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萱在月萱殿內沈思許久，才終於起步前往飛鳳殿。這次飛鳳殿的守衛沒有阻攔於她。進入內殿，便看到了書桌內側的鳳逐月。此刻他沒有奮筆疾書地批奏折，也沒有很快發現她的到來，而是靜靜看著窗外，神思卻不知游到了何處。

雲萱清咳了一聲，鳳逐月看向了她，眼中似有憂郁浮現，不過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定睛再看時還是以前的飛揚。

“你怎麽來了？想我了？”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

雲萱來到了桌前，挑了挑柳眉，語調輕快地道：“有沒有時間跟我聊一聊。”鳳逐月點頭，示意她坐到自己旁邊。雲萱坐下後，他伸手輕拂她的發絲，手指穿梭在了她如墨的青絲中，為她輕理發髻。

雲萱似是猶豫了一會，才道：“逐月，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理發的手指微頓，稍後又自然地繼續整理，“沒有，你怎麽會這麽以為？”

“最近你跟玉音在商量什麽事啊，她最近來這的次數似乎挺多的。”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角餘光沒有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只見他初聽時長眉微微一動，然後，開始皺了起來，臉上神情從開始的輕松慢慢凝結了起來，似是在沈思些什麽，在雲萱欲再發問前，輕輕開了口：“是，有一些事請她幫忙。怎麽吃醋了？”話中在說笑著說吃醋，但語氣與聲音中卻沒有絲毫揶揄之色。

整理好了青絲之後，鳳逐月把手放在了她肩膀上，鳳眼看著她眨也不眨。雲萱笑著說道：“是啊，我吃醋了。她找你也找得太多次了吧，你說我是不是該吃醋啊？”

聽出了她話外之音，鳳逐月有些不悅地回視著她，“雲兒，你該相信我。”

“我該相信你？”雲萱喃喃地重覆著，“那你是不是也該相信我呢？”

鳳逐月避開了她凝視的目光，這一瞬間的逃避，讓雲萱的心微微一沈，他不相信自己，卻要求自己相信他。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信任從來是互相的。為什麽他不說出來玉音與他在商量什麽事，為什麽他不直接問出來她與龍宇為何最近過從甚密。

他是覺得自己問了我也不會說實話，還是早已認定了一切，亦或者他是不在乎。百感交集，各種情緒覆雜交錯。再也無法假裝沒事人，雲萱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憂傷，“逐月，你還記得我們在人間的那段日子嗎？”

鳳逐月有些驚訝地看向了她，然後點了點頭。“雖然記憶還不是全部，但是也恢覆了七七八八了，你指哪件事情？”

“我不指哪件事情，我只是想問，你以前能夠那麽相信我，現在，為何不能與我直言相告呢？”

鳳逐月猛地站了起來，鳳眼微微一瞇，透露出危險的光芒。“說起人間的往事，我昨夜突然夢到了一些往事，我夢到你說，你接近我只是為了報覆，為了報血海深仇，對我沒有半點真心，然後一刀刺進了我的要害。雲兒，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些什麽。”

雲萱臉色一白，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當日的慘況。不由得站起身來連連後退了幾步，“你是在怪我嗎？”

“我只是想知道，既然我曾經用命相贈，都無法得到你半點真心，為什麽你後來會對我如此死心塌地，你不恨了嗎，我依舊是殺你父母，滅你滿門的兇手啊。你如何能對著仇人歡笑以對？”

鳳逐月的咄咄逼人，讓雲萱節節後退，直到退到了墻角，退無可退。看著那雙鳳眼中的懷疑與不信任，雲萱覺得自己被那一切深深刺痛了。“你不是想起來了嗎，那你應該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啊，再說，你說過，你不曾怨過我呀？”

鳳逐月輕嘲地笑出了聲來，臉上滿是蒼涼，“他是沒有怪過你，也沒有怨過你，並且無怨無悔，可是，我卻不得不懷疑，你再次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是為了報仇，還是只是看上了我鳳王的尊貴顯赫。”

字字句句，如刀似劍，一下又下地紮在了她的心上，蒼白的臉驟然轉變成了慘白。如櫻菲紅的紅唇也變得雪白。

他竟然是這樣想的嗎？所以他才會那麽容易的相信自己與龍宇關系不淺，因為自己竟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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