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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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榜單的原因,今天的更新推遲到了下午,親們見諒哦~

吳心能去的地方,趙誠都找遍了,卻沒有一點消息。他又去問了何三,何三指天發誓說不知道。趙誠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相信了他的話。可吳心到底去哪了呢?

如此尋了好幾天,依然是沒有消息。趙誠被老八和風婆婆罵了一頭包。餘杏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有吳心這麽個人,拉著餘月叮囑了半天。她怕妹妹也落得自己一樣的境地。

趙誠因為愧疚,這幾天一直悶悶不樂。如果吳心因此而出了什麽事,他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餘月看在眼裏,想開解他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其實她現在比趙誠更矛盾,吳心留下,她心中不安,吳心走了,她又自責。這世道,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外,真的是很危險。

就在眾人快要放棄尋找時,吳心卻突然回來了。

那天清晨,孫大孫二兩兄弟剛下了門板,就發現吳心站在外頭。兩人楞了楞,就跑著去後院告訴了趙誠和餘月。

短短幾天,餘月都快不認識吳心了。已近深秋的天氣,她竟然還穿著身薄薄的綃紗衣,梳著高高的單螺髻,蛾眉輕掃,嘴唇嫣紅。手裏還挽著個包袱,這包袱餘月認得,當初她來時也是提著這個包袱的。

餘月跟趙誠對望,眼中俱是疑惑。還是餘月先開了口,“這裏說話不方便,去樓上吧。”

“不用了。”吳心進了前堂,“我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我已經賣身到倚紅閣了。”

從後院跑來的何三剛好聽見這句話,驚呼道:“什麽?!”

吳心沒有理睬他,只看著趙誠,“我騙了你,我根本沒有什麽親戚可以投靠。村子淹了後,我就被人拐到鄰縣,賣入青、樓。我記著跟你的婚約,死活不從。他們就用針紮我,那針可長了,疼的我滿地打滾還留不下傷痕,事後照樣要去接客,不接就繼續紮針。我怕了,只能任他們擺布。”

吳心說的很慢,一字一句。她眼裏此時只有趙誠,死死地盯著他,每說一句就往前一步,直到跟趙誠只有一步之遙。

她指著何三道:“他就是我的第一個客人。本該是你的……”

“我在那裏待了一年,一年後,他們終於不再提防我,讓我有機會跑了出來。我想回來找你,可是身無分文差點就餓死街頭,終於遇到了一個好人收留了我。可是他們也不過是想給傻兒子找個媳婦罷了,所以我又跑了。然後終於找到了你,我以為我所有的噩運在見到你後都會結束。可是……你竟然娶了別人!”

說到激動處,她雙眼泛紅,看向餘月。“她是很漂亮,很能幹,她比我強。可是我只想留在你身邊而已,我並沒有要取代她。為什麽這樣都不行?!”說到後面,幾乎是吼出來的。

趙誠上前擋在餘月身前,“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背信棄義,你要恨就恨我。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才跟她成親的。如今成了這樣,我已經是對不起你,如果再把你也娶進門,那我就對不起餘月。負了你一個,已經是錯,我不能再錯上加錯。除了娶你,其它任何事我都能答應你!”

吳心滿臉淚痕地看著他,“除了讓你娶我,我還能有什麽要求?!自從定了婚約,你去從兵,我就天天在家盼著你,盼啊盼啊,沒盼到你回來,卻盼來一場洪水,家破人亡。我無處可去,卻一直想著你。想著你回來就好了,等你回來娶了我,我就有家了。哪怕是被賣入青樓,哪怕是被那家人鎖在屋裏,我都要想盡辦法逃出來。我要出來找你,跟你成親!可是你呢,你現在竟然說,除了娶我,什麽都可以?”

淚水肆意流下,花了她臉上的妝。她解開帶來的那個包袱,裏面是一身大紅的嫁衣。

“這件嫁衣,是我一針一線縫的。家裏被洪水淹了後,我什麽都沒拿,只拿了這件嫁衣。哪怕是快要餓死的時候,我都沒有用它換吃的。因為我要穿著它,嫁給你。”她拿起衣裳,鋪展在桌上。幾人才看見,衣裳下,還壓著把剪刀。

“可是現在用不上了,我要當著你的面,毀了它!”她拿起剪刀就要去剪碎嫁衣。

“不要!”餘月攔住她。

她不知道,吳心竟然經歷了這麽多苦難。心裏有說不出的感覺,她不想和人共夫,可是也狠不下心當做不知道吳心的痛苦。吳心沒錯,趙誠也沒錯,錯的是命運,是命運捉弄了他們三個。可是不能讓吳心一個人去承受結果。

她看向趙誠,“你娶了她吧。她只有你了,可我還有家人。我會比她過得好。”說完轉身回了後院。再不走,她怕忍不住快要決堤的眼淚。

吳心手裏的剪刀掉在地上,咣鐺一聲響。驚得趙誠醒過神來,拔腿去追餘月。

餘月到了房裏就撲在炕上悶聲哭了起來。原以為可以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可命運卻非要擺她一道。

“你剛才說的什麽話?!”趙誠追進來後,氣恨地問道。他沒想到她竟然那麽輕易地就說出讓他娶別人的話來,她都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了,他們是一家人不是嗎?一家人能這麽隨便說散就散嗎?

“那你說怎麽辦?真的就看著她在青、樓受折磨嗎?我不是什麽大善人,可她變成這樣,也有我的原因啊。如果我沒有嫁給你,她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餘月胸口像被石塊壓著,喘不出氣來。她只有大聲喊出來,才能抒解那股氣悶。

趙誠走過去抱著她,安慰地拍著她的後背。“總有其它辦法的。”

剛才餘月也看出來了,吳心已經有了心魔,那個魔就是趙誠。在她受難的時候,嫁給趙誠是唯一支持著她活下去的動力。或許她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喜歡趙誠,畢竟他們根本就沒有接觸過。她只是把趙誠當成了信仰,現在這個信仰倒塌了,所以她才這樣無法接受。她去倚紅閣,是為了作賤自己,也是為了讓趙誠愧疚。

餘月不想面對著心懷愧疚的趙誠一輩子,如果那樣的話,她寧願現在就離開。

“我會再勸勸她的,她只是一時不能接受我已經成親的現實。等她情緒穩定些,我再去勸她。畢竟她還年輕,難道有活路不走,非要走死路嗎?”

餘月這幾天一直都吃不下飯,這會傷了神就有些累了,趙誠扶她在炕上躺下。“你先歇會,我再去前面勸勸她。”

餘月沒說話,翻個身背對著她。

趙誠見狀,嘆了口氣,替她蓋上被子後去了前面。

前堂只剩下何三一個人在那傻傻地站著,而那件嫁衣已經剪得七零八落扔得滿地都是。

“她人呢?”趙誠問何三。

何三瞪了他一眼,“走了!”說著也擡腳就要走。

趙誠拉住他,“我們說說話。”

何三解了腰間的圍裙搭在肩上,“有什麽好說的,她要是願意嫁給旁人,我早就娶她了!”

何三剛走,得到消息的老八就來了,跟他一塊來的還有餘杏。

之前小六子去大院那邊給老八報信,說吳心回來了。餘杏當時正在院裏幫風婆婆洗衣裳,聽到這話眼角就跳了跳。

走都走了,怎麽又回來了?她總覺得這事不妙,就跟著老八一路過來了。

見到那一地的紅色碎布,老八問道:“人呢?”

趙誠正在收拾,聞言擡頭回道:“走了,說是自賣進了倚紅閣。”

“什麽?!那你就讓她走了?你說你這事辦的,當初你跟餘月成親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你跟吳心是有婚約的人,不能背信棄義,你不聽,還一口咬定人家肯定不在了。這回好了,我看你怎麽收拾?”

餘杏聽見,不高興地道:“那當初他們成親的時候,也的確是不知道吳姑娘還活在世上啊。這要照你說的,吳姑娘一直不出現,趙誠就一輩子不娶?”

老八橫了她一眼,“就該不娶!”

餘杏在大院住了這些天,對老八的為人也有些了解,知道他就是個耿直性子,容不得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可是趙誠跟餘月成親,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情,有見證有婚書,正正經經地成的親。如今這吳姑娘突然出現,鬧出這樣的事,那也不能怪趙誠跟吳月啊。所以老八說這話時,她就有些生氣。她自己已經是這樣了,不能再讓餘月攤上這莫虛有的汙水。

“我妹子肚裏都懷了他孩子了,你現在說這話,你這是要逼我妹子去死?!”餘杏瞪著老八,恨恨地道。

餘杏的性子一直是婉約溫柔的,在一個院子住了個把月,老八還從沒聽到她大聲說話過。這會被她這麽一吼,倒是楞住了。

回過神後,才懦懦地道:“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說餘月不對,我是說老九,這事都是他的錯。”

“那還不是一樣。”餘杏回道。“他們已經是夫妻了,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麽妥當安置吳姑娘,而不是想著趙誠跟小月的這樁婚事該不該成!”

老八一時語塞,她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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