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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朵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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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騙掉的錢要不回來,兄弟兩個抱頭痛哭,從他們的哭訴中,眾人才知道兩人的母親生了一場重病,在j縣人民醫院治療了一個多月,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結果病情沒見起色,反而越來越嚴重,才得已才轉去上海治療。今天兩人帶在身上的錢都是從親戚那裏借來的,整整五百塊,全都是救命錢……

既然是救命錢,你們怎麽還敢拿出來當賭資?眾人不由得搖頭嘆氣,然而,騙子們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這一番哭訴並沒有使他們動容,當車子在下一個車站停靠時,車門一打開,小胡子、中年婦女和另一名同黨搶在其他乘客的前面,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兄弟兩個互相對視了一眼,趕緊拿起行李,追了下去。車上的人全都將頭探出窗外,只見三個跑,兩個追,一眨眼全都沒了蹤影。

眾人不禁唏噓,由於車上還有兩個體格份外魁梧的同黨,因此誰也不敢高聲議論,只敢偷偷咬耳朵。

五分鐘後,車子離開站臺,兩名充當打手的男子幹脆跟別人換了座,一個坐在郁非的後面,另一個坐在他的旁邊,中間僅隔一條過道。

眾人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邵非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布滿汗水,不時向駕駛員和檢票員行註目禮,只可惜那兩位生怕惹禍上身,全都裝聾作啞起來。

車子開出一段路後,兩名打手依舊幹坐著,時間一長,眾人也就看出了他們的意圖,無非是想下了車子再找個偏僻的地方動手,於是,睡覺的睡覺,說話的說話,看風景的看風景,除了章秀青,誰也不去留意郁非的舉動。

邵寒坐在章秀青後面一排,位置靠近走道,章秀青的一舉一動被他看了個一清二楚,然後不由自主多看了郁非幾眼。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瞪。郁非很快就發現了邵寒眼裏的敵意,只覺莫名其妙,換作往常,他早就出口挑釁了,只是此刻麻煩在身,根本不敢再豎敵。

過了十一點,一車的人集體唱起了空城計,一個個打開包袱找東西吃。章秀青將早上帶的南瓜粥拿了出來,經過這麽長的時間,冰塊早就融化了,但是粥還保存好好的,一點都沒變質發餿。

章秀青將三只搪瓷杯分別遞給章林根、邵寒和馬滔。接著拿出佐粥小菜,為了旅途方便,她只炒了一道青椒炒鹹菜,既開胃爽口又下飯,四人全都吃得津津有味。

郁非的肚子也餓了,可是他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既不跟人交談,也不走來走去。兩名打手漸漸放松了警惕,也拿出東西吃了起來,一個吃茶葉蛋,另一個吃面包。就在兩人埋頭猛吃時,郁非猛地將行李扔出窗外,然後雙手抓住窗框,雙腳踩著座椅,像離弦的箭一般飛躍出車窗。

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發出了驚叫,包括章秀青。兩名打手慌忙扔下手中的食物,撲到窗邊,探出頭往後面一瞧,只見郁非並沒有摔死,反而像只猴子似的掛在樹上,下一秒,郁非松開雙手,輕輕巧巧地落到地面上,非但全身分毫未傷,還對著他們揮了揮手,作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兩名打手氣得火冒三丈,大聲喊“停車!”駕駛員生怕這兩個人犯渾,破例在半途停了車。兩名打手為了搶時間,也從窗子裏跳了出去,然而,等他們站穩,郁非早已不見了蹤影。

車子重新啟動,車上的人全都活躍起來,紛紛議論剛才的事情,有同情那兄弟倆的,有咒罵騙子不得好死的,也有稱讚郁非身手了得的,一時熱鬧非凡。

大約一點四十五分左右,車子到達上海長途客運總站。檢票員站起來,提醒大家不要忘記行李。眾人紛紛下車,走出站臺,各奔東西。

章林根站在寬闊的馬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來來往往的人群,有如劉姥姥進大觀園,只覺稀奇百怪、眼花繚亂。馬滔也露出了驚奇的目光:“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你們要是把我扔在這兒,我估計也得像三毛一樣找不到家,四處流浪了。”

幾個撐著折疊傘的女孩子聽到這句話,全都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了鄙視的表情,其中一個穿米分色連衣裙的女孩用上海話罵了句“憋三!”另一個穿綠色連衣裙的女孩看清馬滔的發型後,大聲嘲笑起來:“你們快來看,像不像個鳥窩?”

馬滔勃然大怒:“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沒看過長得像我這麽帥的小夥子嗎?眼烏珠都要掉出來了,害不害臊?”

這幾個女孩子也不是好惹的,穿米分色連衣裙的女孩嗤笑了一聲,說道:“你當我們眼睛瞎掉了嗎?幫幫忙,就你那長相,沒有嚇死人已經不錯了,還敢大言不慚說自己帥,出門沒照鏡子吧?”

穿綠色連衣裙的女孩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兩聲,說道:“真是要笑死外國人了,阿拉上海人會看中你這個鄉下來的小憋三?說話也不托住下巴!”

沒一會兒,周圍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吱吱喳喳,開口閉口全是“阿拉”,有幾個老阿姨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要馬滔向那兩位姑娘道歉,還罵他不是個男人,當街欺負小姑娘。

馬滔氣得暴跳如雷,忍不住想跟那幫人理論,被邵寒一把拉住。

蘇南人個子普遍不高,女子平均身高1米58,男子平均身高1米7,而上海人的身高與蘇南人差不多,身高1米85的邵寒站在一大群老中青婦女當中,光是冷眼一掃,就讓一眾人全都閉上了嘴巴。

人群漸漸散去,邵寒正想帶著章秀青等人離開,一個穿了身淺紫色連衣裙的女孩忽然追了上來:“餵,我看你好臉熟,你是不是叫邵寒,在fd大學上學?”

“不錯!”邵寒頓住腳步,轉身問道:“你認識我?”

相比先前那兩位女孩子的兇悍,這位可就溫柔多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眼睫毛一翹一翹的,米分嫩的臉上全是嬌羞的神情:“我也在fd大學上學,有次在圖書館,我曾經看到過你,還跟你說過話……”

邵寒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不好意思,我這人記性不好,不是同班同學,我都記不住……你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們就各走各的路!”

女孩子的眼裏頓時就露出了受傷的表情,勉強堆出一個笑容:“那好吧,以後有機會再聊……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傅敏蓉,是新聞系一班的學生……”

蝦米?這就是傅敏蓉,前世嫌棄邵寒沒錢、沒車、沒房,畢業後投入了富家公子的懷抱的女孩?可是不對呀,根據傳言,邵寒是為了和傅敏蓉在一起,高考志願才填了fd大學,然而實際情況並不是這麽這一回來,邵寒根本不知道學校裏有傅敏蓉這一號人物,兩人的關系還處於“神女有心,襄王無夢”的狀態。那麽,那天她問邵寒有沒有喜歡的人,他回答說有,是真的有,還是隨口騙她?章秀青不敢再細想下去。

俗話說人帥桃花多,這才幾天的功夫,章秀青就見了三朵桃花,要不是知道他是個潔身自好的人,換了別的男人,根本就沒有安全感。

邵寒仿佛沒聽出來傅敏蓉話裏戀戀不舍的語氣,迅速說了聲“再見”就大步離開。

跟傅敏蓉一起逛街的兩個女孩子互相對視了一眼,一個將手伸到她面前亂晃:“別看了,都已經走遠了!”另一個用胳膊肘捅了捅:“這男生是誰啊?長得比港臺明星還要好看……怪不得你看不上郭正龍,原來心裏有人了……”

郭正龍不就是前世和傅敏蓉結婚的富家公子嗎?原來人家早就認識了,還是個備胎,傳言果真不可靠!

直到上了公交車,馬滔還在嘀咕:“青天白日碰著一幫妖精,真是倒黴!”章秀青不由得笑了起來:“你究竟是氣她們說你不帥,還是氣她們嘲笑你的發型?”

馬滔睜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滿懷希望地看著章秀青:“你給我說實話,我的頭發究竟像不像鳥窩?”

章秀青搖了搖頭,等馬滔露出驚喜的表情,立刻說道:“不像鳥窩,像雞窩!”

馬滔險些噴出一口老血,臉色乍青乍白,礙於章林根在邊上,無法報仇血恨,便把希望寄托在邵寒身上,小聲說道:“你的準家子婆在欺負你的兄弟,你不管管嗎?”

邵寒倚在車窗邊,兩只手插在口袋裏,擡頭看天,同樣小聲說道:“天要下雨,準家子婆要欺負人,大家習慣就好!”

我的個天那,我這是作了什麽孽啊,交了你這樣的朋友,難怪一直找不到對象……馬滔咬了半天牙,終於下定了決心:“今晚我就去剪頭發,你們誰也不要攔著我!”

邵寒很淡定地回了一句:“只要你不跳黃浦江,我保證不攔你!”

未免馬滔惱羞成怒,章秀青臉朝窗外,哈哈大笑。

邵寒側頭看著章秀青彎彎的眉眼,眸子裏盛滿了柔情。

車上人很多,四人整整站了一個多小時,才搶到一個座位。

章秀青坐下來,抹了一把汗,連呼了幾口大氣。邵寒打開折疊紙扇,明著是給自己扇風,其實是給章秀青扇。

章秀青略有察覺,仰起頭看邵寒。邵寒只作不知,轉頭看向窗外。

馬滔將這一幕全都看在眼裏,頓時滿血覆活,湊到邵寒耳邊低聲罵道:“活該!”話音剛落,就被邵寒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疼得臉色都變了。

章秀青不禁莞爾,笑過之後,心情略為沈重。她不知道前世他們兩人分道揚鑣,除了爭奪潘心妍,還有沒有其他原因?這輩子有機會重新來過,她沒有別的想法,只希望兩人能夠永遠做兄弟。

也不知過了多久,邵寒終於說出了那句期待已久的話:“到了,我們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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