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我是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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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秀青點了點頭,心裏卻明白,像沈安林這種情況,坐牢是肯定的,坐一輩子卻未必,只要不死在牢裏,將來總有一天會放出來,到時候他要是跟她死磕,再來找她的麻煩怎麽辦?

重生之後,她就對天發誓,這輩子見到沈安林就繞路走,為了這個誓言,她連鎮上都不去,寧願繞遠路去縣城,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逃不開那段孽緣,既然如此,她何必再逃?

章秀青自問,前後兩世,她都沒做什麽虧心事,對得起天地良心,而這個渣男前世負心薄幸,今生色欲熏心,哪配自己給他繞路?應該他見到自己就繞路才對!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不管是未雨綢繆也好,還是亡羊補牢也罷,章秀青覺得自己還是應該防一手,以免將來這個人渣又從哪個犄角疙瘩裏蹦出來,擾亂自己平靜的生活。

她在前世曾經看過一本著名的武俠小說,裏面有這樣一段情節:韋小寶設計讓鄭克塽寫下高達三百萬兩的借條,然後等到對方投降歸順後,拿出借條,讓人上門逼債,最後將那位風度翩翩的鄭二公子逼得滿頭白發、未老先衰……

章秀青覺得,這種對付仇敵的辦法倒是可以拿來借鑒一下,打定主意,臉上便作出一副心動的模樣,放下扁擔,遲疑著說道:“你說的是真的?我要是饒你一命,你真的會給我二十萬?沒騙我?”

邵寒不由得一楞,可是隨即他就明白了章秀青的意圖,當下默不作聲地作起了壁上觀。

沈安林一看有門,立刻趁熱打鐵地說道:“千真萬確,我要是說話不算話,罰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秀青,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這人人品如何,相信你心裏肯定有數,我是絕不會不認帳的!”

“你的人品如何,我心裏確實有數……”章秀青磨了磨牙齒,強行把“負數”這兩個字咽回到肚子裏,繼續說道:“我也不是信不過你,只是怕時間長了,我記性不好,記不住,除非你給我寫欠條。這麽大的金額,我想你一時之間也付不出,這樣好了,你給我分成二十份,每份欠一萬,再按上指印……然後再給我寫份悔過書,除了要有今天這事的詳細經過,還要保證永不再犯。”

沈安林在心裏大罵“賤人,去死……”臉上卻是一副“不好意思、我無能為力”的表情,可憐兮兮地說道:“我的右胳膊不能動了,沒法寫字,要不然等我肩膀上的傷養好了再給你補寫好嗎?”

章秀青對著他微微一笑,沈安林還以為糊弄過去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章秀青走出屋子,先去院子裏將小白狗抱在手裏,接著走進竈屋,拿了一把菜刀過來,讓邵寒按住他的左手,毫不猶豫地在他的小姆指上開了個口子,然後將刀擱在他的脖子裏……

手指上的鮮血汩汩地往外流,脖子裏冷氣森森,沈安林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糠篩:“你、你們要幹什麽?殺人是犯法的,我死了,你們也會陪我一起死……”

“誰要陪你一起死?少自作多情了!”章秀青譏笑道:“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願不願意寫欠條?要是不願意,我就把你這只能寫會畫的左手給廢了!”

沈安林這才想起,自己曾經在這個賤人面前吹噓過他左手寫出來的字不比右手差多少,還向她邀功,說這完全是給她寫情書練出來的,頓時啞口無言。可是等到章秀青將紙和筆擺在他面前,他又想到了幺蛾子:“這個要怎麽寫?我腦子現在一團漿糊,一個字都想不出來……”

章秀青呵呵冷笑:“三千字的情書都難不倒你,區區幾百字的欠條和悔過書還能難倒你?”

邵寒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我給你二十分鐘時間完成,超過一分鐘,我就剁你一根手指,超過兩分鐘,剁兩根,以此類推……你看著辦吧!”

沈安林在邵寒手裏吃足了苦頭,再不敢遲疑,左手拿起筆,赤膊趴在地上,奮筆疾書起來。

邵寒從章秀青手裏接過小白狗,仔細檢查了一下,搖了搖頭:“找一塊木板,再找一根布帶子……”

章秀青聽出了未盡之意,伸手摸了摸小白狗的頭,含淚去找木板和帶子。當正兩人忙著給小白狗包紮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以及章曉鋒的叫喊聲:“阿姐,開開門……”

章秀青遲疑了一下,邵寒道:“這小狗認主人,還是你給它綁吧,我去開門!”

章秀青感激地點了點頭。

邵寒走到院子裏,並沒有直接取下門梢,而是站在門邊聽了聽動靜,確定外面只有章曉鋒一個人後,這才將院子門打開。

章曉鋒驚疑不定地看著邵寒,不明白怎麽會是他給自己開的門。邵寒也不解釋,將人放進來後,又將門給關上了。

先前還非常整潔的院子裏此刻滿地狼籍,章曉鋒心裏的不安擴大,一邊疾步往裏面走,一邊焦急地大喊:“阿姐、阿姐……”

“我在房間裏……”章秀青給了沈安林一個警告的眼神後,應了一聲後,說道:“你把空碗放竈屋裏,然後去大塊頭家,看看他們今天捉到多少黃蟮,再去紅妹家,看看她們撿到多少田螺,傍晚再回來告訴我。”隨即又用痛心的語氣說道:“小白的後腿被人打折了,我在給它包紮……”

“阿姐,你來給你幫忙!”章曉鋒心裏稍定,正想伸手推門,章秀青已經將門打開,並抱著小白站在門口,擋住他的視線,不讓他看到趴在地上的沈安林:“不用,我已經綁好了……外面太陽大,你註意點,盡量往樹蔭底下走。”

章曉鋒雖然有些疑惑阿姐為什麽一定要讓自己冒著大太陽跑一敞,但也沒有反駁,聽話地將空碗放在碗櫥裏,然後被邵寒送出家門。

邵寒將門關上後,重新回到章秀青身邊,兩人都無心說話,屋子裏靜悄悄的,只聽到沈安林寫字的沙沙聲以及小白狗呼痛的“嗚嗚”聲。

又過了十來分鐘,沈安林終於在規定的時候內將二十張欠條以及一份悔過書寫好,並且還按照章秀青的要求,在簽名的地方蓋了血指印。章秀青一張張檢查過沒有問題後,將東西都收了起來。

事已至此,沈安林也別無想法,只求盡早脫身,問道:“我可以走了吧?”

章秀青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別急,有人會帶你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安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怎麽意思?”

邵寒反問道:“你現在這個樣子能走嗎?”

“我能走!”沈安林想要逞強,奈何兩條腿又痛又麻,腳踝好像斷了似的,站都站不起來。

邵寒作出不耐煩的樣子道:“我去鎮上給你叫人。”

沈安林只當邵寒良心發現,喜出望外地說了家裏的住址以及父母的名字,此刻沒有生命危險,他又想到了臉面問題,那些狐朋狗友的名字一個都沒有提,然後想到自己衣不蔽體,一臉羞澀地說道:“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下襯衫?”

邵寒覺得此刻的沈安林和二貨馬滔有得一拼,智商低得不忍直視,二話不說,抓起他的襯衣,用兩只衣袖將沈安林的兩只腳綁了起來。

沈安林駭了一大跳,掙紮道:“餵、餵,你幹什麽……唔、唔……”卻是邵寒嫌他話多,隨手撈起一塊抹布,塞在了他的嘴裏。

沈安林惡心得差點吐出來,伸手想要去扯,左手臂剛一動,就被邵寒抓住反手一扭,只得“喀嚓”一聲,手臂脫臼了。

沈安林兩眼往上一翻,立刻就暈了過去。

邵寒就才放心地出門。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帶著四個派出所的民警來到章家,立刻引起了村民的註意,互相打聽出了什麽事。

章秀青早就掐著時間點候在門邊,聽到摩托車的轟鳴聲,立刻將門打開。

邵寒和民警魚貫而入,他在路上已經向民警匯報了案情,因此四名民警一看到她,全都將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幾回。

一名表情比較嚴肅的民警詢問章秀青事發的詳細經過,旁邊一人負責記錄。另外兩人察看打鬥現場,隨後跟隨邵寒進了西邊的小房間。

沈安林還躺在地上暈迷不醒,邵寒拎了一桶井水將他潑醒。

沈安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邵寒立刻問道:“我爸媽過來了嗎?”

邵寒理都不理他。

沈安林又問了一遍,兩名民警很是威嚴地咳了一聲,然後一左一右蹲在他面前。

看到兩人身上的制服,看到兩人的長相,沈安林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叫道:“邵寒,我讓你把我爸媽叫來,誰讓你把他們叫來的?”

邵寒像看白癡一樣地看著他,反問道:“你覺得我不應該把他們叫來?”

沈安林頓時傻眼,兩名民警全都呵呵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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