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回 五派聯手 (2)

關燈
淩厲的指風,迫的馬家宏向後疾退五步,瞬息間,場中情勢大變,群豪紛紛退到一丈開外。

朱若蘭突然一轉嬌軀,掠楊夢寰身側疾過,香氣拂動之中,楊夢寰聽她低婉的聲音,在耳際說道:“你不能死……”一眨眼,已超越到身前數尺之處,目光投註李滄瀾臉上,冷冷他說道:“請把令媛托交你屬下保護,我要試試你稱絕武林的乾元指。”

李滄瀾左手抱書,右手抱著愛女,長笑一聲,答道:“咱們早晚總有一場生死搏鬥,早些了斷了也好!”右手輕輕一擊愛女背心“命門穴”,李瑤紅長嘆一聲,清醒過來,原來她被楊夢寰一擲,人又暈了過去。

王寒湘陡然一欺身,攔在李滄瀾前面,說道:“幫主乃千百萬弟子身心寄托,豈可親臨大敵,本壇主願代幫主一戰……”

李滄瀾搖搖頭,微笑道:“朱姑娘武功絕倫,只有我乾元指或可能抵拒,如我不幸傷損此地,天龍幫就由你接掌龍頭……陶玉何在?”

陶玉躬身應道:“弟子在此。”颯然風動,躍落在李滄瀾身側。

李滄瀾緩緩放下懷中愛女,笑道:“好好的保護住你師妹,她如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橫劍死在她的身側。”輕描淡寫幾句話,只聽得觀者心痛如絞,仇者心生寒意,一代梟雄之才,果然是與眾不同。

突見李瑤紅一咬牙,猛然向上一跳,把父親手中三冊奇書,搶了過來。

這一下大出在場諸人意料之外,都不禁為之一怔。

李滄瀾一揚長眉喝道:“你瘋了嗎?快些把書還我!”

李瑤紅向後退了幾步,道:“爹爹,這《歸元秘笈》原本是別人之物,我師兄用盡心機把書奪去……”一陣急喘厲咳,打斷她未完之言。

李滄瀾突然向前欺進一步,伸手抓書,李瑤紅拼命向後一躍,讓開來勢,接道:“爹爹我……”李滄瀾怒道:“你要作死嗎?”右手一拔地上龍頭拐,疾點過去。

李瑤紅突然大笑道:“好!我死在自己爹爹手裏,總比死在師兄手中好些。”一低頭向拐上猛撞過去。

李滄瀾心頭一寒,急把拐勢一偏,左手疾出奪書,李瑤紅一頭撞空,借勢斜臥,打了兩個滾,又挺身躍起,剛好讓避開李滄瀾的左手。

忽聽陶玉大喝一聲:“師父。”施展移形換位身法,迅快無比的欺到李瑤紅身側,右手一抓搶過《歸元秘笈》左手一揮金環劍,登時鮮血如泉,噴起兩尺多高,一條玉臂直飛出七八尺外,楊夢寰縱身躍起,接住了那條血淋淋的手臂,身未落地,懸空斜飛,一掠之勢。已到李瑤紅的身側,大喝一聲,右手長劍脫手飛出,疾向陶玉投去,人卻一把抱起摔倒在地上的李瑤紅。

這本是一剎那間的事情,楊夢寰心神專註,是以反應較別人靈快,大家定神看時,陶玉已斬去李瑤紅一條左臂,搶得奇書,架開楊夢寰投擲來的劍勢,轉身向後疾奔而去。

朱若蘭咬牙怒罵道:“真是個毒如蛇蠍之人。”

但見白影閃動,藍紗飄舞,沈霞琳,趙小蝶和四個白衣小婢,紛紛躍到朱若蘭身側。

朱若蘭急道:“蝶妹妹,你看著兩人,我去追殺陶玉……”話未說完,人已到一丈開外,朱若蘭一動,群雄才如夢初醒般,紛紛追去,李滄瀾、馬家宏、王寒湘等,各展輕功,疾如脫弦之箭,衣袖長衫,帶起飄空之聲。

陶玉施展移形換位身法,但見黃影閃動,眨眼間就是三四丈遠,群雄竟是難以追近他一步距離。

朱若蘭忽的嬌叱一聲,柳腰疾挫,猛一展身,淩空向前飛去,閉住呼吸,躡虛而行,快如離弦流矢,瞬息追到陶玉身後。

馬家宏見識廣博,一見朱若蘭躡虛疾行身法,不禁心頭大駭,失聲叫道:“絕傳神功,‘淩空虛渡’,今天算開了眼界啦!”

他這一嚷,群雄都不禁定神一看,就這微一分神,陶玉和朱若蘭已超出群豪五丈開外,朱若蘭已追到陶玉身後,揚手一掌劈下。

陶玉太陰氣功,已有相當基礎,他知此刻乃性命交關之時,早已提足真氣,朱若蘭掌勢劈出,他已警覺,倏然回頭,右劍左掌,一齊還擊。

朱若蘭真氣一沈,腳落實地,右掌疾收,回拂劍背,暗運真氣,施展“彈指神通”纖纖玉指在和陶玉金環劍相觸之際,食中一指猛向劍上彈去,左掌一招“雲封霧鎖”,把陶玉左手攻來一掌封到門外。

她這“彈指神通”功夫,火侯雖然不夠,但已非陶玉承受得起,只覺右腕一麻,金環劍脫手飛出,同時左掌擊出力道,被朱若蘭巧妙的手法封引落空,擊在數尺一株矮松之上,只震的枝葉紛飛,樹身中斷。

他這一掌一劍,真是全力施為,劍飛掌空,心中大駭,略一怔神,朱若蘭右手彈飛他金環劍後,已順勢一掌拍到,陶玉突然隨著掌勢,向旁一倒,真氣下沈,力貫足心,身子距地還有尺許左右時,忽的一個輪轉,原式轉了一百多度一個大圈,欺到了朱若蘭側背,右手手指已搭上朱若蘭時間關節。

朱若蘭冷然一笑,右臂疾攻,反點陶玉脈門。左掌虛飄飄反臂拍出,擊在陶玉左肋。

只聽陶玉悶哼一聲,摔在地上,但他搭在朱若蘭關節的右手,已變拿為截。指力疾吐,猛向朱若蘭前胸點去。

朱若蘭疾退兩步,怒罵道:“死在眼前,你還敢作孽!”一吸真氣,施展天罡指,隔空向陶玉“天池”“中府”兩處要穴點去,指風勁急絕倫。

兩人這交手幾招,,無一不是武林中見所未見的手法,看上去眨眼而過,其實剎那間的指戳掌勢,無一不是武林奇技,生死須臾,驚險萬分。。

陶玉被朱若蘭蓄勁掌心,虛飄飄拍出一掌,震斷兩根肋骨,如非他早運大陰氣功護身,憑自己功力,指風縱然擊中,但也難傷對方,但他料想到自己攻襲之處,乃是她必需守護之處,羞急之下,必然撤退。這一著果然被他料對,朱若蘭撤身退後兩步,幾乎在朱若蘭撤身後退的同時,陶玉已強忍脅骨折斷之疼,挺身躍起,朱若蘭天罡指點擊出手,陶玉已然站起,猛一咬牙,用盡生平之力,向前一躍。

朱若蘭擡頭看時,陶玉已到懸崖丈餘之處。原來兩人動手之地,相距那懸崖也不過四五丈遠,動手時未及細看,此刻一看,不禁心頭一驚,暗道:難道他真還會撲崖尋死不成……

心中在想,人已淩空,懸空挫擺細腰,直飛有五丈多遠,這等罕見輕功,只看得群豪一呆。

陶玉距崖邊還有四五尺遠,朱若蘭已到他頭上,人還未落實地,探臂拍出一掌。

陶玉肋骨震斷兩根,雖無大礙,但他不能及時運氣療息,大感疼苦難當。朱若蘭拍出掌力,又極淩厲,心知只要硬接對方這一擊,非被當場震暈不可,當下一橫心,傾盡全身餘力,身子向前一傾,兩足用力一蹬,疾向萬丈絕壑之下竄去。

朱若蘭落掌之勢,迅快無比,陶玉躍竄之勢雖快,仍被朱若蘭下落掌勢,擊在左腿膝時之上,震斷左腿,擊碎膝間時骨,陶玉已然平射出去的身子,亦被掌力震摔地上。朱若蘭腳落實地,冷笑道:“你還有什麽鬼謀本領,盡管施出來吧!”

忽聽衣袂帶風之聲,李滄瀾、馬家宏一先一後,疾躍過來,直向陶玉撲去,朱若蘭黛眉一揚,右手反臂一招“朝法南海”,帶起一股強烈劈空勁氣,直向李滄瀾打去,左手運天罡指力,一縷指風襲向馬家宏。

李滄瀾大喝一聲,揮掌硬接一擊,馬家宏卻陡然一提真氣,飛行身子忽地上升兩尺,讓避天罡指風。

朱若蘭玄門一元罡氣尚未達爐火純青之境,一記劈空掌風,雖然把李滄瀾疾來之勢擋住,但她亦被這一招硬打,震得退了兩步,不禁心頭一驚,暗道:此人功力果然深厚。正待先把陶玉手中《歸元秘笈》搶到手中,免得顧此失彼,忽見陶玉猛然一個翻滾,直向萬丈絕壑之外落去。

群豪似是都未料到陶玉在連受重創之後,仍能這等快捷地滾下斷崖,不覺看得一呆。

馬家宏一揮長劍化起一道銀虹,連道:“可惜呀!可惜。”

李滄瀾怒視了朱若蘭一眼,探頭向下望去,但見立壁千尋,絕壑萬丈,數百丈後成了一片蒙蒙黝暗之色,深不見底,陶玉只成一點拳頭大小的黑影,眨眼間沈入蒙蒙黝暗之中不見,不覺搖頭一聲嘆息。

朱若蘭看陶玉自滾下萬丈絕壑,勢非摔個粉身碎骨不可,這等生性險惡之人,死不足惜,只是未能收回《歸元秘笈》,難以對趙小蝶交待,心中亦甚感偶然,靜站一側,一語不發。

這時,天龍幫五旗壇主,和昆侖三子,峨嵋三老等人,盡都趕到,三手羅剎彭秀葦,懷抱著滿身鮮血,斷去一臂的李瑤紅,跟在趙小蝶和沈霞琳身後,緩步而來,四個白衣小婢兩側相護,這幾個天真嬌稚的少女,哪見過這等慘事,一個個滿含淚珠,濡濡欲滴,楊夢寰手中捧著李瑤紅斷臂,滿臉傷痛之色,跟在彭秀葦的身後。

趙小蝶走到朱若蘭身側,長長嘆息一聲說道:“蘭姊姊,李姑娘身受重創之後,又被斬斷一臂,只怕難再救得活了?”

朱若蘭轉臉望了李瑤紅一眼,道:“她雖然是傷在她自己的師兄手中,但咱們也不能坐視不救……”說著話,緩步走向三手羅剎身側,只見她抱著雙目緊閉的李瑤紅,那醜怪的臉上一片惶愧之色,說道:“婢子該死,李姑娘轉醒之後,突然掙出婢子懷抱,婢子本想阻止,但見她徑自奔向父親身側,又未得姑娘允許,不敢擅自出手,致害她損去一臂。”

楊夢寰忽然急走兩步,搶在朱若蘭身側,低聲問道:“朱姑娘看看她還有救嗎?”

朱若蘭回過頭淒涼一笑,道:“她身受重傷之後,又遭受了斷臂之苦,雖然及時制住了血道,但這等痛苦,亦非人所能受。她傷勢能否好轉,保得性命,眼下還很難說,必要經過一番診斷之後,才能決定……”她側目望了趙小蝶一眼接道:“趙姑娘身懷靈丹,功能起死回生,如她肯伸援手,不難使她立時清醒。”

這兩人幾句答問之言,聽來雖無異樣,但彼此心中,都覺得兩人之間,已有了一段遙長的距離,楊夢寰黯然一嘆,道:“多謝姑娘指示了。”

朱若蘭星目中突然射出兩道異光,但一閃即逝,剎那間又恢覆鎮靜神色。

群豪志在《歸元秘笈》,雖然眼看陶玉懷抱奇書,葬入那萬丈懸崖,但幾人都還不死心,各自暗忖道:這懸崖雖然深不見底,但那奇書乃柔軟之物,除了陶玉在下跌之時,可能稍有損傷外,跌下去,也難把那三本柔軟的奇書摔毀……各人心中都在盤算著如何想辦法,下到那萬丈絕壑之中,重新找回《歸元秘笈》。誰也不願多惹麻煩,何況經過了一番搏鬥之後,大家心中都明白,眼下之人,各有獨到的武功,如要打傷對方,只怕很不容易。

楊夢寰緩步向趙小蝶走去,他本想乞求靈丹療治李瑤紅的傷勢,但走近趙小蝶後,卻本法開口相求,望了人家一眼,默默站在一側。

沈霞琳看到他憂慮之色,急奔了過來,她本想說幾句勸慰之言,但只叫了一聲:“寰哥哥”,就想不起如何勸慰,幽幽一嘆,並肩和夢寰站在一起。

李滄瀾目光凝註女兒臉上,呆呆地望著,兩種大不相同的情緒,困擾著這一代梟雄,他氣忿女兒的背叛,又傷痛獨生愛女的殘廢,愛恨交織,一時竟失去主見,不知如何處理這淒涼局面。五旗壇主雖都是智謀過人之人,但因受到傷害的兩人,一是幫主唯一愛女,一是幫主親傳弟子;這兩人都和他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幾人中都有滿腹的主意,但卻不便插言,一時之間,群雄默然,鴉雀無聲。

朱若蘭查看了李瑤紅傷勢情形,回頭對趙小蝶道:“蝶妹妹,你那《歸元秘笈》已被陶玉帶下萬丈絕壑,姊姊未能替你追取回來,心中甚感惶愧。”

趙小蝶淡淡一笑,道:“姊姊不要為此煩惱,娘在未死之前,也曾對我說過了《歸元秘笈》留在世上,有害無益,要我把它讀熟之後,用火饒去,丟入那絕壑之中、又有什麽要緊……”口中在答應著朱若蘭的問話,人卻對著朱若蘭走了過來。

聞公泰突然一揮手中青竹杖,對李滄瀾大聲喝道:“李兄的乾元指神功果不虛傳,在下師弟送命在李兄手中的一筆血債,暫記帳上,一年之內,兄弟當盡率華山派中精銳,赴拜貴幫黔北總壇討償。”

馬家宏朗笑接道:“貧道這次離開點蒼山,原未也打算和李兄清結一筆舊帳,那知竟在括蒼山無意而遇……”

李滄瀾突然放聲一陣大笑,截住了馬家宏的話,道:“自我天龍幫成立之後、你們魯稱江湖九大門派中人,早已視我們如眼中之釘,急欲拔去而後快,少林,武當,已為我們天龍幫準備了三年時間,想來定然是一份重禮收……”他微微一頓,環掃全場一眼後,又道:“各位在場之人,有五位掌門身份,請恕老朽說一句狂妄之言,天龍幫早已為武林九大門派高人準備了好酒賓舍,最好你們九大門派一齊駕臨……”

玉靈子冷哼一聲,接道:“好大的口氣,我們昆侖派定當叨擾李幫主一杯好酒。”

李滄瀾笑道:“好極,凡是九大門派中人,我們一律歡迎,就訂明年中秋之夜,老朽在黔北敝幫總壇恭侯如何?”

聞公泰、滕雷、馬家宏、玉靈子四人一齊應道:“一言為定,我們定於明年八月十五日以前趕到貴幫總壇。”

李滄瀾拂須大笑道:“屆時不但敝幫和你們九大門派中問題可予解決,就是你們九大門派數豐年來未能解決的排名之爭,也可惜機解決了。”

聞公泰冷笑一聲,道:“我們九大門派的排名之爭,不敢勞貴幫費心。”

朱若蘭陡然一揚黛眉,道:“你們既訂下明年之約,彼此之間恩怨,盡可在那約會上解決,恕我這聳雲巖不留客人,今日午夜之前,都請撤離出聳雲巖百裏以外,哪一個忘圖尋書絕壑,留戀不去,一經發現,就別想活著離此。”

群雄都有覓路絕壑,尋求奇書之心,但卻都不願和朱若蘭動手,是以,無人接言。

趙小蝶目睹朱若蘭威鎮群雄,氣概萬千,心中甚是高興,瞥眼向夢寰望去,只見他皺著兩條眉頭,一臉愁苦之色,手中仍然拿著李瑤紅那條被斬斷手臂,心中忽然一動,探手人一摸出懷中僅存的一顆靈丹,輕舉左手捏開李瑤紅牙關,把一粒紅色丹丸,緩緩投入李瑤紅櫻口之中。

李滄瀾瞪著眼,站在一側,他已看出女兒傷勢慘重,已非一般的藥物能夠療治,妙手漁隱蕭天儀,留在黔北總壇未來,如把女兒送返黔北療治,又怕耽擱時間誤了這唯一愛女的性命,李瑤紅生死之事,竟困惑住了一代果雄的李滄瀾。

趙小蝶把一顆僅存靈丹,投放入李瑤紅口中之後,目光又向楊夢寰望過去,只見他滿臉感激之色,遙遙頷道致謝,不禁嫣然一笑。

一陽子一直冷眼觀察著楊夢寰的一舉一動,他對這位衣缽弟子冒死救李瑤紅的舉動,已感困惑。再看到和朱若蘭生分之情,趙小蝶對他的關註之意,心中愈覺綴亂,不禁暗嘆一聲,忖道:這些小女兒心事變化,當真是難測難解,看來他們這一代,比起自己一代,更是錯綜宗覆雜,難測高深了。

忽聽李瑤紅長長籲一口氣,霍然睜開了雙目,趙小蝶靈丹的藥力,當真有不可思議的神奇,竟能使連受重創的李瑤紅,片刻間覆蘇清醒過來。

李滄瀾驟見女兒清醒,說不出心中是喜是怒,只覺心情一陣激動,湧出來兩滴老淚,長須顫抖,緩步走近愛女身側,道:“孩子,你不妨事嗎?”

李瑤紅微微一笑,雙目熱沔如泉,滾下兩腮,說道:“爹爹,我……有兩件事求你,好嗎?”

李滄瀾目睹女兒滿身鮮血,大生憐借,哪裏還忍拂她的心意,點點頭說道:“只要爹爹能夠辦到,都答應你就是。”

李瑤紅突然一咬牙,掙脫三手羅剎懷抱,跪在地上說道:“第一件事請爹爹把《歸元秘笈》還給……”

李滄瀾黯然接道:“《歸元秘笈》已被那劈斷你左臂的師兄,帶著躍人萬丈深壑去了…

…”

李瑤紅微微一怔,轉臉望了夢寰一眼。

朱若蘭幽幽一嘆接道:“你已把奇書交還給我們,再次被奪不能怪你,你已實現諾言了。”

李瑤紅黯然一笑,接道:“第二件事,求爹爹親手剪去我頭上發絲。

李滄瀾只聽得呆了一呆道:“什麽?你要出家……”但見女兒滿臉摯誠堅決之色,心中忽然一凜,知她生性剛烈,又在大傷之下,一句責備之言,就可能促起她自絕之心。連忙改口道:“好,好。”左手抓起李瑤紅滿頭秀發,暗運功力,右手食中二指代剪,在李瑤紅頭上一陣游走,依言剪下她滿頭長發。

李瑤紅掙紮著站起身子,目光由朱若蘭身上慢慢地巡視趙小蝶、沈霞琳等人,最後投註在夢寰臉上,笑道:“妹妹,楊相公,請過來我有話說。”

楊夢寰回顧了師父一眼,緩步向李瑤紅走去,沈霞琳跟在夢寰身後,走近李瑤紅身側嘆道:“姊姊有話對我們說嗎?”

李瑤紅微微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極為奇異的神色,笑道:“姊姊就要去了,我要求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沈霞琳幽幽道:“別說一件事情,就是一千件一萬件我也會答應姊姊,可是姊妹要到哪裏去呢?”

楊夢寰臉色十分緊張,目光中滿是惶愧憐惜之色,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卻說不出一句。

李瑤紅瞄了夢寰兩眼,嘴角浮現一絲安慰的笑意,望著沈霞琳說道:“你放心好了,姊姊不會死的,我要和娘守在一起,常伴著青燈古佛,仟悔我半生罪惡……”

沈霞琳輕輕嘆息一聲,接道:“我知道啦,姊姊剪掉頭發,要出家作尼姑去是嗎?”

李瑤紅淒涼一笑道:“不錯,我已成殘廢之人了,在世界上也沒有什麽作為,本來我應該一死以求解脫,可是我知道,我死了要留給別人很大的痛苦,所以我不能就這樣死去。

沈霞琳道:“唉!我也經歷了很多事情,原來一個人活在世界上,有很多煩惱,痛苦…

…”她回頭望了夢寰一眠接道:,要不是我想和寰哥哥守在一起,真起和姊姊一起出家去。

”眾目睽睽之下,她說來毫無半點伍怩羞怯感覺,而且是那樣自然誠摯。

李瑤紅黯然一笑,目光緩緩掃掠群豪而過,眼光盯在海天一叟臉上,說道:“爹爹,今天女兒有兩句不當之言,想說出口,此或有損爹爹威名,不知是該不該說。”

李滄瀾打了個寒噤,沈吟半響,嘆道:“你說罷,當今之世,誰不知你是我的女兒,你如有什麽傷損我臉面之事,那也是命中註定,哈哈,大丈夫難保妻賢子孝,我李滄瀾總不能一手遮天,掩盡天下英雄耳目,武林中目共睹,我能統率天龍幫千百豪傑之士,卻無法管得自己刁鉆冥頑的女兒,說吧,說吧,爹爹這一張老臉……”

王寒湘目睹幫主激動之情,心中大感不安,心知只要李瑤紅一語錯出,立時將授人口柄,眼下群豪濟濟,無一不是武林極具聲望之人,如果李瑤紅說出什麽極不體面之事,那可是一件恨事。當下搶前商步接道:“幫主請息怒,李香主幼承教養,極明事理,決不會有什麽背違咱們天龍幫規戒之事,且聽她當眾說出,讓眼下群豪耳聞目睹,也好作個見證。”

他這幾句話說來振振有詞,光明堂皇,其實無異暗示李瑤紅要替李滄瀾保存顏面,別說出什麽難以入耳之事。

聞公泰冷笑一聲,道:“人家父女私事,王兄最好是別多插嘴。”

莫倫突然運功揚手一記劈空掌風,直對聞公泰打去,口中冷冷喝道:“聞兄最好多聽少說,令師弟屍骨未寒,你竟然還敢信口雌黃。”

聞公泰知他五毒掌風陰辣無比,不敢硬接,縱身一躍,讓開一擊。

李瑤紅緩緩站起身子,提高聲音說道:“爹爹,女兒不肖,連番闖出大禍,連累爹爹和各位叔父前輩,但我卻背逆幫規,暗助昆侖門下……”

王寒湘淡淡一笑接道:“昆侖派對你有恩,你應當還報人家,武林中講究的是恩怨分明,那也算不得有違幫規。”

李瑤紅嘆息一聲:“咱們天龍幫戒規森嚴,我爹爹雖是龍頭幫主,但我也不能自持身份特殊,逃避幫規制裁。”

李滄瀾松了一口氣,笑道:“很好,你這丫頭在重傷後,倒像懂事多了。”

莫倫冷冷地接道:“李香主已剪發代首,縱然有背叛幫規之事,也算已受到制裁,大可不必再引咎自責了。”

李瑤紅望了李滄瀾一眼,接道:“爹爹,女兒還有件事想求父親應允?”

海天一叟笑道:“好,好,你說罷。”

李瑤紅道:“女兒既承幾位叔父愛護,免除責罰,但我自思連番違犯幫規戒律,無顏再任總壇執法香主,請爹爹免去女兒香主之職,允許我常伴媽媽……”

李滄瀾笑道:“好,你要出家作尼姑,那就算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也是一樣!”

李瑤紅強忍斷臂傷痛,一拜起身,道:“女兒拜謝爹爹恩準。”

王寒湘笑道:“李香主既然不願再以清白女兒之身,在江湖上闖蕩,也是一樁好事,幫主一向言出法隨,既然答應了李香主,自然不會再有更改。但眼下你傷勢甚重,不宜再延誤時間,暫請返回總壇,請你義父替你療好傷勢,再伴你娘常住洗心庵不遲……”他微微一頓之後;回頭望著川中四醜,笑道:“本壇擅自作主,代傳幫主令渝,請川中四醜設法護送李香主返回總壇。”

川中四醜中的老二白無常陳應,雖被玉靈子一劍傷了左臂,但他功力深厚,這點皮肉之傷,自是不放在心上,四人一齊躬身應道:“敬領令諭。”翻身疾奔到斷崖旁邊,掌劈腳踢,震斷幾株茶粗細的松樹,采集了幾根山藤,片刻之間,編制了一個兩人擡用的藤兜,奔到李瑤紅左側放下,四人不敢伸手攙抉,回頭望著李滄瀾請示。

朱若蘭一挫柳腰,抱起李瑤紅,低聲笑道:“你剛才服用的一顆靈丹,功效神奇無比,足可保你傷勢不再惡化,但請放心回你們天龍幫總壇去安心養息。過些時,我和琳妹妹一起去看你。”

李瑤紅真情激蕩,滿眶熱淚,嘆道:“姊姊盛情,妹子心領了,不敢再勞玉趾,但望姊姊能善為照顧沈家妹子,李瑤紅就感如同身受……”

朱若蘭附在她耳際低聲接道:“你要好好保重身體,凡事都由我替你安排,須知楊夢寰乃至情至性之人,你如果出個三長二短,只怕他也難獨活下去,果真如此,不但害了他,而且也害了琳妹妹,你要三思而行,千萬不要作踐自己性命……”她說這幾句說時,已施展“傳音入密”之功,李瑤紅雖聽得字字入耳,守在附近的一流武林高手,卻是一個字也未聽到……

朱若蘭掃掠聞公泰、馬家宏、滕雷一眼,對李滄瀾道:“李幫主既和九大門派訂下了來年中秋之約,眼下似無再留括蒼山的必要,請護送令媛返回貴幫總壇去吧。”

李滄瀾知她用心至善,怕聞公泰、馬家宏等暗中攔劫女兒,當下朗朗一笑,道:“來年中秋之約,乃天下武林精英大會,朱姑娘如有興致,不妨請到黔北敝幫總壇觀賞一番,屆時老朽當恭迎芳駕。”

朱若蘭道:“屆時如能抽暇,定當赴會一開眼界。”

李滄瀾一頓龍頭拐,道:“咱們走!”當即開路,向前奔去。

五旗壇主護著李瑤紅藤兜,緊隨李滄瀾身後向前闖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