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貞妃封後 眾妃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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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朕惟,乾始需賴坤成扶和之功,以助外治,恒資內職,故家邦始隆。又惟,道協坤元,樹母儀而作則,化隆內治,揚聖淑以垂休。今思中閫久虛,宜鴻儀肇舉,故,爰稽茂典,用協彜章。咨爾,攝六宮事貞妃殷氏,少入宮廷,素嫻安和,溫良淑慎,勤修內則;自主宮事,恪恭奉職,恒謙寬憫,秉德持躬。殷氏之德,宮室順服,朝堂稱讚,坊間頌揚。恂堪繼美蘭帷,信可嗣音椒殿。茲,朕順民心,虔告天地宗廟,以金寶金冊立為皇後。爾當嘉言懿行,表正掖庭,俾佐朕躬,善理宮闈。柔嘉維德,宜昭女教於六宮。貞靜持躬,應正母儀於萬國。此諭布告天下,鹹使聞知。欽哉。”

開元八年夏,邊陲戰亂未定,聖心牽絆,故而推遲選秀,日期未定。初秋,貞妃殷氏蓮澈,冊為後,徽號“元成”。惠才人納蘭氏茗卉,晉惠妃。憐貴人宇文氏珞,晉婕妤,封號“良”。

櫻貴人慕容氏晗緗,晉婉容,封號“媚”。更衣納蘭氏子衿,晉容華。美人沈氏如琢,晉容華。常在阮氏雅,晉容華。美人長孫氏熙瑤,晉貴人。才人萬氏寶賢,晉貴人。

常在沈氏若絮,晉才人。寶林慕容氏意涼,晉才人。寶林穆氏錦蘊,晉美人。更衣慕容氏璃歌,晉常在。

麗正殿內,慕容晗緗端坐於梳臺前,鏡中顏,一身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嫵媚雍容,水眸燦然,如光皎潔,朱唇動,笑意凝。盤涵煙芙蓉髻,系四蝶玉步搖,上端如蝶,鑲著精琢玉片,滿飾銀花的穗狀串餓,分組下垂在烏密的鬢間,似裊裊淩波。她終日閑情逸致,慣由宮娥侍候著,敷鉛粉,抹胭脂,畫黛眉,貼花鈿,點面靨,描斜紅,塗唇脂。

慕容晗緗思索著她這些年在後宮的磨煉,仿若沈靜,似退不進,或許在旁人眼裏看似歸隱,雲淡風輕,卻不曉,那只是假象,女人心再狠,面不露。即使當初,聞訊“陛下暈厥,後宮皆不得探”,縱使愛意頗深,本該糾心痛,卻在瞬間只顧慮,思行吾的權宜輕重。後宮沈浮隨浪,本就反覆無常,既然得不到君之一心,那麽寧願毀林折枝,那麽陛下倒了,子嗣自然也少,那麽天下終有一日歸屬灝兒,僅須靜候時機,伺機取而代之。轉眼間,灝兒與萱兒已是八歲,雖說近來低調處事,並非上策,然,此舉,確實在此期間少了些許麻煩。

慕容晗緗收回思緒,纖指輕舉,差宮娥去領灝兒過來,旨在談心,處事之道,螓首輕擡,望向窗外,眸間期盼。

慕容意涼於自己的寢宮裏,細思,今年的秋來得似乎比往日早,卻少了幾分涼意,暖陽依舊,照得人一陣倦意。她窩在軟塌上看書,卻見得宮女浮嵐打了簾子進來。

浮嵐朝她福身示禮,細語:“主子,您讓奴婢打聽的事已經打聽清楚了。”

慕容意涼擡眸,招其到身側,耳語幾句。待其語罷,她沈吟片刻,叫宮婦浮煙來為自己更衣。她心間默語:入宮三年未曾見過的人,今日終於要見到了,我不信,如今六宮封賞的事情,其沒有一點兒動靜。

慕容意涼換上一襲空青暗紋雲宮裝,發間並了一支紫玉素釵,胭脂淺施,倒也顯得幾分溫婉。她扶了浮煙的手出了門。從前所居的永和宮自然是非常的熟悉,麗正殿,她緩緩擡頭看那幾個字,淺淺勾唇,讓了宮人進去稟告,自己則在殿外等候。

慕容晗緗靜默片刻,仍未見灝兒,卻聞辛萍入內,道是慕容才人來訪。她一聽“慕容”兩字便已隨口應允,請其入內,同時喚宮娥備茶。喚起她的回憶,那溫馨的晨曦山莊,卻不知何時方能再踏入那天地。二哥二嫂該是甜蜜如初,如曦是否有了意中人?還有其他人呢?

慕容晗緗淺思片刻,輕微的腳步聲,將自己從思緒中喚醒,而今處深宮。意涼妹妹已入宮三年,今日來訪,想必與晉升之事有關吧。她端正宮裝,起身相迎,只應同為慕容家人,暫不論“宮中無姐妹”。

慕容意涼等候在外,見不多時,便有宮人前來引路,緩步入殿中,對著那身著宮裝的人盈盈俯下身去,禮道:“嬪妾慕容意涼,見過慕容婉容,婉容萬福。”她心想,說來自己與其竟是初次相見,入宮三年見過不少人,卻從未來打擾過其。從前是要與慕容撇開關系,而今是再也做不到了。一榮俱榮一衰俱衰的道理,在宮闈中太明了了,等殿選過,或許慕容一族在這後宮的就有四人了。

慕容晗緗雖與她早前未曾謀面,然,見其嬌容,確真長得清秀,幾分淡雅。她近於前,雙手輕扶,唇輕啟言,挽其入殿內,請其同座於側旁雕椅,暖言輕喚:“意涼妹妹,無需多禮,隨姐姐來。”待宮娥奉來香茗於桌案上,她便遣退周邊宮娥,只餘自己與意涼獨談。

“你我皆是慕容家人,今後,若非眾人之所,無須再行禮,”慕容晗緗纖指觸碰茶柄,意有所指,緩緩道開,“想必意涼妹妹,應知‘唇亡齒寒’之理吧?”

慕容意涼依其手臂起身,坐在椅子上。她端了宮人送來的茶盞,有些微燙,在手心上留下點點的刺痛。

“既然姐姐說不分生,意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慕容意涼微微勾著唇角,看其也端起了茶盞,卻不料其如此直白,“自然是知道的,那麽姐姐現在覺得應當如何呢?”她想,既然其都說是自己人,也就不必多繞圈子了。

慕容晗緗心想,這些年的磨煉,倒也真看透些事,世家的背景,終究成帝王所顧慮的一部分。

慕容晗緗見其舉杯間,神色似有隱隱憂郁,抑或入宮亦有所不快?不如撥雲見日。她由感而發,緩緩道來:“花再艷,亦會雕謝,只是早晚而已。後宮明珠暗投,視為自保,留材為燒,亦可為之。然,你我身系慕容世家,而慕容納蘭的世家聯姻,想必陛下亦會有所顧慮。怎會讓一方獨大?”

“當真只是因為不願讓一方獨大嗎?”慕容意涼將茶盞送至唇邊,微微抿上一口,又用絹子輕輕擦拭唇角。她淺淺擡眸,將茶盞擱在一旁的小桌上,“姐姐可知隴右之事?”她想,自己雖不能明著打聽朝廷上的事,但是畢竟有風聲這樣傳來,自己也斟酌了幾許,皇上暈厥之時,慕容一族到底做錯了什麽,讓皇帝不再輕信。

慕容晗緗方才淺飲香茗,薄唇輕抿,忽聞其爾後言語,頓時像掀風鼓浪般觸動,茶杯瞬間摔落一地化作粉灰。她細聲提醒:“意涼妹妹,不許胡說。非確實之事,莫往身上攔。若真如此,失了帝心,今日在你面前的姐姐,就不可能晉升為婉容,而是落於冷宮。但,或許陛下是心存芥蒂,聽信旁人也有可能。”

慕容意涼見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淡淡地看著,竟沒有半分驚訝。她手上那海水玉的護甲淺淺地劃在桌上,幽幽地看著那人。她心想,世家獨大,是嗎?如今捧上納蘭一族,緩了前陣子寵愛宇文一家,那麽晨曦是在下次嗎?皇上還真是不偏心呢。

“是嗎?姐姐如今不常在宮闈露面是因為什麽,璃歌無心於聖寵也就罷了,連姐姐你也無心於他了嗎?”慕容意涼咄咄出口,仿佛一瞬間三年來所受的委屈全都迸發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慕容晗緗見意涼妹妹似不解其中緣由,又似在宮中受盡委屈般,倒讓自己頓時驚覺,或許其曾舉步艱難,便多作解釋道:“那是為了灝兒萱兒,在幼年時避免不必要的煩事,姐姐倒甘願十年磨一劍,縱使將來灝兒未冊太子,若新帝登基,他也僅次為王爺,總可保慕容世家一世榮華安定。其實並非親近陛下就能集一身寵愛,年年桃花開,陛下貴為天子,必是雨露均沾,開枝散葉。”

慕容意涼驚覺自己的失態,擡手端起茶盞,淺暈一口,歉道:“是意涼失態了,還望姐姐見諒。”她話出,已是恢覆到往日淡然的性子上,自己受的委屈嗎?不提也罷,後宮中的路每一步都是極難的,就連鳳藻宮的那位不是也吃過不少苦頭嗎?自己這個算得了什麽呢?其膝下有一子一女自然不若自己這般,到底都是為慕容世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己如今不得不要從長計議了。

慕容晗緗心中有慮,若是設身處地,其入宮不久,定是不明其中硬傷,也罷,日後還是多開導下她才行。

慕容晗緗好心相勸:“莫再多慮!凡是想攀高位的,都是苦盡甘來的多。但,意涼妹妹凡事要謹慎,即便受了委屈,也要忍辱負重。說實話,姐姐以前曾一度認為後宮無姐妹,然,今後或許得改改了,除了慕容世家外。為了在後宮生存,或許將來意涼會投奔她人,姐姐亦會理解,但那終究不是長遠之計,沒有永遠的靠山。”

隨後,慕容晗緗喚來辛萍,耳邊咐語,命她去殿內弄來物品,遞予其手中,輕聲細道:“今已談甚多,他日再續,你且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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