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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封惡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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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進去罷!”

“客人?”一抹不易捉摸的表情浮上張子祀的唇邊,“客人既然都已經來了,咱們主人如何還在外面呢?”頓了一頓,忽又問道:“難道是還有咱們意料之外的來客?”

“嗯,你知道我一向少見外人,許多人都不認識,”陸靈心輕聲道:“而且當時我在璞兒的房間,只見他們由亂雲引著一齊進了東廂的丹房。我覺得與他們相見,大有不便,這便才出來,正想命人去喚你,你,你方才是見了那個姑娘了麽?”

“你是說雲家的小姐?”

“亂雲說這個姑娘頗有幾分任性,依你瞧見,與咱們璞兒可還般配?”

張子祀淡淡笑了一笑,“金瓶姻緣,是道祖指點的,有什麽會不般配的?何況又是蔔雲山莊的的小姐,自然要生得嬌慣些,又算得什麽?”

“我聽說這個姑娘幼年喪母,性子很是嬌橫,”陸靈心遲疑著,緩緩說道:“璞兒現在又是這個樣子,我是怕他們日後不能和美互敬。”

張子祀微微一怔,那個少女的心事,他不過隱約有所猜到——施展水鏡的法術極耗法力,而且須得兩人氣息所感,而張璞等人深入積玉崖,氣息便被千丈下的密窟所擾,不能得知究竟,後來雖然脫困出來,但是張璞當時已經深受重傷,氣息極弱,是以張子祀雖然關心情切,但縱然他那般深厚的功力,勉力施水鏡之術,也不過能如驚鴻般一瞥而過,是以張璞等人的種種事,他雖並非一無所知,但常常用盡法術,也不過能令水鏡聚形,再不能如以前這般,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他窺見些究竟,例如茝蔚山莊張璞等人被囚種種之事,他雖不能盡知經過,卻能知張璞等人被囚,這才命亂雲與出雲出山相救,此後遠離了那絕壑,離龍虎山漸近,水鏡之術漸能持久,他這才得以知道大略究竟,於雲霓羽與那少年的親密自也是看在眼中,但從他本心而言,就是極其厭惡金瓶蔔婚的,是以雲霓羽雖是他未來的兒媳婦,他竟奇異的對她沒有惡感,甚至隱隱的,對她固執與任性的選擇自己想要的感情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讚賞。但此刻聽到妻子的話,心中不知為何,卻只想嘆息一聲,想道:“難道下一任的天師姻緣又要是一對怨偶麽?”

“你在想些什麽?”

張子祀沈浸在思緒之中,卻聽到陸靈心以一貫低沈溫柔的聲音問道,當下不禁看向她,心中竟是無限感慨,眼前的女子秀麗端莊、溫柔嫻雅,無一處可供挑剔指責,嫁到天師府中二十年,早已經得到天師道上上下下的異口同聲的稱讚,自己這二十年來對她似敬實遠,她卻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對自己說話行事從無一句逾禮有失敦厚之處,自己每次想到,也不能不感歉疚,因為無論她如何的完美無缺,都不能抹掉他心中的另一個形象,時光越是流逝,那個已經刻在他心中的影子,似乎還會隨著思念而變得越加深刻,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盈盈的輕笑聲,那對淺淺的梨渦,是如何點燃了他心中的火焰,讓那顆曾經崇尚清靜無為的修道之心變得那樣的火熱、那樣的滾燙、那樣的酸軟。他不知不覺的嘆息出聲,不知是為了眼前這個被他辜負的妻子,還是那個令他永遠也不能平靜的妖女。

“為什麽要嘆息呢?”陸靈心甫問出口便已覺得後悔,在丈夫的眼中,她看到一些遙遠而陌生的神情,似乎是歡喜,似乎是悲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可似乎,他望著的人並不是自己,他常常看著自己會有這樣的恍惚的目光。她的六識寂靈術不能幫她得到答案,而她身為女性的直覺卻在隱隱的提示著她真相,但這卻是她不願深想的。

幸好張子祀什麽都沒有回答,沈默了一會,他才說道:“我們還是進去看看罷!”走進東隱院,便看見在東廂的丹房敞著窗,絳玉正站在一個道士身後,與他小聲交談,那道士竟然長著一張嬰兒似的面孔,令得張子祀也不由微感吃驚,不過隨即便冷笑了笑,笑容中有著他才知道的嘲諷——這些人,又能濟什麽事麽?當下向陸靈心低聲道:“咱們進去罷!”陸靈心微一猶豫,便還是隨著夫君走進東廂的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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