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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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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3-21 20:41:00 字數:8139

三守靜苦了臉,低聲道:『張公子,我不敢相瞞相欺於你,雲姑娘她們此刻在何處,卻是我也不知了!當時我將他們帶入這裏住下,鎖緊了房門,這房門是精鐵所鑄,厚達數層,不是神兵寶器,不能破開,而這裏離絕壑甚近,什麽法寶也是難以驅禦的,咱們都想著該是萬無一失,後來這裏的人都一起去了絕壑邊,便遇到了那樣的事,被困在巨巖之上,這些可都是你親眼看見的,誰知道他們怎麽離開的這裏?這裏地道千折百轉,不熟悉之人,也不知道他們怎麽離開的!別說是你,我自己都不大想得明白,我這番話,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可我說的都是真話! 』

張晦聽他這樣說,一時倒難以決斷,忍不住向猿精望去,問道:『猿兄,你說他說的都是真的麽? 』

猿精比他了解天下間各大門派間的形勢,倒信得過三守靜的話不致有假,無論姬洛菱再如何惱怒欲狂,除非是瘋了,否則決計不敢對蔔雲山莊與天師道的弟子如何的,只會待雙方尊長來決斷此事,當下向張晦點了點頭。

張晦苦著臉,又問道:『那猿兄,你看他們會去了哪裏呢? 』

猿精笑道:『我可不是能掐會算的仙人,如何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嗯,嗯,你瞧這鐵門緊鎖如固,說不定你的朋友都化成了無形之物,如縷輕煙般飄到雲外去啦! 』

張晦再天真也不會相信這等話,只向三守靜逼問道:『他們去了哪裏? 』

三守靜此刻除了搖頭苦笑外,還有什麽可以說的?張晦焦躁起來,看著地道中還有未開啟的房間,便指著道:『你把這些房間都打開了給我看! 』

三守靜此時哪敢與他爭辯,只依他言將各處房間一一開啟,供他查看,猿精卻走到門畔,細細觀察那門鎖,張晦正要相詢,卻見鐵門微微震動,發出有節韻的聲響,三守靜面色微變,道:『咦,是雲板響起向山居中人示警的聲音,難道上面發生了什麽事? 』走了一步,見張晦擋著,只得小心翼翼的問道:『只怕是上面出了事,咱們上去看看可好? 』

若依張晦的心意,還想檢視地道各處,卻聽猿精說道:『晦兒,咱們且先上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張晦待要說話,卻被猿精截斷道:『你且放心,你那些朋友不會有事的,上去我再給你慢慢解釋其中的緣故,眼下咱們先去看場熱鬧去! 』

張晦見他目光中露出興奮好事之意,知道這是猿猴的天性,雖然成精成妖,也不能改變,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但他素來對猿精信任欽服,他既然說得這般確實篤定,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會不信,但讓開道路,向三守靜道:『你帶我們上去罷! 』

三守靜不敢怠慢,帶同他們穿過地道,誰知方走出洞口,便聽聞到一個沈穩的聲音說道:『不敢,不過要請姬小姐給咱們一個交待! 』聲音渾厚有力,雖然還似在極遠處說話,聽起來卻似近在耳畔,但是這聲音卻是從未聽說過的陌生,不禁大奇,當下匆匆穿出院落,卻見前進院中聚了不少人,分做兩方,一方卻是兩個長須道袍的道士,容貌清奇,隱然便有仙風道骨之氣,再看他們袍袖上所繡的八卦圖案,三守靜心中立時了然,知道這兩個道人必定是天師道的弟子,左邊一人,頭發烏黑,卻垂了兩道白眉,頷下長須也是黑白相雜,兩眼微閉,似醒非醒,正是傳說中天師道大弟子出雲的形貌,不禁心中一驚,再看右首邊那人,顯然正是方才說話之人,目光顧盼間精芒如電,面白如玉,三綹長須修飾得極為整潔,只怕便是三弟子亂雲。

三守靜吃了一驚,也顧不得張晦,急忙趕到兄長跟前,正要問個究竟,卻聽亂雲極威嚴沈著的聲音又道:『姬小姐,敝教張公子究竟下落何處?還要請你明示! 』

花樹下俏立的姬洛菱面色蒼白,神色中隱隱現出疲倦,與亂雲目光相接,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咬著唇,露出編貝般潔白整齊的玉齒。

只見亂雲與出雲對視了一眼,亂雲說道:『姬小姐,我師弟是敝教未來天師,天師教數十萬弟子的人心所向,他的性命安危關系甚大,請你明示他的下落安危! 』

姬洛菱還是沈默著,但嘴角微微牽起笑意,亂雲的面上終於微露怒色,這時,姬洛菱緩緩的開口說道:『兩位道長,你們口口聲聲說是貴教的張公子在這茝蔚山居之中,不知有何根據?還是憑空猜想? 』

出雲的白眉微微軒動了一下,忽然開口說道:『姬小姐,難道我這師弟沒有來到這茝蔚山居之中麽? 』

姬洛菱冷冷道:『兩位道長何妨親自一搜? 』

出雲與亂雲又對視了一眼,卻同時出聲說道:『那麽便得罪了!改日再向小姐賠禮道歉! 』

姬洛菱臉色微微一變,沒料到出雲與亂雲當真敢一搜山居,竟完全不懼與軒轅山莊翻臉成仇!一時間心亂如麻,她方才虛張聲勢,只道天師道無論如何不會有確鑿之據,是以決不敢在未請示師尊的情形下冒此大險,誰知出雲與亂雲一口答應,竟似已經確知張璞等人確是被自己囚於地道之中,一時間,冷汗不禁自額頭沁出,天師道是天下第一大教派,門人弟子數十幾萬並非虛言,一旦教他們知道自己竟然敢囚禁天師教未來的天師,這場禍事可當真惹得大了,不禁暗暗懊惱自已魯莽,當時一怒之下,行事實在沒有深思熟慮。

姬洛菱正自焦急,卻忽聽三守靜說道:『小姐,他們要搜,便由他們搜吧,且看看搜不出人來,天師道如何向咱們賠罪? 』轉頭向他望去,見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禁微微一怔,暗道:『難道他會如此聰明,預先將人轉移了藏處麽? 』

出雲與亂雲齊聲道:『咱們師兄弟身負師命,心系師弟安危,得罪之處,還請莫怪! 』

姬洛菱冷冷一笑,心中頗有悲憤之意,說道:『怎敢擔得?誰不知道天師道執掌道教牛耳,權勢灸人,別說我軒轅山莊不敢阻擋大駕,但是天下,只怕也是任之橫行的,會有什麽得罪之處? 』

出雲微微一怔,他與亂雲均知此舉甚為不妥,但來此之時,師父囑咐得分明,師弟張璞此刻身受重傷,與孤雲定已被姬洛菱囚禁於莊中地道中,但至於師父為何如此肯定,他們卻也是不知,但一則師命難違,二則師父所言自然深信,是以急急趕至此地,心系張璞安危,一時間也不能顧及與軒轅山莊的道門之誼及臉面,早已經打定主意,縱然翻臉成仇也要救出身負重傷的小師弟!但這麽一來,天師道與軒轅山莊翻臉成仇卻是可以預想之事了,天師道與軒轅山莊俱是興足輕重的大門派,如此行徑,也不能不慎重。

出雲是天師教大弟子,一向老成持成,當下心念一轉,說道:『小姐言重了,若不是我師弟張璞現在身受重傷,神智不知,只怕命在旦夕,師父焦急得不得了,咱們也不敢這樣冒昧的前來尋找! 』

姬洛菱怔了一怔,說道:『他身受重傷,神智不知?哪有這樣的事? 』話一出口,猛然意識到失言,不禁臉色慘變!

出雲聽她如此說,知她必然見過張璞,信心又多了一分,當下緩緩道:『原來姬小姐當真見過我師弟! 』

姬洛菱知此時說什麽也是無濟於事,當下索性什麽也不說,只是冷冷的板著面孔,她周圍雖然也有不少朋友,但是這事誰也不知究竟,天師道與軒轅山莊之事,誰不敢輕易涉及,竟是誰也不願開口,以免插入事端。

南參對姬洛菱傾心已久,見她面色慘白,頗想代她說幾句話,但是想到這是天下最大的兩個門派之間的糾紛,若只自己那也罷了,可若是連帶著將師門也扯了進去,那可是極大的禍事,心中猶豫再三,卻終是不敢輕易開口。其餘之人大多也是如他這般想法,一時間,院落上百人,竟是一片沈寂,針落可聞。

三守靜原來惶恐著張璞等人的失蹤,此刻倒慶幸起來,但又怕張晦與猿精說出真相,也不敢輕易說些什麽,誰知卻見張晦與猿精遠遠的站在,似乎是在指點說著什麽,絲毫沒有說出地道中事的意思,心中一松,膽氣立壯,說道:『兩位道長,何妨親搜山居看個究竟? 』

張晦見到這兩個道士的打扮,便隱約猜出他們的身份,聽他們的對話,更是篤認無疑,只是他是素來對道士沒有好感的,也懶得跟他們說明此地的情形,只是追問猿精方才所說之話。

猿精本心就是想讓他著急為樂,當下卻不忙說,聽張晦問,卻說道:『晦兒,你知道天師道與軒轅山莊之間的關系淵源麽?你知道天下的大勢麽? 』

張晦瞪大了眼睛,奇道:『這關我什麽事? 』

猿精重重敲他額頭一下,笑罵道:『穿著人的衣服,卻不會象人一樣想事,真不知道你腦袋裏在想些什麽! 』

張晦摸著被敲痛的額角,正要抱怨,卻見猿精正色道:『晦兒,別說你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便是你母親也是如此,你知不知道? 』

張晦雖不明就裏,但一則他神色鄭重,二則說到了自己的母親,便不能不點了點,但看著猿精,不知他為何又提起這自己早已經知道的事,心中大覺奇怪,卻聽猿精說道:『晦兒,這十年來,你在石扉洞天學會了許多東西,可是你也忘記了許多東西,你知道是什麽? 』

張晦搖了搖頭,猿精輕輕嘆道:『你在妖族中長大,你身上流著妖的血緣,這是你的母親不惜千年的修為,冒著在天劫下灰飛煙滅的危險生下你的,所以你是我們妖族的異數,我們都以你為榮,以你的母親為榮,因為她證明了人與妖是可以結合的,是可以並為一體,可以孕育後代的,而且後代還如此的聰慧,嗯,嗯,就象一顆咱們看起來不好的歪樹醜樹上,也會結出好果子來,所以白虎收你為弟子,固然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也是因為你是我們妖族的一個奇跡,你一定知道在他心中,是早已經把你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愛護的吧? 』

張晦點了點頭,猿精又道:『咱們為著修行成仙,印證大道,早已經摒棄了肉身的欲望,可是為了你,你母親卻戰勝了成仙的欲望,由此可見,世間還有一種更強烈的感情,竟然勝過了不死不滅的永恒,晦兒,你可以想象這樣的感情麽? 』

張晦不自禁的握緊雙掌,血液不自禁的在胸腔裏跳動、沸騰,世間那種更強硬的感情,那種感情可以勝過對不死不滅的永恒的追求……,他的心中晃過了母親微笑的容顏,那樣溫柔的母親,也曾有過這種堅定決絕呢!而自己呢?他突然又想了雲霓羽,便重重的點了點頭!

猿精道:『所以我們總在猜想,你的父親,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他怎麽竟然能令你的母親,我們妖族最美麗最溫柔最聰慧的酈邐為著他甘心放棄千年的歲月與等待?後來,我們見到了你,你這麽聰明,這麽可愛,我們在你的身上,依稀可以看見你父親的身影,他應當也是這樣的人罷?晦兒,你今天為什麽挺身而出,相救那些人呢? 』

張晦怔了一怔,還未及回答,猿精已經說道:『在你心中,你還是將自己當做人的罷?雖然你象妖一樣修行,可是你還是人,起碼在你脫胎換骨之前,你身上還流著人的血…… 』

張晦越聽越是迷惑,忍不住問道:『猿兄,你究竟要對我說什麽? 』

猿精莞爾一笑,說道:『就是說這些呀,你不明白麽? 』

張晦搖頭道:『你的話我是明白的,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同我說這些! 』

猿精搔搔頭,皺眉道:『這可當真難以解釋得很,說不定只是有些事我想告訴你,晦兒,你明白你是特殊的麽? 』

張晦甚是茫然,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猿精嘆了口氣,說道:『只怕這些話,若是換成白虎精對你說,會清楚得多,算了,我還是對你說點關於人的事罷,你這麽胡裏胡塗的涉入人的世界,卻於許多事半通不通,當真叫我替你擔心? 』

張晦道:『有什麽好擔心的!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別人若是不喜歡我,我也便不喜歡他,咱們離得遠些便好了! 』

猿精搖頭道:『傻孩子,人間的事,不是這樣的。 』

張晦笑道:『不管人間的事是什麽樣的,我只按這樣做不就成了麽? 』

猿精道:『可是你若這樣,你就不能算得是真正體味到了人的生活。難道你忘記了你童年時是如何與人相處的麽?可是人類長大的世界,卻要比那時覆雜得多了! 』

張晦似懂非懂,想了一會,說道:『猿兄,你的話我似乎是明白了,可是眼下顧不上全部弄明白,我現在只想知道雲姑娘與張璞的下落! 』

猿精照著他的額頭又是重重一敲,罵道:『張璞與雲姑娘是人不是?如果你不明白人的世界,怎麽能明白他們的心思呢? 』

張晦道:『這也不是,雲姑娘知道我是妖,可她也沒有說什麽呀,還是一般的待我! 』

猿精奇道:『天下真有這般的人? 』

張晦洋洋得意,笑道:『自然如此,我是人也好,妖也好,對她來說,又有什麽?我總是會一樣對她好的! 』

猿精道:『人間還有這樣的女孩子麽?我倒是要見上一見! 』

張晦道:『可惜她現在不在此處! 』

卻見猿精目光閃動,笑道:『誰說她不在此處? 』

張晦精神一振,追問道:『猿兄,你說什麽,你說她在此處麽? 』

猿精微微一笑,卻不說話,仰首望天,此時天際晨曦微露,薄霧迷離,張晦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了半天,只得又移回目光,央求道:『猿兄,你說雲霓羽此時在何處? 』

猿精看著張晦,叫張晦心底微生寒氣,退了一步,頗為警惕的說道:『猿兄,你要如何? 』他可不忘記,猿精的狡黠多智,自己從小可沒少吃他的苦頭,少上他的圈套。

只聽猿精說道:『晦兒,你說教雲姑娘變成妖好不好? 』

張晦怔了一怔,沒料到他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做答,卻聽猿精說道:『晦兒,人生無百年,可是你說不定能活千年,甚至更長,如果雲姑娘依然是人身,你與她的相守,最多不過百年! 』

張晦怔住,卻聽猿精輕聲問道:『你想,你現在一日見不到她,已經這般焦急,等她百年之後,你剩餘幾百年的日子如何過? 』

張晦一震,這自然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之事,此時得猿精提醒,不禁呆住,只聽猿精輕輕一嘆,說道:『晦兒,你母親當年便是因為與人相戀,致使千年修為……唉,以前的事不提也罷,我不過是要提醒於你,你現在見不到她,說不定倒於你是好事一樁! 』

張晦脫口道:『不! 』

猿精卻不再多說話,只指著正與姬洛菱說話的亂雲說道:『晦兒,人世間的許多事你都不明白,人心的詭譎叵測,是你想像不到的,跟我們妖可完全不同…… 』

張晦默然不語,他於此並非一無所知,可是此時猿精這樣說破,卻令他不能不感到難過,看著亂雲,突然便想起了張璞,那個讓他覺得親切與喜愛的少年,可他卻是雲霓羽的未婚夫婿,當下輕輕說道:『雲姑娘,她的婚事已經許給天師教的張璞了,我現在不過是想知道她的安危罷了! 』

猿精驚訝的張大了嘴,半天沒有合攏,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晦兒! 』

張晦突然間說不出話來,便把目光轉到了一個他看不到盡頭的遙遠地方,心中一片迷糊,猿精拍拍他的肩,安慰的說道:『人的詩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

張晦聽了他這句話,頗有哭笑不得之感,這時聽見亂雲與姬洛菱的對話,不禁問道:『猿兄,他們若是在山居中尋不到張璞,那會如何? 』

猿精笑道:『那麽軒轅山莊與天師道,從此便要成仇結怨了! 』

張晦道:『那麽定然是要成仇結怨了,卻不知張璞他們究竟去了哪裏? 』

猿精看著他,嘿然笑道:『晦兒,你當真不知? 』

張晦奇道:『我如何得知?猿兄,要是我知道了,還須問你麽? 』

猿精慢吞吞的說道:『晦兒,難道你沒留意剛才那道鐵門是如何打開的麽? 』

張晦仔細回想,只覺那鐵門堅固之極,而且似乎沒受到任何破壞,只似被正常打開並關閉的,但看三守靜那般模樣,顯然不似是他開啟的,那麽卻會是誰還能開啟那道鐵門呢?

猿精問道:『晦兒,若是你不知那鐵門的竅要,卻遇上了那道鐵門須得開啟,你會如何辦? 』

張晦眼角看著亂雲與出雲向姬洛菱拱手為禮,身形掠起,轉入院落之中,隨口答道:『我想我一定能撞破它的。 』

猿精罵道:『蠻力,你沒瞧那道鐵門沒受任何破壞麽? 』

張晦怔了一怔,他此時已知猿精是要啟發自己思考問題,這便努力回想道:『若要不破壞那鐵門,嗯,嗯,我會試試能不能開啟那鎖。 』

猿精問道:『若是不能呢? 』

張晦想了一想,道:『若是不能?怎麽會不能呢?我只須放一物於鎖孔處,念生長訣使其生長便能頂開鎖簧…… 』說到此處,猛然醒悟,跳了起來,高聲大叫道:『原來如此,是大叔做的! 』生長訣是白虎精的秘術,只傳授過張晦。

猿精見他終於想通其中關鍵,也不禁代他歡喜,口中卻說道:『是你自己想明白的,可不是我告訴你的! 』

張晦聽他語氣,似乎白虎精有過什麽囑咐,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去問猿精他不願說的之事,那是無計可施的,所以也懶得去問其中的緣故,白虎精的用意更是懶得去猜測,只是隱約覺得,白虎精來此,只怕未必是尋自己這樣簡單,而猿精潛伏於眾人之中,只怕也並非偶然,他掩蓋了身上的妖氣,這許多日子沒被人發現,所花氣力必自不少,其中也定然有緣故,猿精的好奇心雖強,但這好奇心卻是從來難以持久的。

不過他既知道是白虎精救了張璞等人,已然心中大安,只是想到白虎精與雲霓羽相見,卻不免又有些發愁,不過以白虎精高傲的性情,自然不會傷害凡人的性命,縱然言語有些不合處,也沒甚大礙事,而且張璞等人與白虎精在一起,不論此刻昆侖山中如何風起雲湧,也不會再遇上任何危險的,憑這一點,已經足以令他大喜過望,心情放松了,卻見花樹下姬洛菱轉過臉來看著自己,神色中竟似有些幽怨。

張晦此時心情大好,看出她的愁苦之意,便報之以一笑,卻見姬洛菱驀然漲紅了臉,突然扭過臉去。

猿精瞧在眼中,哈哈大笑,說道:『不知道亂雲他們若是尋不到張璞,天師道要如何區處? 』想到兩大門派之間只怕從此要爭紛不斷,不禁大感有趣,須知人間之事的分合變幻,在活了數幾千年之久的猿精眼中,當真只如一出戲,不過是有趣與無趣的分別。

話音未落,只見亂雲面色凝重,與三致虛一道緩緩走了過來,姬洛菱此時已自三守靜處知道張璞等人神秘失蹤於地道密室之中,心中實是既感驚訝又覺安慰,若非如此,教天師教中人當真搜出未來的掌門被囚於此處,自己當真要替軒轅山莊惹下天大的麻煩,但張璞等人神秘失蹤於地道之中,這事也太過奇異,也不能不令她心亂如麻,尤其是今夜之事實在太過蹊蹺,絕壑之畔,竟有人設下埋伏,似是要將所有人盡數逼入那不能生還的絕壑之中,一網打盡,可是自己此刻,卻絲毫不知端倪,方才與眾人商討,卻也沒有得到一個所以然來。

姬洛菱看著亂雲的面色,已知他並無所獲,當下微微冷笑道:『道長,請問你搜出來了麽? 』她特別將‘搜’這一個字說得特別重,一時之間眾人低聲議論,無不把目光投向亂雲,明顯的露出譏笑譴責之意。

亂雲的臉色甚是陰沈,銳利的目光落在姬洛菱的面上,似乎是根針一般,要在這無暇的面容上刺出漏洞來。

姬洛菱鎮定的目光與他對視,絲毫也沒有轉移畏怯的意思,相反的,唇邊還浮起淡淡的微笑,初升的陽光照著她的臉上,麗若春花,看起來嫵媚到了極點,與亂雲面上的陰郁正好形成了的鮮明的對照。

猿精頗有些興災樂禍的笑道:『不知眼下此局,天師道要如何應對? 』環視眾人,顯然心中所想只怕也大多與他一般。

不知沈默了多久,亂雲才緩緩的說道:『姬小姐,得罪了,改日…… 』

姬洛菱截斷他道:『得罪二字,道長言重了,只是不知適才道長是否搜得仔細? 』

亂雲面色未變,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怒意,姬洛菱悠悠又道:『我不知道道長是聽信了什麽謠言,竟然會認定我軒轅山莊會囚禁貴教的未來天師,所以不能不請道長搜得仔細一些,這樣的罪名,非但我擔當不起,軒轅山莊也擔待不起,幸好今日有許多朋友能做見證,道長若是搜得仔細,便能當著大家還我們軒轅山莊一個清白! 』她心中雖然後悔不該與雲霓羽鬥氣動怒而囚禁眾人,也知此事必是不妥,誰料到事既如此,竟還會生出這這樣的變化,自然要借此之機盡量消除此舉會給別人帶來的不良影響,張璞與雲霓羽自然不會永遠也尋不到,但若是有朝一日尋到他們,他們再說出此事,當著眾人有今日這麽一鬧一搜,也足以令他們的話不那麽深信於人,天師道也難追究此事,此時自己放手任他們去搜查,一則可顯出軒轅山莊的氣量,二則也給天下人留下了天師道跋扈霸道之感,經此一事,有損天師道的威名,卻有增軒轅山莊的威名,一減一增,實是利大於弊,想到此處,又不覺微感得意,竟不及多想張璞等人既然已得囚禁,又如何會失蹤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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