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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開元慶典 後宮狂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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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蝶萱被父皇抱著,雙眸笑瞇成線,吃著父皇餵的小甜糕,又香又滑,樂不攏嘴。忽聞父皇好像生氣般,說要罰母妃,急如星火,小燕子唧唧喳喳地叫喊著:“父皇啊!不要罰母妃去打棍棍啊!皇兄剛才摔傷哭鼻子,不知被帶哪去了?”

尹蝶萱小手使勁搖晃著父皇環抱自己的雙臂,著急地呼喊,以為母妃也會不見。“萱兒不要母妃也不見了。不要嘛!萱兒以後乖乖聽話,不惹父皇生氣了。”她口中甜糕已下咽,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有些口渴,還有些嘴饞,想再吃點。

“父皇啊!萱兒口渴了,還想再吃一塊,父皇給的那種,真好吃!”尹蝶萱轉眼間就站在父皇膝蓋上,小腦袋轉過去,緊貼著父皇的面頰親了親,唇邊還殘留著點點糕渣。“父皇最疼萱兒了!親!”

納蘭茗卉眸光環視周邊,感覺聖駕至此氣氛全然不同,比之先前表面看來的歌舞升平,如今才是真正的繁歌似錦,哪個臉上不是笑靨如花,面態流情。她的視線游移大殿上座,修儀伴在皇上身邊,笑意嫣然,美麗不可方物,滿殿華彩皆映其身,奪目得緊。想想向修儀一句話,便將所有目光聚在了慕容貴人身上,左右無關自身,只當看戲般瞧著,借著孩子動用手段,慕容氏,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納蘭茗卉端起宮人溫好的酒正要飲,卻瞥見美人月氏倩影姍姍來遲,看伊面容略有憔悴,雖是不明所以,卻還是放下手中杯盞,對伊頷首示禮。

宇文珞見到月美人,心中喚聲“月姐姐”,有一種上前拉住她,靜靜地看著她脆弱的背影,何其熟悉,在表姐身上亦見到了這份無助。“常在宇文珞給月美人請安。”一聲聲,似心都在哭泣。月姐姐,是珞兒忽略了你……可是你為什麽沒有告訴珞兒你懷孕了。為什麽?等到珞兒知道了的時候,你卻失去了那個孩子,你的笑容呢?你的溫柔呢?這可恨的紅墻,到底要圈住多少人的幸福和快樂?要圈住多少活生生的命?它的富麗堂皇,它的美麗高尚,都是用這些血染紅的麽?

亦沈落抑住心底一抹悲涼,執緊了珞兒的手,卻依舊是顫抖,狂躁不安的心,若櫻面容的蒼白,皙兒委屈,一切一切都看在眼裏卻又無能為力,早已疲乏,卻又不能放手。

“皙兒,到母妃這裏來” 亦沈落看不下她眼睜睜地看著皇妹笑靨,自己卻又沒人寵沒人憐愛,嘆伊生母玉損,自幼便沒了母愛六年,如今這開元之際,我又能給她僅剩的愛?避開了那些交錯覆雜的目光,澈而寧靜,少許抽痛,只能佯裝欣喜。

月若櫻看著珞兒眸中的擔憂心中一暖,上前虛扶,道:“大家都起來吧,若櫻園會來遲,讓各位姐妹久等了,還請妹妹們不要見怪。”

月若櫻微微行禮,擡眸間對上了落落姐的目光,現在的自己不知如何說明,再看臺上慕容貴人和向修儀伴於君側,明白自己來遲,向旁人稍稍示意了下,便準備上前去請罪。

宇文珞暗自咬著口中的肉,只覺得都要要出了血,總覺得月姐姐身上有些東西變了,可是究竟是什麽在改變?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我能夠感受到表姐冰涼的雙手帶給我的震撼,從我入宮、到我和沈落姐相認、到認識月姐姐、熟識玉卿,再到沈落姐失去了孩子、玉卿去了暴室、月姐姐失去了孩子……卉姐姐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心間一一恍惚而過,她說,不要讓我露出鋒芒,世家聯姻已經讓眾人將目光對準了納蘭家、宇文家,此時此刻,我要做的是自保。可是,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在乎的東西啊。我在乎我的親人、我在乎我的家族……

宇文珞微微後退,看到了揚起小臉的皙兒,心下一陣酸澀,想必沈落姐如我想的一樣吧……怪,只該怪生在了帝王家,雖金枝玉葉,卻少了一份情。“來,珞姨娘抱抱皙兒,”她俯身,抱起皙兒,勾起溫柔的笑意,突然貼近皙兒的小嘴,爾後聲音略高,用自己柔柔的聲音道:“皙兒也是父皇的女兒,父皇怎麽會不喜歡皙兒送父皇的禮物呢?皙兒親手串的福晉掛飾,父皇怎麽會不喜歡呢。自己的禮物自己給,珞姨娘才不要幫你送呢。”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見。

宇文珞放下皙兒的剎那,將手中編制的“福”字紅色掛飾塞到了她的手中,那串聯的“福”下是一塊雞血石的玉佩,上面刻著祝福的錦言,原想作為自己的獻禮之一,如今看來沒有那麽重要了,只希望皙兒明白珞姨娘的一片苦心……給沈落一個示意,讓她安心的笑容,宇文珞拍拍皙兒的小腦袋,再次開口說:“皙兒可是三帝姬哦,辛辛苦苦做的東西,要親手交給父皇哦,那才是心誠。”

唐方憶起已故之人,一時間黯然神傷的眸光,在觸碰到彥兒亮晶晶的眼神時,忽而勾起一絲溫暖的笑,雙手被其緊緊地拉著,心也變得安定下來,雙手輕撫著彥兒的頭,溫暖的笑起伏於眼角眉梢,眸光微轉,看著亦沈落拉著子皙的手,忽而想起,現在落落是她的母妃,初宸的孩子交給落落,我想,初宸在天也能夠安心了。

尹馨瑩微瞥及父皇,心中思索,緩緩走向殿上想著一會該如何做,卻聽見小皇妹叫嚷著的話,心中一冷,腳下不穩險些跌倒在臺階上,還好有宮女紫冰扶著,對上她擔憂的目光,唇含笑,至父皇面前行禮道:“馨瑩參見父皇,方才責罰了宮女擾了園會的歡慶還請父皇贖罪。”她說話時頭卻是低著不看向父皇,清冷的眸中其實早已經有了別的情緒,小皇妹的一句話正中了自己心中最薄弱的地方,那便是自己的母妃也不見了。只道是心中有苦卻不肯言,自己早已經沒了孩子的單純,父皇冷漠也已經成了習以為常,心中的苦誰知,自己暴露鋒芒莫過於是希望皇兄莫為難而已。

尹馨瑩眸光微斂,跪於地上,等待父皇的下話,說不出的安靜可人,似乎剛剛女孩的冷漠已經化為雲煙,想著那慕容貴人,慕容家的呢,慕容霆似乎和她也有關系的吧,那日的羞辱自己依舊記憶如新,慕容家還真是會教孩子呢,慕容霆的桀驁不馴,小皇弟的心機,倒是蝶萱是個單純女孩,不過這日久天長的誰又知道這天真的孩子日後會如何呢?

納蘭茗卉眸光輕閃,隨手提起酒盞,以擋去華燈寶燭的熠熠灼灼,端酒喝著純釀,咽下全部苦澀煩擾,素手捉袖輕放,笑靨相映芙蓉面。

尹玨勳眼見皇妹上前請罪,那小皇妹亦道出小皇子摔傷一事,母妃雲淡風輕,只字片語便帶了過去,而此時皇妹跪地請責,這皆源起自己,怎能坐視不管,皇妹向來冷傲,於父皇眼中怕也不討喜,真倒與自己相同遭遇,只自己幸她半分,得母妃視如己出般照料,看了眼母妃,覆望皇妹,父皇此時心中何想?袖下,小小的拳握了握,神情鎮定,心下已有決定,幾步至父皇面前,跪拜,面含自責之意,卻無愧疚之心。

“父皇,兒臣請罪……”周遭靜默,尹玨勳覆直了身子,見母妃神色稍動,心下淩然,此時便知誰人真心待己,誰人虛情假意,覆道:“二皇妹實則為兒臣才失了禮,罰了宮女,”猶顯稚嫩的聲音無一絲畏懼,定定道:“皇弟的事也怪兒臣,兒臣未能及時護得皇弟周全,害其在兒臣眼下受了傷,是兒臣這作兄長的未盡到責任,讓皇弟受皮肉之苦……慕容母妃既放心讓皇弟獨自前來找兒臣玩耍,定是信得兒臣能照顧得好皇弟,而兒臣卻失了職,兒臣愧對慕容母妃信賴,再加之開元元年慶典之上,是由母妃主持事宜,然兒臣竟為母妃惹出這等事來,實對母妃不孝,”磕首一拜,“勳兒願承擔,請父皇責罰,莫怪罪皇妹。”

尹馨瑩聽著皇兄一番言語,那以往對他的有意抵觸也好了許多,星眸略微向上看了看他,眸中帶著絲詫異,他何時對自己這般好了,就因為剛剛自己幫他?“有的人對你好,你可以深交,但是對於那些不懷好意讓你欠人情的人,卻絕對不要信他們”這一向是自己在後宮遵守的原則,對任何人自己都有著戒備,就連父皇,自己對他除了當他為自己的親人,卻對他一點也沒有家的歸屬感。

曉得皇兄的言語分明是將自己的責任往他身上攬,尹馨瑩心中有一絲焦急,想著現在的情況。慕容貴人見皇兄承認會不會又加害上來?小皇弟方才估計受了些小傷,但是只要父皇見了皇弟,只怕是皇兄怎麽解釋也沒辦法了。

尹馨瑩跪於地上,正想開口說什麽,身邊與自己同跪的人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想法,輕輕碰了自己一下,眸子微微看向他,看著他的眸子,了然他的意思便住口。自己怎麽忘記和皇兄爭罪,反倒是可能讓父皇不喜,這樣情況會更糟糕的,現在就只能看皇兄的母妃和父皇還有慕容貴人怎麽接話了。

兩人安安靜靜地跪著,周圍出奇地安靜,尹馨瑩寬袖中小手雖輕輕握緊,表面卻低著頭,面容上有著些不安。

尹天啟不想此事竟掀起如斯風波,輕拍懷中蝶萱精巧小髻,環顧在場個有心思的眾人,沈然眸光終是停留在勳兒請罪的身軀上。“起來,朕什麽話都還沒說呢。難得喜宴,莫掃了興致,”將懷中人兒擱於地面,以眼神示意面前的男孩上前將之攜回母妃座位,“毋須拘禮,今日朕亦只為賓客啊。”

尹天啟溫藹低笑,其中涵意惟己方知,睇向婉修儀,縱已明白其袒護,似笑非笑,如此緊繃形勢,端看主人如何緩過。

尹馨瑩心中的顧慮終還是放了下來,既然父皇如此說定是堵住了慕容貴人的嘴,皇兄也不會有什麽事了,聞其讓自己和皇兄起來,起身,只得微微福身回答道:“是,父皇。”言畢,退至一邊卻不知道該做什麽好,氣氛僵硬著,面容上一股愧意爬上。

尹玨勳待父皇出言,雖雲淡風輕,然足以鎮壓一切。“是,父皇。”行禮而退,將皇弟送回慕容貴人身邊,覆回向母妃身邊安坐,母妃現為後宮之首,要能做到八面玲瓏,斷不能因自己而害了母妃,謹言慎行……母妃,勳兒想這麽做,可是別人好似不願放過勳兒呢!靠於母妃懷中,偌大皇家,自己信賴的唯她一人。

向晚晴面色不變,仍是眾人慣見的婉修儀,這一刻的情形雖不在自己掌握之內卻也無謂,縱然那慕容晗緗使了性子,也不見得便能得到其想要的結果,本宮一味想息事寧人,倒叫其爬上了頭頂,哼,這未來的日子還長的很。

待玨勳領著灝兒回那慕容晗緗身邊後覆歸,向晚晴方舉起酒盞,清了清嗓,笑言:“今日可是喜事,晚晴便越俎代庖先敬了各位一杯。”她仰頭飲盡,覆偏首望向身邊皇帝,覆言:“陛下不會怪罪臣妾吧?”放下酒盞,笑而不語。

尹天啟勾揚薄唇,挑笑,手掌摩挲著金盞。“朕可會?”斂眸,面容溫柔,卻是掩去眼底幾分不耐。“開始吧。”前戲如此,雖非本意,亦足矣。

向晚晴隨著其的動作,斂笑頷首,面向眾人,徐徐道:“本宮知曉眾位妹妹個個才藝不凡,倒不知哪個妹妹願意第一個出場?嗯?”環視眾人,目光掃過,終停留在月若櫻身上,似具深意,撫了撫玨勳的臉龐,未在言,靜待。

此時偏殿處,“主子,皇上到了,宴會將開場了。”惜星匆忙忙趕進屋來,邊跑邊說道。

聽此,欒玉卿心中砰然一跳,忙從床上起了,二人一番忙活,換了舞妝重新綰了發髻,算算路程,此廂房與驚鴻臺不遠,卻要躲開暗害之人目光,怕也有些難,於是罩了鬥篷,趁著園會混亂,遮了臉往驚鴻臺去,還未至後臺,便見珞珞四處張望,四目相對拉了她便鉆入後臺。

欒玉卿解下鬥篷,弄月上來幫忙著妝,一切都匆匆忙忙,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手心裏皆是細汗,念著廂房裏裝作是昏迷了的自己,那惜星應該不會出事吧,一旁有宮娥太監催促,咬咬牙拉了珞珞的手,看了眼弄月點點頭彼此心領神會。

“綺雲宮宇文珞,長信宮欒玉卿獻藝。”小太監細而尖的聲音拖長。

欒玉卿心想,與珞珞兩手相牽蹲了下去,隨即便是一片黑暗,狹小的空間裏只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和陣陣撲鼻香氣,心裏撲通撲通亂跳著,握緊了她的手。“珞珞,我們一定可以的!”

欒玉卿耳邊奏樂聲不斷,黑暗裏只能感覺身子離地了,緊接著又是一陣急落……寬廣的舞臺上空空蕩蕩的擺放著兩只大鼓,已經開始奏樂了,卻還不見二人身影出現,紛紛揚揚的花瓣雨中卻是從天而降了一顆圓球來,正在眾人匪夷所思時“嘭”的一聲響,煙霧裏圓球裂開,煙霧裏兩個人影各自挽住左右兩邊垂下的紅綢、蕩往舞臺上擺放的兩只鼓上。

欒玉卿玉足僅著了襪,踏鼓上悄無聲息,樂手幾記鼓點緊扣心弦將所有人目光吸到臺上,“嘩”的一聲一方綢子被二人拉開,上邊龍飛鳳舞描著幾個字,正是“盛世太平”。二人同屈膝行禮,同呼:“奴婢欒玉卿(宇文珞)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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