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斯文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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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與餘香的談話不歡而散。出了酒樓,他讓餘月先回了客棧,自己則去了大牢。

因為趙誠使銀子,老六這幾天倒是沒再受皮肉苦,原本的傷口也上了藥。那獄頭儼然已經把趙誠當熟人了,見到他來還客氣地請他坐了會,喝了杯茶。

趙誠當然明白他這般殷勤是為什麽,從懷裏摸了錠銀子塞到他手裏。牢頭會意地笑了笑,直接叫人把他帶去了老六的牢房。

老六正無聊地在捉稻草堆裏的虱子,見到趙誠忙沖到柵欄門前。

“你可來了,事查得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出去?我在這待的都快長毛了!”

趙誠把剛才在路上買的燒雞並幾個饅頭從柵欄裏遞給他。“眉毛是有了,可一時半會你還出不去。”

今天聽餘香的語氣,她不光是為財了,還想鬥口氣。可他真是不明白,這有什麽氣好鬥的。天底下比她過的好的人多了去了,她怎麽就揪著小月比呢?

老六這幾天吃的都是窩頭爛白菜,這會聞了肉味早就忍不住了。拽了只雞腿就往嘴裏塞,邊吃邊含糊地問道:“到底是誰害我啊?”

趙誠把餘香的事跟他說了,又問道:“我當初叫你收著的那只釵你放哪了?”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老六皺眉想了半天才道:“好像是在老八院裏,就我睡覺的那炕席底下。要是沒有,那就是在我那堆衣裳裏。”

趙誠點頭,又從懷裏摸出幾塊碎銀子遞給他。“我明天就回鎮上一趟,老八雖然也來縣裏了,但我怕到時候把他也勾卷進來,所以沒一直沒讓他出面。他也不方便來看你,這些銀子你藏好了,嘴饞的時候就叫獄卒幫你跑個腿。”

老六大方收下,“你準備拿那釵子去跟她對質?”

趙誠皺眉,“只怕她不會承認,我先去取來再說。”

其實趙誠也明白,即使劉大賴的死真跟餘香有關,只要縣太爺還在,他也不能拿她如何。可目前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試一試。

第二天一早趙誠備了馬回鎮上,本是準備讓餘月跟他一塊回去,可餘月不答應。這事說起來也是跟她有關,她想著如果到最後還是沒辦法,大不了她就去給餘香作揖相求。反正餘香也就是跟她拗口氣而己,她就去服個軟裝個慫,也沒什麽。

趙誠倒沒想過她有這個心思,只當她不放心。而且他是要騎馬回去的,一路顛波,餘月懷著身子跟他趕路的確是不安全,也就隨她了。

他不過是回去取個釵,估摸著天黑前就能回來,所以也沒多叮囑,上馬揮鞭就走了。

他離開後,老八繼續去打探關於餘香的事情。餘月一個人留在客棧裏悶的慌,索性就到街上去逛逛。

安禮縣雖說只是個小縣城,可是因著地理位置佳,南來北往的客商熙熙攘攘。街面上倒是比鎮裏熱鬧多了。

因為自家是開酒樓的,所以餘月每路過一間酒樓都免不了多看幾眼。這一看,卻看見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才剛見過面的餘香。

雖然餘香戴著頂帷帽,可餘月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她身後還是跟著那個小丫頭。兩人沒坐車沒乘轎,是步行來的。

餘月下意識地就跟在了她們身後,眼見著兩人進了一家布莊。她跟到布莊門口時向裏張望,卻沒看見兩人的身影。猶豫再三,也擡腳進了店。

布莊不大,賣的也都是普通的棉布料子。店裏頭三三兩兩的客人正在挑布,只有一個夥計在招待著。餘月打量了一番,這鋪子沒有二樓,除了大門,唯一的出口就是櫃臺後面的那道門。看來餘香主仆就是進了那裏了。

她知道餘香自己也是有幾間鋪面的,難道這裏就是她的鋪子之一?

隨手翻了翻布料,溜了一圈也沒見餘香出來。想著她或許就是來鋪子裏查帳吧。自己也真是好奇心太重了,竟然還一路跟了來。搖搖頭,暗笑自己傻缺。

轉身正要出門,迎面進來了個人差點跟她撞上。那人二十來歲,穿身青色長袍,臉皮白凈、身材清瘦,透著股斯文氣。

餘月往左邊讓了讓,他也往左邊,餘月往右邊讓,他也往右邊。兩人讓來讓去半天沒能錯開來,餘月索性站那不動了,等著他過去。

那人也有些尷尬,抱拳對餘月作了個揖,“夫人先請。”

餘月見他也不有是意的,點頭向他示意無妨,大步跨了出去。可剛跨出門檻,卻聽見店裏的夥計喊了聲東家。

餘月直覺的以為是餘香出來了,回頭一瞧,卻見夥計卻是朝著剛才那青衣男子招呼的。男子向夥計點了點頭,就直接進了櫃臺後的那扇門。

他是這裏的東家?那餘香是來這裏做什麽?

在喝完第五碗茶水時,餘月覺得好奇心太重真不好!

因為好奇,她並沒離開,出了布店後在隔壁的一家茶攤上坐了。想等著餘香他們出來,可誰知這一等就是快兩個小時,人還沒出來。

摸了摸脹了一飽茶水的肚子,想著今天一天都不用喝水了。水喝多了,就免不了有三急。可她都等了這麽久了,現在走總覺得不甘心。想著再等一刻鐘,一刻鐘她們還不出來,她就去找茅房。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她快要憋不住時。餘香出來了,依然還是戴著帷帽,身後小丫頭的手裏還拿著幾塊布。想來這布是用來做掩飾的。

看著餘香走遠,餘月硬是咬牙多忍了會。果不然,那青衣男子沒一會也出來了。朝著餘香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餘月怕被他瞧見,忙轉回身子,低頭裝做喝茶。

可憐她都快憋不住了,還得往肚裏裝水。

等男子走遠,她往桌上丟了幾個銅板就飛奔回客棧。這裏也沒個公廁,她只能回客棧解決。

回到客棧,解決了三急。餘月躺在床上琢磨起來,那鋪子到底是誰的呢?那男人又是誰呢?餘香跟他是什麽關系?

其實她是有些懷疑的,兩人進了後堂那麽久才出來,普通朋友或是為了生意上的事,用得著那麽避人耳目,用得著那麽長時間嗎?而且那男人出來後望著餘香背影的眼神,可算是含情脈脈 。

可惜她今天真是憋急了,要不然跟著那個男子,說不定就查出他身份了。

她本來是準備明天再去那布莊守株待兔的,既然那男子是布莊的東家,總還會再去的。再跟附近鋪子的人套套近乎,說不定就能弄清他的身份了。

可當天晚上,趙誠從鎮上趕回來後,聽了她的打算當時就發了話——不許去!

理由是她一個婦人不方便。這事他交給了老八,老八以前在軍營裏可是做過探子的,跟蹤人他最是在行。

既然有專業的,餘月也就不逞能了。第二天晚上,專業的老八就帶回了第一手消息。

那男子名叫姚遠文,是那布莊的東家。今年二十有二,至今未娶。家中父母俱在,兄妹四人除了他都巳成家。

以上這些都只是普通信息,最重要的一條,也最讓餘月吃驚的一條消息就是,姚遠文的大嫂,名叫餘彩霞!

換而言之,餘香跟她大姐的小叔子,私下單獨見面。

至於兩人是不是有什麽不清不楚,老八沒能打探出來。畢竟這種事是見不得光的,熟識的也不可能知道,老八就更打探不出來了。

趙誠想著,這兩人如果真的牽扯不清,那以此事跟餘香談條件,可比用那只釵子管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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