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幸有白虎堪退財

關燈
更新時間2004-8-25 9:07:00 字數:3514

那少女聽他說出這句話,更是氣惱,小心翼翼的拾起那朵花,仔細察看,幸好花瓣未損,嬌艷如故,這才心意稍平,但看見這朵半開的花兒,這般夭折在這個野人手中,不禁又是心痛,擡頭便向他罵道:“說你是野人,你也還讀過些聖賢的書,可是一個人又怎麽能這般的粗魯無情呢?”

張晦聽她這樣說自己,心中怒火勾起,怒道:“哼,我本來就是個粗魯無情的人,你現在才知道麽?”胸中怒氣勃發,轉身便走。

那少女見他怒中離開,知道他腳力極快,只怕轉眼便要消失不見,一時間心中大急,但要叫她開口示弱,那是萬萬不能,實在無計,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張晦剛走出兩步,便聽到她哀哀的哭聲,想到自己若是離開,她只怕要落入惡人之手,不禁心中一軟,當下腳步便即緩了,只須聽她道歉,那麽便即回轉身子原諒她,誰知又走了幾步,卻不聽她道歉求告之聲,只是哭聲卻越發大了,只得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一時間,實在也不知如何是好,要待離開,心有不忍兼也不舍,可若留下,也覺大失顏面。

勉強放緩步伐又行了兩步,卻依舊不曾聽她示弱之聲,心中卻愈發仿徨,誰知便在此刻,突見空中一亮,但這一亮,卻並非白日光景,卻似乎是天空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將這夜空映得紅了,只見黑雲翻卷合攏,似乎是遇上強敵,此時覆見夜空,卻是星月無光。

空中漂浮著一個巨鼎,鼎上前後各站了一個黃衣男子,容貌相似,氣派非凡,大鼎之中騰出熊熊火光,把這四周都灼得熱了,那些巨鷹此時還餘下了十只,其餘六只已經被撕得碎了跌在地上,死狀極慘,其餘十只則在半空看著死鷹哀鳴盤旋,似乎也自悲傷難過。

只聽那鼎前一人怒道:“何方妖物,竟然敢傷我山莊神鷹?”

張晦凝目看那大鼎,感覺到裏面兇狠之極的妖氣,不禁大是驚訝,心道:“難道這便是禦物封印麽?”原來白虎精告訴過他,無論佛道神妖,均有各自不同的封印法術,修練之法雖然不同,但是用途卻大同小異,有些是為著囚禁對手,這大都是不能徹底消滅對手才出的下策,以神器來囚禁限制力量,不教脫困;而另一種封印,便叫做禦物封印,這種封印可以讓封印者得到被封印物的力量,以之為助力。平時將之囚於神器之中,若是為戰,卻可驅禦它做為得用之物,只是值得禦物封印之物,大都極之兇悍難遜,法術尋常之輩,根本就不是對手,而若是法術通神之輩,又何須靠封印之物替自己為戰?是以自古以來,被封印之人與妖均不多,但若是被禦物封印後的人與妖,均是厲害異常之輩,而且神智全失,只聽從封印者的所傳口訣,為善為惡,均不自知。

張晦此時眼見那鼎中的灼灼火光,逼人妖氣,不由得心中好奇,忽聽到身邊一個聲音輕輕道:“果然是軒轅山莊的人,這個想必就是傳說中的火龍鼎了?”卻是那少女的聲音,張晦凝想出神,竟沒留意到她已經走到自己身邊,這自然也是對她絲毫沒加提防之故了。

張晦又看那鼎一眼,奇道:“你說鼎裏有火龍?”他其實也知那少女所說多半不假,只是她先走到自己身邊,主動開口說話,心中大感喜悅,便故意問道。

那少女點頭道:“嗯,據說軒轅山莊有三大封印神器,都是昔年黃帝飛仙之前所囚禁的極惡妖邪之物,分別是火龍鼎、玄水牛鐘、不死神鳥刀,這三個都是上古的妖物,兇惡無比,是傳說中僅次於五大神獸的妖物,如今被囚於神器之中,只受封印訣的驅使,據說這只火龍一旦出鼎,四周無不變成一片火海,人妖生畜無一能得幸免,這幾百年來,可還從來沒聽說過軒轅山莊會動用到此物!”

張晦見她主動向自己說話,心中惱意便即散去,當下讚她道:“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呀!”

誰知那少女橫他一眼,只當他故意取笑,說道:“哼,沒吃過豬肉,還沒見到豬走路?你當我真是沒見識的人麽?”

張晦討了個沒趣,不禁撇了撇嘴,但終於還是忍住了反駁之言,但這個動作還是落入那少女眼中,慍道:“你不信我說的話麽?”

張晦忍不住道:“你那麽兇做什麽?我都沒說話了。”他兩人拌嘴間,只見那黑雲漸漸聚集一處,突然幻成人身,卻是一個肥胖的男子,尖頭鼠目,容貌甚是醜陋,但他醜陋的臉上卻掛著一種似乎什麽都滿不在乎的微笑,向那火龍鼎上的那個男子淡淡道:“弱肉強食有什麽稀奇,閣下怎地不怪貴莊的神鷹無能?”

那兩個黃衣男子齊齊臉色一變,前面的那男子喝道:“妖人無禮!軒轅山莊人在此,豈容你放肆?”

獦旦漫不經心的一指鷹屍,淡淡說道:“我一向都這樣放肆的,你此時方知,那可當真無知得很!”

那少女雖然討厭他是妖類,但見他如此形容語氣,眉目間充滿了對軒轅山莊的輕視不屑,不禁輕笑出聲,她笑聲雖輕,卻也教那兩個黃衣男子聽見,便齊齊將目光轉來看著她,這不瞧還好,一瞧之下,兩人便盡皆大驚失色,其中一人指著她,顫聲說道:“你……你……摘下了石鐘幽蘭?”心中卻自大為驚奇,須知石鐘幽蘭是依著石壁中所蘊千年石鐘乳方可生長,鐘乳形成不易,幽蘭生長之期更慢,往往數十年不能長至花期,花兒自生長之時便蘊有奇香,無論人畜,只須聞到一些兒,無不骨軟筋酥,酣然睡去,是以才能生長在石壁之上,輕易不能為人所得,但以它的香味做引,另行合藥煉制,便可合成一味奇藥,內蘊有不可思議之功效,但摘掉以後,香味頓散,雖然也能混合配藥,但效力卻已大減,決計不能達到所想之事,他們自尋到這裏長有這枝花後,自知修為不夠,不敢徑自采摘,是以才令群鷹看守,心中也想除非法力通神之輩,斷不能得到這朵花,誰曉得竟為張晦所折,想些這十數年來苦苦尋覓所費心血,實在是惱怒欲狂,一時之間,也不及細想,她如何竟能折下此花?

那少女見他看著自己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憤怒,看了看手中的那朵花兒,問道:“你說這是什麽花?”她雖然不曉事,但看這兩人神情,也知似乎是惹了大禍,她是知道軒轅山莊的,當下說話也便不敢如何放肆,只聽獦旦無限驚奇的聲音說道:“你們說這朵花便是石鐘幽蘭?”心中不禁一沈,轉眸向張晦看去,卻見他一臉的若無其事,顯然沒將此事放在心中,不禁心中一寬。

張晦說道:“這花是我摘下的,這又如何了?”

那黃衣人見他說得輕描淡寫,心中更怒,喝道:“要你小子納命來!”語音未落,只見他手掌一揮,鼎中突然騰出一道火光,如離弦之箭般向張晦胸口射來。

張晦見火光瞬間便襲到胸前,烈焰騰騰,灼人面目,來勢洶洶,心中惱怪他們出手便要傷人,當下退了一步,手指向那火焰點去,那少女驚叫之聲尚未出口,那團火焰竟然似被無形之物擋住,然後以更加快捷之勢反向那黃衣人身上飛去。

那黃衣人沒料到他竟然有此能為,不禁吃了一驚,總算火龍鼎中所封印的便是可以禦火的火龍,當下默念口訣,那團火焰便又重新飛回鼎中,但這樣一來,卻不敢再小看張晦,卻聽獦旦“咦”了一聲說道:“你如何懂得退財白虎術?”原來張晦方才所施法術正是叫做退財白虎,傳說中使人家消耗錢財,由富變窮的兇神便叫做退財白虎,其實卻是妖族的法術,正是害人不成終害已之意,施法借用對方的攻擊反彈回去傷害對方,只是這一著未免稍微冒險,需知若是對方法力高於自己,那麽施法者不免更受其害,尤其修練之時若無法力高深之輩指點,極易受其所害。獦旦是妖中耆宿,自然深悉此法,見一個人類施出,自然不免大大的驚訝!

張晦被他一口叫破,不禁心中暗暗叫苦,他是聽說過獦旦名聲之壞的,即便是同類也常殘殺,因為妖奪自妖的真元可以大助修為,只是被奪真元之妖卻要散盡魂魄,從此不能再從修練,成為無知頑石,或索性散入天地混沌之間,再無形無跡。

那兩個黃衣人也不懂得什麽叫做退財白虎術,只覺這小子古怪之極,不過既聽獦旦喚出法術之名,那自然便是妖術無疑了。他們是名門弟子,軒轅山莊據傳是黃帝後裔,身份尊貴,地位尊崇,是法術界道統最純的一道一庵三寺四山莊中山莊之首,不論凡人還是得道之人,均是十分敬重,極少受什麽折挫,於是便養成了門下弟子驕橫自負的性情,更加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這兩個黃衣人是軒轅山莊莊主姬禦陽的親傳弟子,他們是一對親生兄弟,按照《道德經》中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說,山莊門下弟子皆指三為姓,哥哥喚做三至虛,弟弟喚做三守靜,名字聽起來有些古怪,卻是源自《道德經》中“至虛極,守靜篤”這一句話,實是大有出處。

當下三守靜一指張晦,喝道:“無恥妖輩,竟然敢偷我奇花,還不納命?”當下便要念動法訣,禦使火龍取他性命,卻被哥哥阻止,低聲說道:“先拿到她手中的花!”心下恍然,想道:雖然石鐘幽蘭被摘下之後效用大減,但總好過沒有,拿到之後師父面前總也有個交待,到時再取這小子的性命,那麽只怕罪責便可以稍免。當下說道:“還不把你手中的花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