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相傳升龍得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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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11-15 9:00:00 字數:3792

獦旦沈默了一會,說道:“這裏被稱做妖族的聖地,並非偶然,因為此處離地面千丈,接近地心,擁有隔絕塵世的力量,素來只有妖族才能進入,並且打開密窟者必須耗費巨大的法力,只有既將得道飛仙的妖與既然遭遇大劫的妖才會來到此處,在這裏得道飛仙,不會受到世間萬物萬力的影響,可以毫無阻滯的求得仙道;可是更多的卻是來這裏兵解脫劫,妖族每千年都有一次大劫,又稱為災劫,如果躲不過去,便須得神魂俱滅,以前所有的修行毀於一旦,但在這裏,因為是在地心深處,卻可以躲過天雷之劫,還有一定的希望可以奪劫飛升,這樣的機會固然緲茫,但也並非全無可能,既便不能,大劫後元氣大傷打回原形,只須魂魄留存,日後即使重新修練也可以事半功倍,還有一線生機,大大勝過了神魂俱滅,不存於三界八方,是以妖中修為精深之輩於飛升與大劫之前均會不惜法力,進到這密窟之中,留存法寶,設下禁制,以圖後日取出,也為自己留存一線生機。”

張晦奇道:“如何我不知道這些?”仔細思索,也不是事前不知,只是許多細節處白虎精竟沒同自己說得明白。

獦旦冷冷道:“這些事,非經歷者不可知,便算是妖族之中,知道的也只有年歲修為俱深的人方知,尋常妖輩,哪裏知道?”

張晦想道:“白虎精難道竟尋常妖輩?”可終於還是忍住不說。

獦旦接著說道:“當時家父進入密窟之後,便發覺密窟之中大增陰寒,其中似乎有什麽古怪,但就當時所見,寒氣顯然不及此時之重。後來察知異樣是源於潭水而來,當下入潭察看,但越到水深之處,便越覺寒氣逼人,竟不能潛至潭底之處!這顯然是因為潭內藏有什麽東西才會至此,但所知中能聚集這般奇寒的法寶異物,自然非攢雪劍莫屬了,只是當時猜想不透,攢雪劍是神武羅隨身佩劍,如何卻會落在此潭中?如果攢雪劍落入潭中,那麽若非神武羅進入密窟,再不會有其它可能,她既將心愛的佩劍擲於潭中,多半不是飛仙得道便是兵解而去。家父當時也是好奇心重,它本來也是存心兵解而來,也不怕耗損功力,當下施法倒流當日之時光,沒有想到竟然看到平生難以想象之奇事。

原來那日最先出現在潭邊的卻是一個峨帶高冠的男子,家父認得出他便是黃帝,只是猜想不出人間的帝王為何卻來到妖族的密窟?

卻見他遙立潭邊,喃喃念道:“天發殺機,鬥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至樂性餘,至靜則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氣。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念至此處,他的聲音似乎微微顫抖,這時神武羅不知從哪裏走了出來,冷冷說道:“恩生於害!害生於恩!這樣的道理,你為什麽不早對它說明?”

這時黃帝問道:“它是不是便兵解於此處?”

神武羅冷冷說道:“她生具火旱之能,為你一戰,贏得千古罵名,所以我將攢雪劍投入潭中,從此之後,這裏再也不會炎熱難當!”

黃帝突然托出一非金非玉的盒子,淒然說道:“我已經煉成可以飛升的仙藥,可惜再不能挽回它的性命!”說著將盒子遞給了神武羅。

神武羅接過那盒子,端詳了許久,輕輕說道:“金石不朽,所以你混合金石成藥做盒,只是不論是人,是妖,性命都如草木,永遠比不了金石堅固,恭喜你練成仙藥,即日飛升!可是我們再也用不上啦!”說完這話,它伸手輕輕一拋,那盒裝了仙藥的金石便沒入了潭水之中!然後她的身子輕輕的飄了起來,落在潭水之上,慢慢的沈沒於潭水之中。

黃帝一直怔怔的瞧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縱然大笑,化成了巨龍,破窟而去,終成大道。他是唯一一個來過帨寶密窟的凡人,也是唯一一個破窟而得道的凡人,唉,凡人!”

張晦聽它說完後這才知悉大概,只是在他心目之中,黃帝是何等樣人,做過何等樣事,於他都沒有什麽關系,是以聽完也沒感到什麽異樣,只問道:“那為什麽我在潭底什麽也找不到?”

獦旦道:“所以你若非沒有潛至潭底,那便是尋找時不仔細!”

張晦忍不住問道:“尊者,按理你也活了近萬年了,怎地對性命如此戀戀不舍?非要求那盒仙藥?”

獦旦臉色微變,過了一會,才緩緩說道:“你是白虎精的傳人罷?”

這已經是獦旦第三次這般說起此事,當下張晦也不再隱瞞,坦然答道:“是呀!”

獦旦道:“瞧你的修為也似是它的弟子,只是我可不明白,它幹嘛收人類做弟子?”

張晦道:“誰說我是人類了?”

獦旦道:“可你也決不是妖類,否則怎會問出這樣的話?”

張晦越發不解,奇道:“我問了什麽樣的話?我不過奇怪你幹嘛一定要成仙罷了,這便證明我不是妖麽?”

獦旦冷冷一笑,笑容中卻似充滿了悲憤之意,道:“白虎與你,是不會明白妖的痛苦的,白虎青龍朱雀玄武麒麟,它們的真身雖也是獸,但它們卻也是神,它們是天生地養,不必修練便可以擁有與天同壽的生命,天生下來就可以主宰其它妖族的命運,它們不會遇到天劫,它們的力量只會隨著歲月的流逝一天天的增加,它們只會越來越強大,所以妖族的五大神獸甚至可以蔑視天仙……可是我們呢?百年一次的小劫,五百年一次的雷劫,一千年一次的天劫,我歷經過八次大劫,好僥幸得以逃過,但中間的艱辛,耗費的時間有多少,你們是不會懂得的,多少次前功盡棄,重新開始……能熬到今日並不容易……縱然擁有神的一樣的力量,還是不可避免的劫遇……這樣的感受,你是不會明白的,如果我還是獸的智慧,那麽我會忍受那樣的愚昧與淺薄,忍受那樣短暫的生命,可是我不是,熬到如今,除了追尋成仙我並沒有別的選擇,否則我很有可能就死在下次劫難,我告訴你,我們對未來永遠充滿了無盡的茫然與惶恐,你不會懂得的吧?”

張晦聽他聲音越說越大,震得自己耳邊嗡嗡做響,也頗能感受到它內心的憤懣,當下也對它生出一絲同情之意,只是也不知如何表達,過了一會,才低聲道:“白虎大叔可從來沒對我說起過這些!”

獦旦大聲嘲諷道:“白虎它根本就不會懂得這些感受,它們雖然也是獸,卻比神還更要高高在上,它們從來沒有受到什麽苦楚折磨,它們應運而生,天生就有強大的力量,卻不象我們,我們的最初只是無知力弱的小獸,一直在看著同伴們漸漸死去,因為運氣僥幸的存活下來,然後才慢慢懂得了更多的事物,我們需要最刻苦最漫長的修練才能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可既便如何,我們還是妖,還是獸,擁有了仙的法力也被稱做妖仙,我們從來都得不到所謂的平等,這些事,白虎是不會明白的,受它教養的你就更加不會明白了!何況你連妖都不是!”

張晦沒料到它又說了這麽一大堆話,這才明白為什麽白虎精對自己所說之事語焉不詳,許多細節之處沒說,原來竟是它自己也不甚知之故,不禁暗暗埋怨。但想了一想,忍不住道:“誰說我不是妖?不會遇到你那些什麽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的劫,只是我還沒有活到一百歲罷了,說不定活到那時候要會遇到的!”

獦旦冷冷道:“你年紀多大啦?”

張晦想了想,道:“我不知道進這洞裏多久了?進洞之前我再過兩個月就滿十八歲算十九歲啦!”他練功時甚是辛苦,是以熬過多少歲月均記得甚為清楚,只是想到一百年後,不免還是覺得甚是遙遠。

獦旦冷冷“哼”了一聲,良久才說道:“嘿,嘿,十九歲……”

張晦見他神情似乎甚為悲憤,便沒插話,心中卻想道:“這個密窟處處透出古怪,怎地白虎大叔什麽也不知道?雲霓羽落入這個老妖怪手中,不知要如何才能救她出來?唉,還要去那寒潭裏尋仙藥,當真叫人頭痛得很……”正自胡思亂想間,聽獦旦喝道:“餵,還不下水去找東西?難道要悶死那個小姑娘?”

張晦見他似乎動了怒,神情甚是兇惡,不敢違逆,勉強忍了氣,說道:“去就去罷!”說話間已經一躍入水,他這次入水後運用避水訣便越發的純熟了,只是到得潭底,卻依然是那塊白茫茫的堅硬底部,他這次比之上次又細心了許多,沿著四壁細細察看,想找到下面是不是還另有天地,可是這底部平滑堅硬,便是連一絲縫隙也尋不著,再尋得片刻,依然一無所獲,自己卻已經支持不出,只得又浮出水面。

獦旦看見他的神情,也知道尋寶之事毫無結果,心中固然又急又怒,但是自己不能下水,也是無可奈何,而且料得雲霓羽在自己手中,這小子也是不敢怠慢的,一時間倒也不敢過份責備於他,把他逼得太多狠,免得他蠻性一發,打上一架暫且不說,便是從此不管不顧,自己卻不免傻眼頭痛。

當下勉強克制了心中的不耐,細細盤問他水底的情形,盼望從中猜出些端倪,但這般反覆了數次,張晦也確是將潭底踏遍,卻依然沒半分收獲。

張晦不能找到仙丹,獦旦便不肯放了雲霓羽,每日放她出來吃些東西飲些潭水,卻不準兩人說話,雲霓羽被困在黑雲之中中動彈不得,看見張晦時無限委屈竟不能傾訴,不免稍一凝視便淚水盈盈,張晦找不到仙丹,心中也自焦躁,見她低垂著頭,眼波時時聚著霧氣,便似這寒潭一般,而自己偏偏又不能以身代之,真覺平生從未這般煩燥無奈過。

而獦旦每次叫兩人相見一次,對尋到仙丹之心便不免要增強一分,知道只須雲霓羽在自己掌握,張晦哪怕再如何吃苦捱痛,也會賣力的下潭尋找仙丹,只是有時也不免心生隱懼:這潭底是不是真有仙藥?當日父親用法力倒流的時光是不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夢幻泡影?黃帝並沒有來到此處,只是神武羅與天女魃兵解於此潭中,它們生前與黃帝的的冤念糾纏,強大意念結成的幻境,其實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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