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4-8-24 10:42:00 字數：2981

待孤雲覺察出劍勢受阻，睜開眼睛，張晦早已經騰身空中，去得遠了，孤雲暗罵了自己一聲大意，更加聽到黑雲之處獦旦的嘲笑之聲，饒是他修為頗深，臉上也不禁現出鐵青之色，但也顧不上與著名老妖糾纏，當下招呼弟子向他倆遁去之處追去，自己卻騰空劍身，暗念法咒揮掌劃斷枝芽，寶劍重得自由，只見青芒一閃，便遁跡而去。

張晦雖然借機遁走，但他深知禦使法寶追敵的厲害，他熟悉妖之法寶，卻對道家所禦法寶所知不多，更加不知那劍有甚古怪之處，也不知如何擺脫，既然不知，便做不理，索性盡情施展身法在半空中飛掠，不過一會便將樹林拋在腦後，又奔行一會，突見一座山峰聳立，擋住去路，只見那山勢極高極陡峭，仰首而望，似乎直聳入雲天，半山腰處便有薄霧迷蒙，越往上看，越覺高不可攀，神秘難測，而山壁陡如刀削，光滑可鑒，幾無可攀爬之處。

張晦怔了一怔，一時間躇躊難定：究竟是翻山而行，還是繞路而行？卻聽見那少女問道：“咦，這裏是什麽地方？”回頭看她，一雙妙目正自四處打量，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的眼睛。

張晦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正想問問她想如何行走，才見她指著石壁上一朵迎風而立的山花驚喜道：“你瞧，那兒有朵花！”

張晦看了一眼，心裏甚是奇怪，不明白這樣一朵花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之處，再看那花也沒發現什麽特異之處，卻聽那少女幽幽道：“你瞧，花兒何等嬌柔，這朵花在這樣的絕璧之上都能生存。”

張晦便道：“你喜歡麽？我幫你摘下來便是了！”說著便要揉身上壁，卻被那少女急急拉住，叫道：“不是的，不是的。”

張晦奇道：“你不是喜歡這朵花麽？”

那少女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是喜歡這朵花，我是敬重這朵花，你瞧它生存何等不易，卻依然迎風而立，我離家不過短短時日，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這一次張晦總算明白她話中的愁苦之意，不過在他看來，這個愁苦自不免有些可笑，當下道：“你拿自己同這枝花比麽？它只能站在這時，自然須得努力生存，而你呢，天大地大，哪裏不是留人的地方？還怕什麽？”

那少女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害怕，”她微微仰著頭，目光凝註在那花兒身上，低聲道：“我怕我終於要被他們抓回家去。”

張晦笑道：“原來你真的是那雲家的小姐，餵，你要逃出來做什麽？”

那少女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不禁臉頰微紅，但此刻若再要抵賴，也覺更加難以為情，當下垂下頭默默不語，心中尋思：我是不是便告訴了他，瞧他也不似壞人。心中講議既定，只是不便主動啟齒說出，便等他繼續追問。卻聽張晦說道：“那麽一定認識真認識那個道人，你知道他是誰麽？”

那少女心中微覺失望，但他相助了自己兩次，便還是答道：“他是張天師座下三個弟子之一，道號孤雲。”

張晦想了一想，問道：“張天師？是不是在龍虎山有天師府的那一位？”他記得白虎精對他說過麒瞵獸便被困禁在龍虎山天師府中，只是不知人間天師是否只有一位，是以便想確知一下。

那少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頗覺得他無知，只是他既然頗有能為，遠勝自己，也不便輕易對他嘲笑，當下道：“天下只有一位天師是被皇帝冊封，便是張天師，他們天師世家世襲至當今天師張子祀手中，已經是四十二代了。”

張晦道：“啊，原來天師是被冊封的，不是靠自己修練，那豈非沒有什麽真才實學？”

那少女笑道：“這話真是荒唐，被冊封就沒有什麽真材實學？”她頗想在張晦面前顯顯自己的所知，當下詳細說道：“天師之職極是尊榮，道統尊貴，據傳是老君祖師親傳弟子，據記載，第一任天師是漢和帝的得道高人名喚張道陵，他煉丹時有神龍神虎相護，是以山名便為龍虎山，他治病救人，脫百姓病疫厄困，斬妖除魔，無所不能為，便創立正一盟威道，世人皆稱他為人天之師，所以又稱之為天師道。他羽化登仙時授印劍符箓於嗣師張衡說：“吾遇太上親傳至道，此文總領三五步罡正一樞要，世世一子紹吾三緒，非吾家宗親子孫不傳。”是以，天下修真門派唯有天師道是世襲。由於天師道在世人心中的威望，便是皇帝也讓他們三分，每逢新天師繼位，都要親表冊封，以示尊崇，敕為正一教主，官居一品，並由天師提舉三山符箓升到掌管天下道教事，門派之勝，高手之多，天下沒有那一個教派可以相比擬，那孤雲是這一任天師親傳弟子，妖魔鬼怪聽到他的名字，心膽也要寒了。”

張晦笑道：“這可也不見得，剛才那團黑雲便是個妖怪，我瞧他沒有好害怕的。”

那少女奇道：“那團黑雲便是妖麽？我明明聽到孤雲叫他北號尊者的？”

張晦笑道：“北號尊者？它是臨海北號山上的一只妖獸，得道多年，名字叫做獦旦，你瞧他們鬥法，天師道未必便能壓過妖族了！”

那少女不服道：“你怎麽竟幫妖講話？”

張晦道：“打不過便是打不過麽，誰叫那個孤雲道行不夠，難道怪我麽？你不是也不喜歡他麽？”

那少女微一啞然，繼爾叫道：“不喜歡道士是一回事，正邪之分卻是大事，難道我分不清麽？”

張晦被她這話勾動心事，冷冷道：“分得清什麽？道士便是正麽？妖便是邪麽？”

那少女重重一點頭，道：“自然如此，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瞧剛才那個獦旦，吸食鳥獸，多少殘酷，難道妖不是最可厭惡之輩麽？”

說到獦旦剛才行事，張晦也不禁微一啞然，但隨即辯道：“他如此，並不等於所以妖輩都如此呀！你見過多麽？”

那少女想了一想，頗有些沮喪的道：“我沒學過法術，沒學過這些東西。”

張晦問道：“那你學過什麽？”

那少女精神一振，笑道：“我會占蔔！先天易卦，斷事吉兇。你知道梅花易數麽？”

張晦搖了搖頭，道：“沒有聽說過。”

那少女搖了搖頭，正不知如何對他解釋，忽見天空中有只巨鷹掠過，雙翅張開，長幾近丈，不禁看得呆了一呆，誰知正凝目間，忽見四方巨鷹接連不斷的飛來，一共十餘只，正聚在空中低鳴翺翔，不時下掠，似乎做勢欲撲。不禁問道：“你瞧，這是什麽？”

張晦也早已經留意到了，只是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異獸，感覺四周，也沒有妖氣，心裏也覺奇怪，當下道：“咱們還是早些離開吧，這裏似乎有些古怪。”

那少女點了點頭，問道：“咱們是回城裏麽？”

張晦奇道：“回城做什麽？”

那少女道：“你瞧天色已晚，若不盡快趕回城中，今晚如何安睡？”

張晦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如何安睡？這倒真是個有趣的問題，這林中哪裏不能夠安睡，要跑到那樣遠到那城中？”

那少女瞪大眼睛，道：“睡在這裏？”

張晦道：“有何不可？”他懶懶的笑，“我已經在山林中睡了十年了，你只怕還一天都沒有試過罷？”

那少女搖了搖頭，道：“這倒真是沒有，”想了一想，不免擔心，又問：“不怕有野獸麽？”

“野獸？” 張晦笑了一笑，一邊牽起那少女之手，只覺是自然而然之事，沿著山腳而行，一邊說道：“野獸從來不會害我。”

那少女有些不信，突然省起手握他掌中，俏臉不禁微紅，叫道：“你放開我吧，我自己會走。”

張晦聽她這樣一說，便即放開她手，說道：“那你須得走得快些。”一面看著頭上群鷹說道：“這裏當真有些古怪，這些鷹兒看起來兇悍得很，不知道怎麽會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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