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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探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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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非帶著一行人來到那個偏遠的小山村。九月的陽光暖暖地照在章秀青的身上,她的心裏卻一陣陣發寒。

前世謝明非說過的話在耳邊回放:“我家在河南省a縣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裏,那裏到處都是山,整個村莊的房子都是用石頭壘起來的,山上到處都是杜鵑花,春天開花的時候好看極了……我家住在山腳下,門前有兩棵樹,一顆是棗樹,還有一棵是梨樹……我從小在山裏長大,走山路我最拿手了,就算閉著眼睛我也不會迷路,有一次我獨自上山采蘑菇,發現了一棵野生的枸杞樹,就把它挖出來移到了自家的院子裏……離我家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溪底牛羊的糞便積了厚厚的一層,可是我們卻要用這個水洗衣服、做飯、餵牲畜,否則便要渴死……”

除了第一句話不相符合,其餘的全部對得上。如果說這些都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據說世上最高明的騙子,一百句話裏只有一句是假話,另外的九十九句全是真話,遇到這樣的騙子,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會上當受騙。

章秀青在沈安林身上吃過大虧,以為自己已經修練成了火眼金睛,直到這時候才知道,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謝明非。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迅速生根發芽,章秀青猛然想起謝明非出事那一天,她原本是想宅在家裏做家務的,可是謝成非非要去爬山,婆婆便發話,讓他們夫妻倆帶他到附近的山上去玩。

到了山那邊,明明有好走的山路,可是謝成非非要走崎嶇的小路,結果越走越荒涼,半天遇不到一個游客。就在她第七次開口“原路返還”時,幾個手持木棍的蒙面人忽然從樹林裏鉆了出來,其中一人還高舉木棍,朝她迎頭打來。

她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喊救命。謝明非拉著她的手在山間飛奔,她擔心謝成非的安危,盡管怕得要死,仍然說道:“我放開我,我自己跑,你去拉你弟弟……”

謝明非反而拉得更緊了:“他自己會跑的,我們不用管他……”

謝明非走慣山路,如果他不管章秀青的死活,自己獨自逃生,逃脫的機會還是很大的,可他不肯丟下章秀青,沒過多久,就被他們一幫人給追上了。

章秀青出生在蘇南,很少爬山,累得上氣不接下山,哭著說道:“明非,你別管我了,你快跑吧!”

謝明非回過頭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松開了手,可是他並沒有逃走,反而攔在路中央:“秀青,你快跑,我攔住他們……”

“不,我不走……”

“不要讓我發火,快走!”

一名個子高大的蒙面子操著一口外地口音的普通話說道:“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謝明非臉上露出恨意,使勁地推她:“你快走啊,要不然,我做鬼都不會原諒你!”

章秀青被他推了個趔趄,在他的催促下,一邊哭,一邊往前飛奔。

山路崎嶇難走,也不知奔了多久,她被人從後面襲擊,頭部受傷暈迷。

待到她醒來,已經是一星期之後,謝明非已經火化成灰,婆婆將他臨終時的遺言告訴了她:“好好活著,照顧成非長大成人……”

前世她信以為真,可是現在,她卻不確定了,這真的是謝明非的臨終遺言嗎?

這一天正趕上村主任的父親出殯,許多沾親帶故的男女老少都來為他送行,章秀青等人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李紅妹站在她邊上指點:“站在你對面那位穿黃襯衫、黑褲子,手裏抱著個小孩的婦女是謝小弟的大姐謝招娣,左邊那位歲數稍微小一點的是二姐謝來娣,右邊穿著紅襯衫、黑褲子的是三姐謝帶娣,挺著個大肚子的是四姐謝盼娣,拿著棵花生逗小孩那位是五姐謝思娣……”

到底是一個爹媽生的,五姐妹長得很像,尤其是謝思娣,跟謝明非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會誤以為他們是雙胞胎。果然聽到李紅妹說道:“一星期前郁非和吳志榮到這個村子裏收購皮子,恰巧遇到謝思娣,經過多方打聽,這才確定你們在上海遇到的謝明非就是這五姐妹的弟弟,真名叫做謝小弟,小學畢業就跟著親戚學木匠手藝,過年才會回家……”

李紅妹拉著章秀青往東走了十來步,指著斜對面幾名圍在一起聊天的男子說道:“這是謝家的五連襟,個子最高的那名男子是謝小弟的大姐夫,兩鬢有白頭發的是二姐夫,背有些駝的是三姐夫,光膀那個是四姐夫,眼角有條刀疤的是五姐夫……”

其他人也就罷了,那名眼角有疤痕的男子即將化成灰,章秀青也能認出來,因為他就是綁架謝成非的蒙面男子之一。

前世謝明非死後沒多久,謝成非在放學途中離奇失蹤,當時她正在公司裏參加年度會議,接到了婆婆發來的短信:“秀青,你趕緊回家,出事了……”她連忙走出會議室,打電話問究竟出了什麽事?婆婆卻一個勁地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連忙趕回家中,婆婆坐在地上,哭得差點暈過去,她安慰了好一會才得知,謝成非被人綁架了:“嗚嗚……秀青,都怪我……你早上出門的時候跟我說今天公司開會,讓我去學校接成非,可我感冒發燒了,沒有去學校接他,結果……嗚嗚嗚……他被綁架了……”

章秀青大驚失色:“你怎麽知道他被綁架了?”

“我剛才接到了一個男人打來的電話,說成非在他們的手裏,嗚嗚嗚……限我在三天之內準備二十萬現金贖人,還警告我不許報警,否則就等著給他收屍……”

她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打電話給班主任,班主任說謝成非早就回家了。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往常這個時候,謝成非早就到家了。

就在她慌得手足無措時,綁匪的電話又打來了,除了催她們快去準備錢,還讓她們聽了謝成非的聲音,以此證明謝成非真的在他們手中:“媽、媽……我害怕……嫂子,求求你救救我……”

隨即電話被掐斷,章秀青連忙回撥過去,只聽到了一串冰冷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經過反覆考慮,章秀青決定報警,可是婆婆死活不讓:“不行,不能報警,我已經死了一個兒子,只剩下成非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麽活得下去?我知道二十萬不是個小數目,可是你別忘了,明非是為了救你而死的,他臨死前還拜托你照顧成非長大成人,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就照那些綁匪的話去做,除非你不想救成非!”

“媽,我怎麽可能不救成非?你冷靜點,聽我說,二十萬我還是拿得出來的,可是那些綁匪的話也不能全信,萬一收了錢卻不肯放人怎麽辦?再說成非剛被他們抓去沒多久,及時報警的話,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能救出來……”

“都說了不許報警,你偏要報警,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成非?”婆婆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掃帚星、害人精,明非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你害死他還不算數,如今還要讓他死不瞑目,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絕對不會同意你進我們謝家的門……結婚這麽多年,連蛋都沒有生一個,虧我還對你這麽好,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拿命救你的明非嗎?”

章秀青終究沒有拗過婆婆,次日上午,她跑了好幾家銀行,湊足二十萬現金,然後叫了一輛計程車,孤身前往綁匪指點的地點。

下車後沒多久,她的手機就響了。綁匪操著一口鄉音濃厚的普通話,要她將錢放在路邊的垃圾桶裏,然後離開這裏。

絕口不提謝成非。

章秀青頓時就慌了:“那我弟弟嗎?”

綁匪漫不在乎地說道:“你放一百個心,我們收到錢,會將你的弟弟放回去的,你回家去等吧……”

章秀青一百個不放心,意外隨時都會發生,誰知道他們收了錢,會不會翻臉不認人?便大著膽子,跟這個綁匪討價還價:“那你們先放人,只要他平安到家,我馬上就把包裏的錢給你們。”

“那可不行,誰知道你帶的是真鈔還是□□?萬一我們放了人,卻收到一包□□,豈不是白辛苦一場?”

“我對天發誓,我帶來的絕對是真鈔,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派個人過來檢驗。”

“我們趕時間,沒空陪你玩。”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章秀青不由得急了:“那大家互讓一步,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好嗎?”

綁匪依舊一口回絕。

自己只是一名弱女子,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荒郊野外,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章秀青實在想不通他有什麽好忌憚的,不由得起了疑心:“那能不能讓我弟弟說句話?我想聽聽他的聲音。”

綁匪敷衍道:“我們的人已經放了他,他現在已經在回家的路途中了。”

前一刻還一步不讓,非得要先收錢再放人,後一刻竟然告訴她,人已經放了,章秀青又不是三歲小孩,哪裏會相信?“那我們再等等,等他平安到家,我立刻把錢給你們。”

……

扯皮了十分多鐘後,綁匪終於不耐煩了,厲聲喝道:“我再重覆最後一遍,把錢放下,然後給老子滾蛋,要不然老子宰了你弟弟!”

章秀青將包背在身上,轉身就跑。

跑了沒多遠,一輛面包車在她身邊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名蒙面男子,其中一名綁匪滿頭白發,另一名綁匪眼角有條刀疤。

章秀青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名眼角有疤痕的男子一把搶過包包,順手將她推倒在地上,還狠狠地踢了她一腳:“你個臭女人、賤貨……”

章秀青死死地盯著斜對面那幾名聊得正歡的男子,一步一步向他們走去,不一會兒就走到他們面前。幾個人停止交談,轉過頭來看她,目露不解之色。

章秀青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五塊錢的紙幣,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剛才我被一個臭男人罵了,我心裏很不痛快,想要罵回來,可我的噪門沒他大,你們能不能幫我個忙?”

五個人面面相覷,有白頭發那個問道:“你要我們怎麽幫你?”

章秀青說道:“你們幫我罵一句話就行,就罵‘你個臭男人、賤貨!’好了,誰罵得兇,這張錢就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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