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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淩本來想打斷她，這次卻沒有，最後問她：“就這樣？”
“嗯。”
“樂小姐，你既然跟他在一起，那你知道他以後會做什麽嗎？”
“聞人？哦，對、對不起……”她趕緊改口，“玉、玉景他沒跟我說。”
“那你說他會做什麽？”
她低下頭：“我不知道。”
“我可能讓他出國深造幾年，你有什麽打算？”
“啊？出國？什麽時候？”
“他下個學期大四了，你覺得怎麽樣？”
“哦，那、那很好……”
“你會陪他一起去嗎？”
“我？”
“不用緊張，我剛才也說了，只是一種可能性，對了，這茶怎麽樣？”
“啊？茶……”樂小霞趕緊端起來喝了一口，已經涼了，“很好啊，很香……”
“茶已經涼了，聽說樂小姐很會品茶，知道這是什麽茶嗎？”
她又低下頭：“我不知道。”
“桐木關金駿眉，是琉香那丫頭送的。對了，樂小姐認識琉香嗎？”
“哦……認識。”
“你覺得她怎麽樣？”
“她……很好。”
“哪裏好？”
是很好，她什麽都會，什麽都好……
除了不時的沈默，整個談話都很緊湊，一句一句、不遲不緩地讓她慢慢地生出一種自卑的情緒來，如果一開始她不明白的話，到回到家裏後她已經體會到了，那是天涯海角的距離，是她這輩子都無法跨越的距離。
她想告訴他，她可以好好學，她會好好去……去愛聞人，但她卻說不出口，因為有前面的談話，那個“愛”就顯得難以開口，顯得那麽淺薄。
他每句話都沒有帶刺，語氣沒有任何欣喜或者不悅，就像他對任何人都是如此，所有的阻礙和自卑都是她自己制造出來……
聞人淩最後說，他跟琉香，兩家人結親早就談好了，既然聞人玉景突然選擇她，那他也只能重新考慮一下——雖然暫時還不能接受，因為聞人家和百家一直都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甚至沒有提聞人家現在的處境和遇到的困難……
只是讓她認清了現實，只是這樣而已。
最後一天早上，聞人說要帶她去游樂場，約好會來找她，樂小霞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在前一天晚上，她遇到了百琉香。
她說：“你知道聞人家的事情嗎？”
“知道了。”她說。
“你會怎麽做？”
“我不知道。”
“不，”她笑了笑，“你知道的其實還挺多的，只是不知道能做什麽，呵呵……”她說，“樂小霞，我們家跟聞人家交情一直很好，兩家人一直都以為我們會結婚，不過我一直都知道他心裏只喜歡一個人，只是一時忘了罷了。”
“李初月嗎？”
“是啊，不過我現在也不能肯定了，也許他是喜歡你吧。”
樂小霞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這是承認他們的關系了嗎？
“也許我該收回之前的話，或許，”她淡淡地笑了笑，難得收起那末慣常的冰冷，“或許他對你並不是一個誤會。”
“你想說什麽？”
“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們兩家畢竟有很深的交情，百家也不願意看到聞人家出事，我想，你應該也聽說了，現在只有百家可以平息那件事。”
“你想讓我當逃兵嗎？”
“你一個村姑能為他做什麽？”她露出孤寒的笑意，“我只是想幫他，只是訂婚，我……不會跟他結婚的。”
“什麽？”
☆、三、我的理想就是你
? 三、我的理想就是你
到底該不該相信她呢？如果她真的那樣做，自己是不是顯得很可恥？可是聞人淩怎麽辦？真要因為那件事情而落選、甚至被革職嗎？
“小霞？”聞人拉了拉她的手，“想什麽？”
她擡頭一笑：“聞人，你的理想是什麽？”
“理想？”他笑了笑，“我哪有什麽理想？”
“騙人，說說吧，是不是做一個大律師？”
“嗯……理想……”不知為何腦中突然閃過一句話——我的理想就是李初月！他閉了閉眼睛，才將她抱進懷裏，“我的理想就是你。”
她心神為之一顫！
這是他們第二次接吻，她主動踮起腳尖吻他，而他卻因為方才腦中閃過的那句話而顯得措手不及。
“聞人，你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他眼眸一暗：“那天他跟你說了什麽？”
“啊？”樂小霞一笑，“沒什麽呀，不就是閑聊嘛！”
“老實說話。”
“哦，他就是問我的理想是什麽，所以我才問你呀。”
“那你的理想是什麽？”
“我的理想是賺錢，現在也把你加進去吧，嘿嘿嘿……”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嗯，不錯。”
見他還看著她，忙說：“反正遲早要去見家長嘛，你也別想太多，你爸爸很好，他真的沒有為難我，還說會考慮我們的事情。”
“他真的這麽說？”
“真的！”她用力點點頭，“我們去玩吧？旋轉木馬？”
“換一個。”
“別啊，一起吧！”
兩人照舊玩了一天，樂小霞心情一好就把什麽事都忘了，珍惜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聞人被她傳染，也一直帶著笑容。
晚上的時候，她把行李收拾好就準備睡了，一大早的飛機，聞人會來接她。這還是她頭一次坐飛機來著……
青青：什麽事這麽高興？
敏敏：說！
霞霞：明天我就要飛回去了！
敏敏：黃花菜都涼了，我們今天才去烤魚，羨慕不？
霞霞：[口水]
青青：幾點到鎮上？思敏去接人。
敏敏：OK
她又給暮朝朝、百裏、九歌發了信息：暑假愉快。
容城少帥：回去了嗎？
梧桐疏雨：明天回。
容城少帥：路上小心。
梧桐疏雨：謝謝。
她關了手機放著充電，心裏卻慢慢沈靜下來，無數的想法竄進腦海，就像一張網一樣迎面撲下。
她要怎麽做？如果她什麽也做不了，那麽放下，是不是她能為他去做的唯一的事？
第二天聞人依舊提前等在她樓下，因為是夏天行李並不多，她只拎了一個大的袋子和布包，聞人提了過去，兩人慢慢朝校外走去。
“聞人，我們去吃早餐吧？”
“你沒吃嗎？”
“嗯，這麽早你一定也沒吃吧？”
他看著時間充足，就說：“好。”
樂小霞帶他到校門口對面，在一家整潔的小店門口停下來：“就這個吧？”
他依舊說：“好。”
“花生湯、油條。”樂小霞把油條在甜湯裏醮了醮一口咬進嘴裏，瞬間滿足得眼睛都瞇起來，“小時候最愛吃這個，特別是這樣醮著吃，上高中以前身上沒錢，可羨慕那些寄宿生了，天天吃這個！”
油條是剪成小段的、炸得酥脆，醮上花生湯果然是很美味，聞人笑道：“好幾年沒吃過了。”
“我也挺久沒吃了，不過你不要經常吃，會上火的，聽說油炸的東西也不好，你腸胃不好，吃了這次，明年才能吃了，知道嗎？”
聞人不由失笑：“你怎麽知道我腸胃不好？”
“昨天給你整理桌子，看到胃藥了，以後都要吃早餐，知道嗎？”
她連著兩次對他說“知道嗎”？聞人突然心裏很是溫暖，卻故意說：“不能確定。”
樂小霞想了想：“你要是怕麻煩，下學期我給你帶去。”
“真的？”
“嗯！說話算話。”才說著，她就想起他父親說可能送他出國去，不由岔開話題，“下學期你就大四了，也不一定會經常在學校吧？”
“嗯……”他也猶豫了，想想才說，“上學期還好。”
“那到時候看情況再說了。”
“好。”
容城學生會裏有個現象，就是大四的學生非常少，因為許多學生進入大四就基本沒有呆在學校了，自然是不能再打理校內的事情。當然了，這裏的學生會相較普通的院校也比較特殊，除了打理校內的事情，其實還有許多別的內容，像一些小型的投資項目、公司經營管理、各種技術產品研發、法學院裏還成立了一個律師事務所，並接手了一些案子。
聞人玉景也是法學院的，專業是他父親決定的，他也明白聞人淩的意思，心思淡淡的，也說不清楚到底自己想做什麽，所以他才會說自己沒什麽理想。
“一路順風，到了給我打電話。”他說。
樂小霞一步三回首地看著他，見他在原地站著就揮揮手讓他回去，聞人卻一直站著沒動，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才離去。
她對他說，無論他做什麽決定，她都不會怪他。
她都知道了吧……那李初月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樂小霞一下飛機就直接去車站，票也是聞人買好的，讓人快遞到容城給她，時間也計算得很好，不緊不慢，到鎮上後天也不會黑，樂小霞握著票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的放進錢包裏，打算好好珍藏起來。
到了鎮上，思敏已經在車站外等她。
“蝸牛，等你老半天了！”說著把行李拿過來放在車子前面。
“這車又不是我開的！”樂小霞笑著坐上去，“你怎麽變得這麽黑呀？”
“男人黑一點才帥，我這好不容易曬出來的，我瞧你去容城呆一年，醜了不少！”
“我這是皮膚好！”
“切，坐好了？”
“好了，走吧。”
劉思敏騎車那是很快的，到最後有段路面在修，他照舊開得飛快，簡直跟開跑車一樣了。
“你慢點，危險！”
“喲！媳婦呀，你這才去一年，就變成大小姐啦？”
“是啊，所以慢點嘛。”
他自小就非常調皮，聽了她的話反而開得更快，幾下就把她丟到家門口。爺爺正在菜園子裏種花，一看到她就直起身子：“孫女回來啦，快去提桶水來！”
“爺爺你又在倒騰啥呢？”
“這不剛到的月季苗，聽說還是國外寄回來的。”
“是歐洲的月季，”暮朝朝跟她說過一些，歐月開花是非常好看的，品種也多得很，她不由問道，“哪來的呀？”
“買的唄。”
樂小霞笑呵呵地說：“那等會，我先把東西拿進去。”
沒多久她就提了水出來：“爸媽呢？去哪啦？”
“去鎮上買東西了。”
“咦，我才從鎮上回來哩，他們去做什麽？”
“還不是去買菜了，說晚上要做清蒸黃花魚。”
“啊，肚子好餓哦，水來了，”樂小霞把水拎到院子裏，“爺爺，這稀罕東西讓誰買的呀？”
“托阿九買的，來，你先幫我扶著苗……”
唉……樂小霞嘆了口氣，直覺九歌已經變成樂家的兒子了……
爺爺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放心吧，他酒量不行，爺爺還是最喜歡你，發什麽楞！還不快來幫忙……”
唉……她又嘆了口氣。
等在院子裏忙完了，她才想起聞人交待的話，忙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到家了。
他並不生氣，只是笑道：“是不是爺爺拉你喝酒了？”
“沒呢，他在種花，叫我幫忙唄。”
“一定很有趣，種什麽花？”
“月季。”
暑假是個相對繁忙的季節，樂小霞回家就開始加入種地的隊伍，不僅種地，還得時不時陪爺爺玩泥巴，她有一個想法，就是把爺爺的作品帶到容城去賣，只是爺爺一個人做數量可能會太少，如果叫別人一起做，又怕質量跟不上。她跟爺爺提了一下，他的態度無可無不可，本來他做陶瓷最重要的還是出於興趣。
因為這次鎮裏來了個大的訂單，大多是茶具，除了農忙的事，全家人基本都守著窯爐，有時鄰裏也會過來幫忙，尤其是碰到燒窯的時候，晚上都不能睡的，得一直看著火。
泥坯是用手工拉出來的，拉坯是爺爺的興趣所在，樂小霞偶爾也會跟著做。不過雕花和繪畫基本都是爺爺親力親為，要屬他最執著的莫過於燒制釉裏紅，只是燒出來的顏色很難令他滿意，作品失敗還喜歡罵樂小寶腦子笨、不會看火候。釉裏紅對溫度很敏感，他這純粹是遷怒嘛！樂小寶也不介意挨罵，還總安慰說：“下一次準能燒好……”
這樣樂小霞也不能經常跟思敏他們出去玩，到事情差不多完了就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
☆、四、歡迎來到秀水村
? 四、歡迎來到秀水村
這天剛好是交貨的日子，鎮上自有車來拉貨，大家高高興興地把東西小心地裝上去，大家都還沒回屋子裏，就看到遠遠的有部三輪車過來，上面坐著個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幾乎把他身子都擋住了。
那車正超她家開來。樂小霞還沒看清是誰，辛小美已經叫嚷開了：“唉呀你看！那不是阿九嘛！”她拍拍樂小寶，“趕緊去幫那孩子提東西！”
樂小霞楞住了：“媽，他、他怎麽來咱家了？”
“不就來玩玩，還傻楞著？快去呀！”
“哦……”
還沒走近，九歌已經從行李中把頭露出來對她笑，不過沒一會又轉過頭去跟樂小寶打招呼。
看他那樣白凈的一個人，好好的一個“容城少帥”呆在堆行李中間，怎麽看怎麽喜感，樂小霞忍著好笑，拿著被分配到的輕飄飄的東西，一時的尷尬少了幾分。
“九學長，你怎麽會到這來？”
九歌汗濕的臉在陽光下燦爛一笑：“樂小霞，好久不見！”
被他這樣的笑容感染，樂小霞也丟不再小家子氣，反正來都來了：“九歌，歡迎你來到秀水村！”
紅磚、土墻、庭院、菜地、花院，還有菜地不遠處的小溪，房子後面的山坡，貧窮與生態、落後與自然的結合，他只能在心裏感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難怪她身上總是讓人覺得很幹凈、難怪他當初……可以抱著她。
“謝謝。”笑容陡然放大，“阿霞，原來你家是這樣的！”
阿霞？來不及看她有什麽反應，他已經朝前面喊道：“爺爺好！阿姨好！”
樂爺爺站在門口朝他招手：“九哥兒，你來看看，上回說這個叫什麽品種？”
“爹，人家才剛到哩，先讓他進屋坐會兒吧！”
“沒事啊，我不累，”他走上前去看了看，突然憋紅了臉，“爺爺，這個我不記得了……我打個電話問問？”
“問啥，走走，進去喝茶！”
“阿姨，打擾了。”
“說什麽話呢！我們家啊，平時也沒什麽客人，還嫌冷清咧！”
“是啊，”樂小寶先走進去，把行李放好，“快進來吧，外面熱。”
“嗯。”
辛小美抱著自己的禮物和托他買的布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帶這麽東西不沈來著？怎麽不先打個電話，讓小寶去接你？”
九歌笑道：“沒事，我有力氣。”
“嗳！這孩子！”辛小美把風扇往他方向轉去，“熱吧？吹吹風。”又吩咐女兒，“去擰條毛巾來。”
“謝謝阿姨。”說著看了眼樂小霞離去的身影才加了句，“其實也不算熱，比我們那好多了。”
樂爺爺搖著扇子：“這話對，我們這邊就空氣好，水也幹凈，沒那股味兒。”
“是啊。”
樂小霞拿了毛巾在涼水裏泡了泡、擰幹了才回到廳裏遞到他面前：“毛巾是新的，先擦擦汗吧。”
九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臉又熱了幾分，忙接過來捂在臉上，清涼的感覺讓全身都舒適起來，他彎起眼睛：“謝謝。”
這邊還在閑聊，門口突然響起一記熟悉的噪音：“媳婦！”
媳婦？九歌下意識地看向樂小霞，像是證實他的猜測，她有點難為情地站起來，同時門口又傳來劉思敏的鬼叫聲：“媳婦！你出來，青青家燉鴨子，讓我帶你過去！”
辛小美看了九歌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思敏這孩子，自小就這麽喊了，都是玩笑的。”說著就站起來走出去，“思敏啊，小霞今天沒空，你去跟青青說一聲？”
“不是都出窖了嘛？剛才都看到車走啦！”
“是好了，”她笑呵呵地說道，“是小霞今天有同學過來，要不進去一起坐坐吧？”
“什麽同學啊？高中的？還是大學的？”
“大學，進去不？”
“那好吧，坐一會兒。”
劉思敏從車上下來，轉眼就來到大廳，挨著樂小霞坐下，眼睛跟掃描機似的將九歌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然後皺起眉：“媳婦？這是你同學啊？”
“是啊，他就是九歌。”
九歌擠出一絲笑容：“你好。”
“就是幫你打架那個？”劉思敏聽她說起過同鄉會那件事，這才對九歌露出一絲笑容，“你好，我叫劉思敏，那事真謝謝你啊，仗義！”
“什麽打架？”還是樂小寶比較敏銳，“小霞，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沒有！”樂小霞忙擺手，“就那次同鄉會，遇到幾個喝醉酒的，也沒發生什麽事，”她看了九歌一眼，“還好有他跟另一個學長在，一點事也沒有。”
看九歌點頭，家裏人才松了口氣，忙跟他道謝。
坐了一會劉思敏就問她：“青青那還去不？”
她看了九歌一眼：“我就不去了吧，你跟她說一聲。”
“那行吧。”他站起來朝大家揮了揮手，“我先走啦！”
樂小霞不知道為何松了口氣，結果劉思敏走出門外又朝裏頭喊，“媳婦，我們明天來找你玩！”
又叫……
墻上的時鐘“咚”地響了一聲，正是下午一點整，伴隨那聲鐘聲響起的還有九歌的肚子……
“咕……”
九歌撫著肚子一下子紅了臉，辛小美拍拍自己的臉：“阿九啊，你還沒吃午飯？瞧我，竟把這事給忘了！”
“對啊，”樂小寶也看了眼時鐘，“這都一點了，我看你光顧著坐車，準沒吃。”
他確實沒吃，此時又喝了許多茶，都快把對面的樂小寶看成他女兒了。
“你先忍著，我去給你煮碗米粉湯。”又招呼樂小霞，“你去園子裏摘個花菜，哦對了，還有蔥。”
“好。”樂小霞朝九歌一笑，“再忍忍啊，很快的。”
樂爺爺把桌上的餅幹盒子推到他面前：“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
九歌正想隨樂小霞出去菜園子看看，樂爺爺一開口他只好坐下來拿餅幹吃。
屋子裏很快傳來飯香，沒多久樂小霞就掀著簾子出來喊他：“做好了，你快去吃吧。”
一大碗簡單的米粉湯被他吃得幹幹凈凈，只覺得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才吃完，他就去後院看樂爺爺的陶、瓷作品，他對這方面倒是懂得挺多，一老一少聊得跟知音一樣，直把樂小霞撇在一邊。
這時候，樂小寶帶著辛小美去鎮上買菜去了，夫妻倆商量著要好好做個晚飯招待一下客人。
等太陽小了些，樂小霞就帶九歌沿著溪邊的小道走過去，溪水清澈又清涼，兩個人都把鞋子脫了，一路踩著溪裏的石頭慢慢走。
九歌用手在額前搭個涼棚：“你家環境可真好。”
“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差很多？”
“嗯，差很多。”他笑道，“比想象中美。”
被人誇家鄉美，她心裏還是高興的：“那明天我們去山上玩？”說著順手扯了根草叼在嘴裏。
九歌看了不覺好笑，點頭道：“好！”
“真去呀？不怕熱啊？”
“不會呀。”
“那我們叫上青青他們吧。”
“……”
“怎麽啦？”樂小霞隔著距離跳上另一塊石頭，看著身手頗為敏捷，“小心點哦，別滑了。”
九歌腿長，那點距離根本就不算什麽，輕松一步就躍到她面前，低頭問她：“那個……那個劉思敏……”
“思敏？”
“他……”
“他怎麽了？”
“沒什麽。”
樂小霞也不知道他想問什麽，就一邊走一邊對他說：“他人很好啊，我和他、還有青青，我們三個從小一起上學，老師還說我們是‘鐵三角’呢。”
“鐵三角？”
“對啊，就是關系很鐵的那種。”
“青梅竹馬？”
樂小霞回頭一笑：“對啊，算是青梅竹馬了，對了，我們就別往前走了，現在往回走正好吃晚飯。”
“哦……好。”
“對了，九——”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習慣直接喊他名字了，當下又改了口，“九學長，我家裏總是讓你買東西，真是不好意思。”
“那都是小事，你家人都很好。”
“謝謝你。”
“回去就別走這裏了，我們走小路吧，先把鞋子穿——啊——”
九歌不知道她說的小路也是要往回走的，結果又往前躍了一步，而樂小霞正好轉過身，兩人猛地碰到一起，她身材嬌小一時要掉下去，九歌忙伸手去拉她，結果收不住勢，只聽“撲通”一聲就雙雙掉下水潭子裏。石頭下的水比方才的河道深了一些，但也只到九歌的膝蓋，只是這邊水深一些，村裏的孩子們平時玩得少石頭比較滑，於是乎樂小霞才斜斜地站起來，那腳踩進一處縫隙裏，一個打滑又直直地摔下去。
九歌把她撈起來，薄薄的碎花衫打濕了後貼在她的身上，看過去幾乎是一覽無疑，手上傳來的感覺細致溫軟，他只覺得臉上一熱，腦子就暈乎乎的。
樂小霞卻朝他笑道：“呵呵，沒摔到哪吧？”
九歌這才回神：“沒……哦，我扶你上去。”
“不用啦，我自己走。”腿一擡，就覺得腳後跟一疼，透著水看去，原來是方才打滑的時候，腳卡進石頭裏蹭破皮了，她也沒在意，依舊往前淌了幾步，不料身子一輕就被人抱起來、安放在旁邊的大石上。
她好一會兒不自在，見手裏牢牢抓著鞋子，忙把水往外倒，又隨意地套在腳上。
“鞋子都濕了，要不，”他放低聲音，“我背你回去吧？”
“不！”她忙搖頭，“不用不用，謝謝……”
他微微皺起眉：“都流血了，還是讓我背你吧。”
她依舊搖頭，又朝他笑了笑：“鞋子都濕了，要不我們就原路返回吧，省得穿著難受。”
“嗯。”他伸出手，“把手給我。”
“不用啦，又不嚴重。”樂小霞站起來，徑自往前走去。
九歌只好跟在她身邊小心地看著，生怕她又掉水裏去。
☆、五、媳婦紛爭（上）
? 五、媳婦紛爭（上）
好在沒有耽誤多少時間，兩人回去的時候樂氏夫婦還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忙活，大概是煮柴火飯的緣故，煙囟還直往外冒著煙。
兩人躡手躡腳地走過客廳，九歌拿了衣服，樂小霞就把他帶到浴室去，讓他洗個澡把衣服換了。
九歌抱著衣服不肯進去：“你先洗，不然會感冒。”
樂小霞指了指後院：“我去那邊。”
他這才點頭。
後院基本算是她爺爺的地盤，她才進去就被抓了個現形，只好老實交待：“剛才帶九歌去溪邊玩，掉水裏了……”
晚飯很是豐盛，有魚有肉還有蝦，當然還有酒，那酒還是九歌帶來的。
大家跟樂爺爺喝了兩杯就不幹了，找借口就撤，樂爺爺只好拉著“老酒伴”——他孫女陪他喝。樂小霞本來顧忌九歌在場的，不料爺爺卻順帶把他也拉上了。
“這酒是你帶的，你不陪我喝誰陪我喝哦？”
盛情難卻，九歌只好跟著喝了兩杯，他酒量比起旁邊那兩只實在不堪入目，沒多久就找不著北了。
再看那爺孫倆，正是激戰正酣……
“乖孫女，咱好久沒這麽喝了，跟你說個秘密啊……”
樂小霞笑嘻嘻地把頭湊過去：“什麽？什麽秘密？”
“就是我跟老劉喝，都沒這麽盡興，哈哈哈……”
“爺爺你真是過獎了，來來來！”樂小霞把酒一端，“這是賞你的！別客氣，唱吧。”
樂爺爺一巴掌就要拍過來，暈乎乎的九歌剛才還支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樂小霞看，這時竟然能敏捷地抓住那個將將落下的巴掌，癡癡笑道：“爺爺，你不能打她！不、可、以！”
“那我打你？”
他又笑：“好。”
“那你坐過來，我打不著。”
“好。”說著就站起來，晃了晃。
樂小霞一把拉住他，命令道：“坐下，不許妥協！”
“好。”他又坐下來。
門外兩只躲在簾子後面偷看，看得直搖頭，樂小寶看到這就說：“走吧，爸開始要罵人了。”
“嗯，不然被逮住又要挨罵。”
那邊那老頭看九歌不肯坐過去挨打，虎著臉開始罵孫子：“你這龜孫子！把男人教得跟傻子似的！出息！”
“你你你!你又罵人！為老不尊！我是龜孫子，你就是龜爺爺！”
“好你個龜孫子竟然敢罵你爺爺！”他把酒一倒，“把這個喝了！”
九歌已經被完全無視了，他趴在桌上，兩頰通紅，眼裏仿佛含了水一般，目光只看著那兩個，差點要分不清誰是誰，他見樂小霞又喝了一杯，手就伸出去抓住她的：“霞……別喝了。”他想偷偷在酒裏加點水，可有樂爺爺坐鎮，還不被馬上識破了……
樂小霞反手握住他的，把酒送到他嘴邊：“那、你、幫我喝……”
“好……”說著就咬住杯子。
樂爺爺一看就樂了，站起來彎腰把酒放到他面前：“那你也得幫我喝……”
“好……”
樂小霞搶了酒杯又放回去，嘀咕道：“老不正經……”
“他不幫我喝，那你是我孫子，你喝！”
“我喝、就、我喝！”
……
樂小寶和辛小美已經去竄了趟門回來，順帶為鄰裏家的孩子量身做夏天的衣服。兩人沒進餐廳就聽到熟悉的樂爺爺的呼嚕聲，九歌跟樂小霞也睡著了，兩人面對面地趴在桌上，九歌的手搭在女兒的背上，女兒的手放在他的臉上。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才走過去，先拍拍樂小霞的臉：“小霞，醒醒。”
當然是拍不醒的，樂小寶只好先把樂爺爺背回他房間裏去，又來背樂小霞。輪到九歌的時候，才扶他站起來就“嘔”地一聲吐了……
第二天，樂小霞是被辛小美叫起來的：“小霞，電話！”
沒動靜，她只好走進房間：“小霞，起來接電話！”
“哦……”
樂小霞只翻了個身又要睡，只是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就坐起來：“電話？”
“是啊，快去接吧，別讓人等久了。”
樂小霞一身睡衣就沖到客廳去抓起話筒：“餵！”
“樂小霞嗎？”
是個女聲，不是他……樂小霞換了一只手：“是啊，你是？”
“我是徐佳佳，樂小霞，對不起？”
“佳佳？”她抓抓頭發，“什麽對不起？”
“對不起。”
她清醒了許多：“佳佳，你哪裏有對不起我呀？對了，你後來沒來上課了嗎？”
“嗯。有點事，就沒去了。”
“那你下學期還上嗎？”
“嗯……上。”
“那就好。佳佳，現在回家了嗎？在家裏嗎？”
“沒，我還在公寓。”
“沒回家嗎？”
“回去了幾天。”她默了默又說，“小霞，你知道是誰做的嗎？我幫你教訓他！”
“什麽？”
“就是——”
九歌正走到大廳，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辛小美就問他刷牙了沒有，又招呼他去吃早餐。
徐佳佳聽到電話裏頭的聲音就問：“樂小霞，我好像聽到九歌的聲音了？”
“對啊，他在我家，昨天剛來的。”
“嘟——”
“佳佳？”怎麽就掛了？
樂小霞給青青打了電話，約了爬山的事情就去刷牙換衣服，然後去跟九歌一起吃早飯，樂小寶正拿他昨晚喝吐的事情取笑他，他只笑得傻傻的，一點也不生氣。
才吃完沒多久，“鐵三角”另外那兩號人物就來了，青青一見到九歌眼睛都亮了，努力地控制著自己撲上去的沖動。
樂小霞知道九歌的“怪病”，就一直避免他們接觸，結果就是她一直站在九歌邊上，無意的動作讓九歌忽略掉那一聲聲“媳婦”，心情也好了不少。
青青在旁邊打趣：“小霞，他就是你男朋友啊？”
“哪裏啊，別瞎說。”
“還說不是，連靠近都不讓！說你沒談過戀愛，沒想到一戀上了占有欲就這麽強！”
“都說不是了啦。”她一邊說著一邊朝九歌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瞧你那樣，欲蓋彌彰！”
九歌聽她們這樣一說，倒是明白過來了，原來她是知道他怕女人才會一直護著他……心裏突然就有些失落。
劉思敏說道：“什麽欲蓋彌彰！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
“你幹嘛罵人！皮癢啦？”
“我罵你什麽了？明明是我媳婦怕你色性大發輕薄了人家！”
“你！誰色性大發了？誰輕薄人了？你給我說清楚！”
“難道不是？”劉思敏說著已經往前跑去。
“你給我站住！我看你分明是怕媳婦被搶了！”
“你說什麽你？分明是你惦記人家的美色……”
兩人一前一後你追我趕的，說的話倒把後面兩個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樂小霞忙說：“他們從小就這樣，你別放心上。”
“我知道。”
“嗯，他們就愛鬥嘴，說的話都不當真的。”
“怕我生氣啊？”
樂小霞一笑：“不怕。”
“好吧，我真的生氣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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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淩本來想打斷她，這次卻沒有，最後問她：“就這樣？”
“嗯。”
“樂小姐，你既然跟他在一起，那你知道他以後會做什麽嗎？”
“聞人？哦，對、對不起……”她趕緊改口，“玉、玉景他沒跟我說。”
“那你說他會做什麽？”
她低下頭：“我不知道。”
“我可能讓他出國深造幾年，你有什麽打算？”
“啊？出國？什麽時候？”
“他下個學期大四了，你覺得怎麽樣？”
“哦，那、那很好……”
“你會陪他一起去嗎？”
“我？”
“不用緊張，我剛才也說了，只是一種可能性，對了，這茶怎麽樣？”
“啊？茶……”樂小霞趕緊端起來喝了一口，已經涼了，“很好啊，很香……”
“茶已經涼了，聽說樂小姐很會品茶，知道這是什麽茶嗎？”
她又低下頭：“我不知道。”
“桐木關金駿眉，是琉香那丫頭送的。對了，樂小姐認識琉香嗎？”
“哦……認識。”
“你覺得她怎麽樣？”
“她……很好。”
“哪裏好？”
是很好，她什麽都會，什麽都好……
除了不時的沈默，整個談話都很緊湊，一句一句、不遲不緩地讓她慢慢地生出一種自卑的情緒來，如果一開始她不明白的話，到回到家裏後她已經體會到了，那是天涯海角的距離，是她這輩子都無法跨越的距離。
她想告訴他，她可以好好學，她會好好去……去愛聞人，但她卻說不出口，因為有前面的談話，那個“愛”就顯得難以開口，顯得那麽淺薄。
他每句話都沒有帶刺，語氣沒有任何欣喜或者不悅，就像他對任何人都是如此，所有的阻礙和自卑都是她自己制造出來……
聞人淩最後說，他跟琉香，兩家人結親早就談好了，既然聞人玉景突然選擇她，那他也只能重新考慮一下——雖然暫時還不能接受，因為聞人家和百家一直都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甚至沒有提聞人家現在的處境和遇到的困難……
只是讓她認清了現實，只是這樣而已。
最後一天早上，聞人說要帶她去游樂場，約好會來找她，樂小霞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在前一天晚上，她遇到了百琉香。
她說：“你知道聞人家的事情嗎？”
“知道了。”她說。
“你會怎麽做？”
“我不知道。”
“不，”她笑了笑，“你知道的其實還挺多的，只是不知道能做什麽，呵呵……”她說，“樂小霞，我們家跟聞人家交情一直很好，兩家人一直都以為我們會結婚，不過我一直都知道他心裏只喜歡一個人，只是一時忘了罷了。”
“李初月嗎？”
“是啊，不過我現在也不能肯定了，也許他是喜歡你吧。”
樂小霞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這是承認他們的關系了嗎？
“也許我該收回之前的話，或許，”她淡淡地笑了笑，難得收起那末慣常的冰冷，“或許他對你並不是一個誤會。”
“你想說什麽？”
“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們兩家畢竟有很深的交情，百家也不願意看到聞人家出事，我想，你應該也聽說了，現在只有百家可以平息那件事。”
“你想讓我當逃兵嗎？”
“你一個村姑能為他做什麽？”她露出孤寒的笑意，“我只是想幫他，只是訂婚，我……不會跟他結婚的。”
“什麽？”
☆、三、我的理想就是你
? 三、我的理想就是你
到底該不該相信她呢？如果她真的那樣做，自己是不是顯得很可恥？可是聞人淩怎麽辦？真要因為那件事情而落選、甚至被革職嗎？
“小霞？”聞人拉了拉她的手，“想什麽？”
她擡頭一笑：“聞人，你的理想是什麽？”
“理想？”他笑了笑，“我哪有什麽理想？”
“騙人，說說吧，是不是做一個大律師？”
“嗯……理想……”不知為何腦中突然閃過一句話——我的理想就是李初月！他閉了閉眼睛，才將她抱進懷裏，“我的理想就是你。”
她心神為之一顫！
這是他們第二次接吻，她主動踮起腳尖吻他，而他卻因為方才腦中閃過的那句話而顯得措手不及。
“聞人，你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他眼眸一暗：“那天他跟你說了什麽？”
“啊？”樂小霞一笑，“沒什麽呀，不就是閑聊嘛！”
“老實說話。”
“哦，他就是問我的理想是什麽，所以我才問你呀。”
“那你的理想是什麽？”
“我的理想是賺錢，現在也把你加進去吧，嘿嘿嘿……”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嗯，不錯。”
見他還看著她，忙說：“反正遲早要去見家長嘛，你也別想太多，你爸爸很好，他真的沒有為難我，還說會考慮我們的事情。”
“他真的這麽說？”
“真的！”她用力點點頭，“我們去玩吧？旋轉木馬？”
“換一個。”
“別啊，一起吧！”
兩人照舊玩了一天，樂小霞心情一好就把什麽事都忘了，珍惜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聞人被她傳染，也一直帶著笑容。
晚上的時候，她把行李收拾好就準備睡了，一大早的飛機，聞人會來接她。這還是她頭一次坐飛機來著……
青青：什麽事這麽高興？
敏敏：說！
霞霞：明天我就要飛回去了！
敏敏：黃花菜都涼了，我們今天才去烤魚，羨慕不？
霞霞：[口水]
青青：幾點到鎮上？思敏去接人。
敏敏：OK
她又給暮朝朝、百裏、九歌發了信息：暑假愉快。
容城少帥：回去了嗎？
梧桐疏雨：明天回。
容城少帥：路上小心。
梧桐疏雨：謝謝。
她關了手機放著充電，心裏卻慢慢沈靜下來，無數的想法竄進腦海，就像一張網一樣迎面撲下。
她要怎麽做？如果她什麽也做不了，那麽放下，是不是她能為他去做的唯一的事？
第二天聞人依舊提前等在她樓下，因為是夏天行李並不多，她只拎了一個大的袋子和布包，聞人提了過去，兩人慢慢朝校外走去。
“聞人，我們去吃早餐吧？”
“你沒吃嗎？”
“嗯，這麽早你一定也沒吃吧？”
他看著時間充足，就說：“好。”
樂小霞帶他到校門口對面，在一家整潔的小店門口停下來：“就這個吧？”
他依舊說：“好。”
“花生湯、油條。”樂小霞把油條在甜湯裏醮了醮一口咬進嘴裏，瞬間滿足得眼睛都瞇起來，“小時候最愛吃這個，特別是這樣醮著吃，上高中以前身上沒錢，可羨慕那些寄宿生了，天天吃這個！”
油條是剪成小段的、炸得酥脆，醮上花生湯果然是很美味，聞人笑道：“好幾年沒吃過了。”
“我也挺久沒吃了，不過你不要經常吃，會上火的，聽說油炸的東西也不好，你腸胃不好，吃了這次，明年才能吃了，知道嗎？”
聞人不由失笑：“你怎麽知道我腸胃不好？”
“昨天給你整理桌子，看到胃藥了，以後都要吃早餐，知道嗎？”
她連著兩次對他說“知道嗎”？聞人突然心裏很是溫暖，卻故意說：“不能確定。”
樂小霞想了想：“你要是怕麻煩，下學期我給你帶去。”
“真的？”
“嗯！說話算話。”才說著，她就想起他父親說可能送他出國去，不由岔開話題，“下學期你就大四了，也不一定會經常在學校吧？”
“嗯……”他也猶豫了，想想才說，“上學期還好。”
“那到時候看情況再說了。”
“好。”
容城學生會裏有個現象，就是大四的學生非常少，因為許多學生進入大四就基本沒有呆在學校了，自然是不能再打理校內的事情。當然了，這裏的學生會相較普通的院校也比較特殊，除了打理校內的事情，其實還有許多別的內容，像一些小型的投資項目、公司經營管理、各種技術產品研發、法學院裏還成立了一個律師事務所，並接手了一些案子。
聞人玉景也是法學院的，專業是他父親決定的，他也明白聞人淩的意思，心思淡淡的，也說不清楚到底自己想做什麽，所以他才會說自己沒什麽理想。
“一路順風，到了給我打電話。”他說。
樂小霞一步三回首地看著他，見他在原地站著就揮揮手讓他回去，聞人卻一直站著沒動，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才離去。
她對他說，無論他做什麽決定，她都不會怪他。
她都知道了吧……那李初月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樂小霞一下飛機就直接去車站，票也是聞人買好的，讓人快遞到容城給她，時間也計算得很好，不緊不慢，到鎮上後天也不會黑，樂小霞握著票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的放進錢包裏，打算好好珍藏起來。
到了鎮上，思敏已經在車站外等她。
“蝸牛，等你老半天了！”說著把行李拿過來放在車子前面。
“這車又不是我開的！”樂小霞笑著坐上去，“你怎麽變得這麽黑呀？”
“男人黑一點才帥，我這好不容易曬出來的，我瞧你去容城呆一年，醜了不少！”
“我這是皮膚好！”
“切，坐好了？”
“好了，走吧。”
劉思敏騎車那是很快的，到最後有段路面在修，他照舊開得飛快，簡直跟開跑車一樣了。
“你慢點，危險！”
“喲！媳婦呀，你這才去一年，就變成大小姐啦？”
“是啊，所以慢點嘛。”
他自小就非常調皮，聽了她的話反而開得更快，幾下就把她丟到家門口。爺爺正在菜園子裏種花，一看到她就直起身子：“孫女回來啦，快去提桶水來！”
“爺爺你又在倒騰啥呢？”
“這不剛到的月季苗，聽說還是國外寄回來的。”
“是歐洲的月季，”暮朝朝跟她說過一些，歐月開花是非常好看的，品種也多得很，她不由問道，“哪來的呀？”
“買的唄。”
樂小霞笑呵呵地說：“那等會，我先把東西拿進去。”
沒多久她就提了水出來：“爸媽呢？去哪啦？”
“去鎮上買東西了。”
“咦，我才從鎮上回來哩，他們去做什麽？”
“還不是去買菜了，說晚上要做清蒸黃花魚。”
“啊，肚子好餓哦，水來了，”樂小霞把水拎到院子裏，“爺爺，這稀罕東西讓誰買的呀？”
“托阿九買的，來，你先幫我扶著苗……”
唉……樂小霞嘆了口氣，直覺九歌已經變成樂家的兒子了……
爺爺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放心吧，他酒量不行，爺爺還是最喜歡你，發什麽楞！還不快來幫忙……”
唉……她又嘆了口氣。
等在院子裏忙完了，她才想起聞人交待的話，忙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到家了。
他並不生氣，只是笑道：“是不是爺爺拉你喝酒了？”
“沒呢，他在種花，叫我幫忙唄。”
“一定很有趣，種什麽花？”
“月季。”
暑假是個相對繁忙的季節，樂小霞回家就開始加入種地的隊伍，不僅種地，還得時不時陪爺爺玩泥巴，她有一個想法，就是把爺爺的作品帶到容城去賣，只是爺爺一個人做數量可能會太少，如果叫別人一起做，又怕質量跟不上。她跟爺爺提了一下，他的態度無可無不可，本來他做陶瓷最重要的還是出於興趣。
因為這次鎮裏來了個大的訂單，大多是茶具，除了農忙的事，全家人基本都守著窯爐，有時鄰裏也會過來幫忙，尤其是碰到燒窯的時候，晚上都不能睡的，得一直看著火。
泥坯是用手工拉出來的，拉坯是爺爺的興趣所在，樂小霞偶爾也會跟著做。不過雕花和繪畫基本都是爺爺親力親為，要屬他最執著的莫過於燒制釉裏紅，只是燒出來的顏色很難令他滿意，作品失敗還喜歡罵樂小寶腦子笨、不會看火候。釉裏紅對溫度很敏感，他這純粹是遷怒嘛！樂小寶也不介意挨罵，還總安慰說：“下一次準能燒好……”
這樣樂小霞也不能經常跟思敏他們出去玩，到事情差不多完了就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
☆、四、歡迎來到秀水村
? 四、歡迎來到秀水村
這天剛好是交貨的日子，鎮上自有車來拉貨，大家高高興興地把東西小心地裝上去，大家都還沒回屋子裏，就看到遠遠的有部三輪車過來，上面坐著個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幾乎把他身子都擋住了。
那車正超她家開來。樂小霞還沒看清是誰，辛小美已經叫嚷開了：“唉呀你看！那不是阿九嘛！”她拍拍樂小寶，“趕緊去幫那孩子提東西！”
樂小霞楞住了：“媽，他、他怎麽來咱家了？”
“不就來玩玩，還傻楞著？快去呀！”
“哦……”
還沒走近，九歌已經從行李中把頭露出來對她笑，不過沒一會又轉過頭去跟樂小寶打招呼。
看他那樣白凈的一個人，好好的一個“容城少帥”呆在堆行李中間，怎麽看怎麽喜感，樂小霞忍著好笑，拿著被分配到的輕飄飄的東西，一時的尷尬少了幾分。
“九學長，你怎麽會到這來？”
九歌汗濕的臉在陽光下燦爛一笑：“樂小霞，好久不見！”
被他這樣的笑容感染，樂小霞也丟不再小家子氣，反正來都來了：“九歌，歡迎你來到秀水村！”
紅磚、土墻、庭院、菜地、花院，還有菜地不遠處的小溪，房子後面的山坡，貧窮與生態、落後與自然的結合，他只能在心裏感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難怪她身上總是讓人覺得很幹凈、難怪他當初……可以抱著她。
“謝謝。”笑容陡然放大，“阿霞，原來你家是這樣的！”
阿霞？來不及看她有什麽反應，他已經朝前面喊道：“爺爺好！阿姨好！”
樂爺爺站在門口朝他招手：“九哥兒，你來看看，上回說這個叫什麽品種？”
“爹，人家才剛到哩，先讓他進屋坐會兒吧！”
“沒事啊，我不累，”他走上前去看了看，突然憋紅了臉，“爺爺，這個我不記得了……我打個電話問問？”
“問啥，走走，進去喝茶！”
“阿姨，打擾了。”
“說什麽話呢！我們家啊，平時也沒什麽客人，還嫌冷清咧！”
“是啊，”樂小寶先走進去，把行李放好，“快進來吧，外面熱。”
“嗯。”
辛小美抱著自己的禮物和托他買的布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帶這麽東西不沈來著？怎麽不先打個電話，讓小寶去接你？”
九歌笑道：“沒事，我有力氣。”
“嗳！這孩子！”辛小美把風扇往他方向轉去，“熱吧？吹吹風。”又吩咐女兒，“去擰條毛巾來。”
“謝謝阿姨。”說著看了眼樂小霞離去的身影才加了句，“其實也不算熱，比我們那好多了。”
樂爺爺搖著扇子：“這話對，我們這邊就空氣好，水也幹凈，沒那股味兒。”
“是啊。”
樂小霞拿了毛巾在涼水裏泡了泡、擰幹了才回到廳裏遞到他面前：“毛巾是新的，先擦擦汗吧。”
九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臉又熱了幾分，忙接過來捂在臉上，清涼的感覺讓全身都舒適起來，他彎起眼睛：“謝謝。”
這邊還在閑聊，門口突然響起一記熟悉的噪音：“媳婦！”
媳婦？九歌下意識地看向樂小霞，像是證實他的猜測，她有點難為情地站起來，同時門口又傳來劉思敏的鬼叫聲：“媳婦！你出來，青青家燉鴨子，讓我帶你過去！”
辛小美看了九歌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思敏這孩子，自小就這麽喊了，都是玩笑的。”說著就站起來走出去，“思敏啊，小霞今天沒空，你去跟青青說一聲？”
“不是都出窖了嘛？剛才都看到車走啦！”
“是好了，”她笑呵呵地說道，“是小霞今天有同學過來，要不進去一起坐坐吧？”
“什麽同學啊？高中的？還是大學的？”
“大學，進去不？”
“那好吧，坐一會兒。”
劉思敏從車上下來，轉眼就來到大廳，挨著樂小霞坐下，眼睛跟掃描機似的將九歌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然後皺起眉：“媳婦？這是你同學啊？”
“是啊，他就是九歌。”
九歌擠出一絲笑容：“你好。”
“就是幫你打架那個？”劉思敏聽她說起過同鄉會那件事，這才對九歌露出一絲笑容，“你好，我叫劉思敏，那事真謝謝你啊，仗義！”
“什麽打架？”還是樂小寶比較敏銳，“小霞，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沒有！”樂小霞忙擺手，“就那次同鄉會，遇到幾個喝醉酒的，也沒發生什麽事，”她看了九歌一眼，“還好有他跟另一個學長在，一點事也沒有。”
看九歌點頭，家裏人才松了口氣，忙跟他道謝。
坐了一會劉思敏就問她：“青青那還去不？”
她看了九歌一眼：“我就不去了吧，你跟她說一聲。”
“那行吧。”他站起來朝大家揮了揮手，“我先走啦！”
樂小霞不知道為何松了口氣，結果劉思敏走出門外又朝裏頭喊，“媳婦，我們明天來找你玩！”
又叫……
墻上的時鐘“咚”地響了一聲，正是下午一點整，伴隨那聲鐘聲響起的還有九歌的肚子……
“咕……”
九歌撫著肚子一下子紅了臉，辛小美拍拍自己的臉：“阿九啊，你還沒吃午飯？瞧我，竟把這事給忘了！”
“對啊，”樂小寶也看了眼時鐘，“這都一點了，我看你光顧著坐車，準沒吃。”
他確實沒吃，此時又喝了許多茶，都快把對面的樂小寶看成他女兒了。
“你先忍著，我去給你煮碗米粉湯。”又招呼樂小霞，“你去園子裏摘個花菜，哦對了，還有蔥。”
“好。”樂小霞朝九歌一笑，“再忍忍啊，很快的。”
樂爺爺把桌上的餅幹盒子推到他面前：“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
九歌正想隨樂小霞出去菜園子看看，樂爺爺一開口他只好坐下來拿餅幹吃。
屋子裏很快傳來飯香，沒多久樂小霞就掀著簾子出來喊他：“做好了，你快去吃吧。”
一大碗簡單的米粉湯被他吃得幹幹凈凈，只覺得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才吃完，他就去後院看樂爺爺的陶、瓷作品，他對這方面倒是懂得挺多，一老一少聊得跟知音一樣，直把樂小霞撇在一邊。
這時候，樂小寶帶著辛小美去鎮上買菜去了，夫妻倆商量著要好好做個晚飯招待一下客人。
等太陽小了些，樂小霞就帶九歌沿著溪邊的小道走過去，溪水清澈又清涼，兩個人都把鞋子脫了，一路踩著溪裏的石頭慢慢走。
九歌用手在額前搭個涼棚：“你家環境可真好。”
“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差很多？”
“嗯，差很多。”他笑道，“比想象中美。”
被人誇家鄉美，她心裏還是高興的：“那明天我們去山上玩？”說著順手扯了根草叼在嘴裏。
九歌看了不覺好笑，點頭道：“好！”
“真去呀？不怕熱啊？”
“不會呀。”
“那我們叫上青青他們吧。”
“……”
“怎麽啦？”樂小霞隔著距離跳上另一塊石頭，看著身手頗為敏捷，“小心點哦，別滑了。”
九歌腿長，那點距離根本就不算什麽，輕松一步就躍到她面前，低頭問她：“那個……那個劉思敏……”
“思敏？”
“他……”
“他怎麽了？”
“沒什麽。”
樂小霞也不知道他想問什麽，就一邊走一邊對他說：“他人很好啊，我和他、還有青青，我們三個從小一起上學，老師還說我們是‘鐵三角’呢。”
“鐵三角？”
“對啊，就是關系很鐵的那種。”
“青梅竹馬？”
樂小霞回頭一笑：“對啊，算是青梅竹馬了，對了，我們就別往前走了，現在往回走正好吃晚飯。”
“哦……好。”
“對了，九——”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習慣直接喊他名字了，當下又改了口，“九學長，我家裏總是讓你買東西，真是不好意思。”
“那都是小事，你家人都很好。”
“謝謝你。”
“回去就別走這裏了，我們走小路吧，先把鞋子穿——啊——”
九歌不知道她說的小路也是要往回走的，結果又往前躍了一步，而樂小霞正好轉過身，兩人猛地碰到一起，她身材嬌小一時要掉下去，九歌忙伸手去拉她，結果收不住勢，只聽“撲通”一聲就雙雙掉下水潭子裏。石頭下的水比方才的河道深了一些，但也只到九歌的膝蓋，只是這邊水深一些，村裏的孩子們平時玩得少石頭比較滑，於是乎樂小霞才斜斜地站起來，那腳踩進一處縫隙裏，一個打滑又直直地摔下去。
九歌把她撈起來，薄薄的碎花衫打濕了後貼在她的身上，看過去幾乎是一覽無疑，手上傳來的感覺細致溫軟，他只覺得臉上一熱，腦子就暈乎乎的。
樂小霞卻朝他笑道：“呵呵，沒摔到哪吧？”
九歌這才回神：“沒……哦，我扶你上去。”
“不用啦，我自己走。”腿一擡，就覺得腳後跟一疼，透著水看去，原來是方才打滑的時候，腳卡進石頭裏蹭破皮了，她也沒在意，依舊往前淌了幾步，不料身子一輕就被人抱起來、安放在旁邊的大石上。
她好一會兒不自在，見手裏牢牢抓著鞋子，忙把水往外倒，又隨意地套在腳上。
“鞋子都濕了，要不，”他放低聲音，“我背你回去吧？”
“不！”她忙搖頭，“不用不用，謝謝……”
他微微皺起眉：“都流血了，還是讓我背你吧。”
她依舊搖頭，又朝他笑了笑：“鞋子都濕了，要不我們就原路返回吧，省得穿著難受。”
“嗯。”他伸出手，“把手給我。”
“不用啦，又不嚴重。”樂小霞站起來，徑自往前走去。
九歌只好跟在她身邊小心地看著，生怕她又掉水裏去。
☆、五、媳婦紛爭（上）
? 五、媳婦紛爭（上）
好在沒有耽誤多少時間，兩人回去的時候樂氏夫婦還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忙活，大概是煮柴火飯的緣故，煙囟還直往外冒著煙。
兩人躡手躡腳地走過客廳，九歌拿了衣服，樂小霞就把他帶到浴室去，讓他洗個澡把衣服換了。
九歌抱著衣服不肯進去：“你先洗，不然會感冒。”
樂小霞指了指後院：“我去那邊。”
他這才點頭。
後院基本算是她爺爺的地盤，她才進去就被抓了個現形，只好老實交待：“剛才帶九歌去溪邊玩，掉水裏了……”
晚飯很是豐盛，有魚有肉還有蝦，當然還有酒，那酒還是九歌帶來的。
大家跟樂爺爺喝了兩杯就不幹了，找借口就撤，樂爺爺只好拉著“老酒伴”——他孫女陪他喝。樂小霞本來顧忌九歌在場的，不料爺爺卻順帶把他也拉上了。
“這酒是你帶的，你不陪我喝誰陪我喝哦？”
盛情難卻，九歌只好跟著喝了兩杯，他酒量比起旁邊那兩只實在不堪入目，沒多久就找不著北了。
再看那爺孫倆，正是激戰正酣……
“乖孫女，咱好久沒這麽喝了，跟你說個秘密啊……”
樂小霞笑嘻嘻地把頭湊過去：“什麽？什麽秘密？”
“就是我跟老劉喝，都沒這麽盡興，哈哈哈……”
“爺爺你真是過獎了，來來來！”樂小霞把酒一端，“這是賞你的！別客氣，唱吧。”
樂爺爺一巴掌就要拍過來，暈乎乎的九歌剛才還支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樂小霞看，這時竟然能敏捷地抓住那個將將落下的巴掌，癡癡笑道：“爺爺，你不能打她！不、可、以！”
“那我打你？”
他又笑：“好。”
“那你坐過來，我打不著。”
“好。”說著就站起來，晃了晃。
樂小霞一把拉住他，命令道：“坐下，不許妥協！”
“好。”他又坐下來。
門外兩只躲在簾子後面偷看，看得直搖頭，樂小寶看到這就說：“走吧，爸開始要罵人了。”
“嗯，不然被逮住又要挨罵。”
那邊那老頭看九歌不肯坐過去挨打，虎著臉開始罵孫子：“你這龜孫子！把男人教得跟傻子似的！出息！”
“你你你!你又罵人！為老不尊！我是龜孫子，你就是龜爺爺！”
“好你個龜孫子竟然敢罵你爺爺！”他把酒一倒，“把這個喝了！”
九歌已經被完全無視了，他趴在桌上，兩頰通紅，眼裏仿佛含了水一般，目光只看著那兩個，差點要分不清誰是誰，他見樂小霞又喝了一杯，手就伸出去抓住她的：“霞……別喝了。”他想偷偷在酒裏加點水，可有樂爺爺坐鎮，還不被馬上識破了……
樂小霞反手握住他的，把酒送到他嘴邊：“那、你、幫我喝……”
“好……”說著就咬住杯子。
樂爺爺一看就樂了，站起來彎腰把酒放到他面前：“那你也得幫我喝……”
“好……”
樂小霞搶了酒杯又放回去，嘀咕道：“老不正經……”
“他不幫我喝，那你是我孫子，你喝！”
“我喝、就、我喝！”
……
樂小寶和辛小美已經去竄了趟門回來，順帶為鄰裏家的孩子量身做夏天的衣服。兩人沒進餐廳就聽到熟悉的樂爺爺的呼嚕聲，九歌跟樂小霞也睡著了，兩人面對面地趴在桌上，九歌的手搭在女兒的背上，女兒的手放在他的臉上。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才走過去，先拍拍樂小霞的臉：“小霞，醒醒。”
當然是拍不醒的，樂小寶只好先把樂爺爺背回他房間裏去，又來背樂小霞。輪到九歌的時候，才扶他站起來就“嘔”地一聲吐了……
第二天，樂小霞是被辛小美叫起來的：“小霞，電話！”
沒動靜，她只好走進房間：“小霞，起來接電話！”
“哦……”
樂小霞只翻了個身又要睡，只是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就坐起來：“電話？”
“是啊，快去接吧，別讓人等久了。”
樂小霞一身睡衣就沖到客廳去抓起話筒：“餵！”
“樂小霞嗎？”
是個女聲，不是他……樂小霞換了一只手：“是啊，你是？”
“我是徐佳佳，樂小霞，對不起？”
“佳佳？”她抓抓頭發，“什麽對不起？”
“對不起。”
她清醒了許多：“佳佳，你哪裏有對不起我呀？對了，你後來沒來上課了嗎？”
“嗯。有點事，就沒去了。”
“那你下學期還上嗎？”
“嗯……上。”
“那就好。佳佳，現在回家了嗎？在家裏嗎？”
“沒，我還在公寓。”
“沒回家嗎？”
“回去了幾天。”她默了默又說，“小霞，你知道是誰做的嗎？我幫你教訓他！”
“什麽？”
“就是——”
九歌正走到大廳，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辛小美就問他刷牙了沒有，又招呼他去吃早餐。
徐佳佳聽到電話裏頭的聲音就問：“樂小霞，我好像聽到九歌的聲音了？”
“對啊，他在我家，昨天剛來的。”
“嘟——”
“佳佳？”怎麽就掛了？
樂小霞給青青打了電話，約了爬山的事情就去刷牙換衣服，然後去跟九歌一起吃早飯，樂小寶正拿他昨晚喝吐的事情取笑他，他只笑得傻傻的，一點也不生氣。
才吃完沒多久，“鐵三角”另外那兩號人物就來了，青青一見到九歌眼睛都亮了，努力地控制著自己撲上去的沖動。
樂小霞知道九歌的“怪病”，就一直避免他們接觸，結果就是她一直站在九歌邊上，無意的動作讓九歌忽略掉那一聲聲“媳婦”，心情也好了不少。
青青在旁邊打趣：“小霞，他就是你男朋友啊？”
“哪裏啊，別瞎說。”
“還說不是，連靠近都不讓！說你沒談過戀愛，沒想到一戀上了占有欲就這麽強！”
“都說不是了啦。”她一邊說著一邊朝九歌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瞧你那樣，欲蓋彌彰！”
九歌聽她們這樣一說，倒是明白過來了，原來她是知道他怕女人才會一直護著他……心裏突然就有些失落。
劉思敏說道：“什麽欲蓋彌彰！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
“你幹嘛罵人！皮癢啦？”
“我罵你什麽了？明明是我媳婦怕你色性大發輕薄了人家！”
“你！誰色性大發了？誰輕薄人了？你給我說清楚！”
“難道不是？”劉思敏說著已經往前跑去。
“你給我站住！我看你分明是怕媳婦被搶了！”
“你說什麽你？分明是你惦記人家的美色……”
兩人一前一後你追我趕的，說的話倒把後面兩個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樂小霞忙說：“他們從小就這樣，你別放心上。”
“我知道。”
“嗯，他們就愛鬥嘴，說的話都不當真的。”
“怕我生氣啊？”
樂小霞一笑：“不怕。”
“好吧，我真的生氣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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