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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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夥計做事都還勤懇,尤其是墩子。忙起來的時候身上衣裳都汗濕透了,卻從來沒說過怨言。用他的話說,店裏生意好,他們才能有錢拿。所以大夥都不怕累,就怕沒生意。

一家沒有背景、沒有人際的新鋪子,生意火爆自然會引來同行的不滿。

尤為不滿的,就是正對門的唐家酒館了。

不光是嫉妒生意紅火,還有整天在鋪子裏進進出出的餘月。

寧世軒雖然跟唐琴成了親,可酒館並沒有交給他打理,一直都是唐琴自己在打理。生意一直不溫不火,只能維持著不虧本。

這天中午,唐家灑館裏依然是小貓兩三只,唐琴抓了把瓜子倚在門邊,看著對面運來酒樓裏人來人往,一臉嫉妒。不光是嫉妒生意紅火,還有整天在鋪子裏進進出出的餘月。

運來酒樓開張快十天了,每天到了飯時都客滿。唐琴一把瓜子磕完,正好有客人要結帳。她這裏是沒有請掌櫃的,收錢記帳都是她自己做。見客人結帳,忙回了櫃臺笑著招呼。

“客官吃的可還滿意?下次再來啊!”

那客人接回找零的碎銀子,道:“下回?就你們家那菜做的,誰還會來第二回啊?!看看對門運來酒樓,那招牌菜可是響當當的。下回我們就去對門啦!”

那客人說著招呼朋友們就出門了,留唐琴在那氣得牙癢癢。

將算盤狠狠一摜,扭身去了廚房。

店裏沒生意,廚子和打雜的正坐在那聊天扯淡。唐琴一見就更來氣了。

“我是花錢請你們來幹活的,不是請你們來閑坐的!”又指著那廚子道:“看看你做的都什麽菜,客人吃了直接就說下回不來了!你有空在這瞎扯,就不能去琢磨琢磨新菜?!”

這廚子名叫何三,是廚子裏少有的瘦子,瘦的跟麻桿似的。

何三在唐家酒館也做工也有三四個月了,剛來的時候也是勤快的很,後來時日久了,發現唐琴是個摳門吝嗇的,讓她買稍貴點的食材都舍不得,菜價還定的比別家高,客人都讓她給做跑了。對底下幹活的人也是摳的要死,想著法的扣錢。漸漸的他也就沒心思踏實幹,可辭工的話,唐琴還押著他一個月的工錢不給。所以他就磨洋工,只等著哪天唐琴主動把他辭了。

這會見唐琴擰著張臉發火,他也不在意,坐在那動也沒動。道:“琢磨菜不得買食材啊,你把東西買回來我就琢磨。”

唐琴最見不得別人不把她放眼裏,讓她覺得尊嚴被挑戰。“你少跟我扯,廚房裏沒食材嗎?是沒魚還是沒肉啊?!手藝不行就少在這扯淡!”

何三道:“你別說,還真有肉。不過那肉還是三天前買的,都快臭了。我昨天就跟你說得買新鮮的,你說不用。我醜話可說前頭,待會要是有客人吃壞了肚子,這可怪不得我。”

唐琴被何三滿不在乎的樣子氣到,“有你這麽跟東家講話的嗎?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哎,就是不想幹了!

何三在心裏應道。可這事他不能主動說,就等著唐琴開口呢。覺得今天這時機不錯,索性又加了把火。“聽說對門管事的也是個女的,你看人家那生意做的。”說完,望著天輕呵了一聲。

唐琴氣得胃疼,她現在已經知道餘月是在對門管事的。何三說什麽不好,偏說她最討厭的餘月比她強!“收拾東西你給我滾蛋!!”

何三刷地站了起來,伸著手道:“滾就滾,工錢結給我!”

唐琴根本沒打算給他結工錢,抱著手,笑道:“什麽工錢?就你這樣的還想要工錢?!”

何三也不急,道:“不給是吧,行啊!”

他轉身將那塊發臭的豬肉拎了出來,直接走到店門外,提著肉大聲嚷嚷道:“大夥都來瞧瞧啊,唐家酒館黑心老板娘,拿臭肉做菜呢!”

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他這麽一吼,立馬圍了一群人。唐琴知道事情不妙,趕緊出去將他拽了回來。

“你想幹嘛啊!”

“不幹嘛,就想要我該得的工錢。”

何三一個月工錢八錢銀子,唐琴有些肉疼。遲疑著還是舍不得給。

何三見狀,拎著臭肉又要出去。

“給你!給你給你!!給我滾遠遠的,別再叫我瞧見!!”唐琴從荷包裏摳出幾塊碎銀子扔到何三身上,氣急敗壞地嚷道。

何三撿起銀子,掂了掂份量應該沒錯。將那塊臭肉一扔,道:“您放心,往後我見著唐字都繞著走!”

何三出了門,整了整身上衣衫,卻沒離開,而是徑直往對門的運來酒樓走去。

剛才何三嚷那麽一嗓子,運來酒樓裏的夥計也聽見了,孫二還跑到門外看熱鬧。這會見何三往自家店裏來,怕他是來惹事的。伸開雙臂攔住他。

“嘿!你來這幹啥,想惹事啊?!”

何三將手裏的銀子亮了出來,笑道:“我惹什麽事啊,剛拿了工錢想來你們這吃頓好的,怎麽,你們這店不做生意?”

孫二懷疑地打量他,“真是來吃飯的?”

“那還有假!”

孫二抓抓頭,“那行,那你進來吧。”

何三果真找了張桌子坐了,點了幾個菜。可孫二總覺得他不安好心,跑去後堂把這事跟餘月說了。

餘月聽了也覺得奇怪。唐家的廚子跑這裏來吃飯,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覺得以唐琴那夫妻倆的人品,還是小心點的好。放了手裏的活就跟孫二一塊去了前堂。

一旁正洗碗的吳心聽到他們說話,擡頭看了眼前堂的方向。又繼續低下頭洗碗。

前幾天,趙誠已經跟她說明白了,問她是願意留下還是離開。吳心選擇留下,剛好鋪子裏打雜的人手一直沒招到,她就主動頂上了。餘月跟張朝順說了,也按月給她結工錢。

餘月到了前堂,站在簾子後面看了眼何三。菜還沒上,他正無聊地拿著筷子把玩。

“人家花錢來吃飯,我們也沒有把人往外趕的道理。你多盯著他點,別讓他鬧出什麽事來。”她叮囑孫二道。

孫二是個憨性子,記了餘月的話,就一直註意著何三。沒事也在他桌邊繞兩圈。

這麽明顯的舉動,何三想不發現都難,將剛上來的糖醋魚拿筷子挑了挑。道:“你們家這魚做的可不怎麽樣啊!”

孫二道:“我就說你是來找麻煩的!”

何□□駁,“我不過是說句實在話,怎麽就找麻煩了?”

“我們店的這魚從沒有客人說不好吃的,你一來就挑三撿四,不是找麻煩是什麽?”

何三笑道:“客人沒說難吃,也從沒人誇做的好吃吧?”

孫二撇撇嘴沒說話。的確是沒人誇過,就連墩子自己也說他做的最不拿手的,就是魚。

何三見狀,扯了扯孫二的袖子,道:“哎,托你件事,去問問你們東家,還請廚子不?”

孫二突然醒悟,原來這家夥是來撬墩子飯碗的!

“咱們這有廚子,不請!”說著轉身就要走。

何三拉住他,“我當然知道這有廚子,看你們生意這麽好,一個廚子只怕是忙不過來啊!你就幫我問問東家,不管成不成事後我請你喝酒,怎麽樣?”

孫二嗤道:“誰稀罕喝你的酒!”

剛好外頭進來一拔客人,孫二忙上前迎客去了,沒再搭理何三。

何三對他背影皺皺鼻子,切,你不給我傳話,我自個找去!

他端著那盤魚,趁沒人註意掀了通往後院的簾子。

自從上次傷了手之後,趙誠就嚴令不許餘月幹活了。不過趙誠前天跟老六一塊替趙掌櫃跑貨去了,所以這會她還是在幫著摘菜。

一轉身見到何三端著個盤子進來,她直覺是來找事的。放了活迎過去。

“這是後堂,客人是走錯地方了吧?”

何三先彎腰對她做了個揖,才道:“想必您就是運來酒樓的東家吧。您放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就是想來您這謀個差事。”

餘月皺眉道:“我們這現在不招人,你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何三把手裏端的那盤魚遞過來,道:“您別急著說不啊,這酒樓生意好壞,最重要的就是看廚子的手藝。我剛才點了幾個菜,別的都還不錯,唯獨這魚有些欠缺。可巧了,我最拿手的就是做魚,才厚著臉皮來自薦。您放心,我也不是賴皮臉的人,您先讓我試試,若是覺我吹牛了,我立馬就走!”

餘月看了眼那條魚。墩子做魚,的確是欠缺了些,這事他自己也說過。

她又打量了眼何三,看他那瘦麻桿的身材,真不像是個廚子。可他既然敢來自薦,說不定真有兩把刷子呢?

“行,你先去前面等著,等中午散客了之後,你再做條魚試試。”

何三得了話,滿意地回了前堂。

在唐家酒館做不下去,不是他手藝不行,而是他不想。老話說有手藝不愁沒吃喝,他在哪幹活都要圖個心裏舒坦,要是幹的不舒服,給再多銀子他也不想委屈。在唐家幾個月,他算是敗給唐琴了,連他怎麽做菜都要管。到了發工錢的時候還摳摳索索的,幹的太憋屈。

聽人說運來酒樓的東家人不錯,所以他前頭辭了唐家的工,後腳就進了運來酒樓。

不過,他卻沒想到來這還有意外收獲。剛才在後院裏,看見的那個低著頭洗碗的人,怎麽那麽眼熟呢?

作者有話要說: 孫二何三...其實我是個起名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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