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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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什麽都沒啦!”

樂小霞白了他一眼:“什麽死不死的!你要活得好好的,你看啊,你條件這麽好,又長得好看,要是你願意,可以比別人過得好一百倍呢!你就不想試試?”

範鐘鈴流著眼淚,露出溫暖的笑容。

九歌便道:“女孩子多笑笑才可愛嘛!”這話是沈懿經常說的……

“嗯!九學長,高學長,謝謝你們今天來看我。”

“謝什麽呀,那你好好養病,記得按時吃飯。”高子語說。

“可別任性啊,這次可把她嚇壞了!”九歌說著瞥了眼樂小霞。

“我知道……”她感激地看了樂小霞一眼。

“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有事叫你哥給我打電話。”

“嗯,你記得要再來看我,在這我……好無聊的。”

樂小霞笑著說:“好。”

回去的路上,樂小霞心情好了許多,九歌默默開著車,一句話也沒說。隔天再約他去醫院的時候,他直接拒絕掉了,這大概是他第一次拒絕她……範鐘鈴看不到九歌雖然有些失望,但看氣色,還是好了許多。這一天她總算看到範鐘鈴的母親,是個身材嬌小的女人,臉色並不好,走路還要人攙扶著,聽範鐘鳴說起,才知道原來她身體一直不好,長期在國外接受治療、養病,很少能回來。她一進來,樂小霞跟高子語就出去了,高子語說醫院的東西吃多也會膩,就提義去外面買粥,兩人沒到候梯室,就聽到有人提“範鐘鈴”。

“……這事現在也不好辦了,她那性子平時還好,倔起來就不要命……”是範國興。

林墨聰就說:“伯父,這其實都怪我,是我逼得太緊了……”

“唉……這也不怪你。訂婚的事——”

“這事現在就先別跟鈴鈴提了罷。”

“那行,等她身體好了,情緒也穩定了再訂婚。”

“嗯。就這樣吧。我也會好好對她的。”

“唉……你對那丫頭也算好的了,就是她太不懂事……”

“我不會放棄的。慢慢來……”

看來這樁婚事是不會取消的了,但目前來看,也不會再提了。樂小霞擡頭就看見高子語一副肅容,好像隨時要跟人打架似的。樂小霞怕出事,忙拉著她往回走。

“樂小霞,她自殺就是為了這事?包辦婚姻?”

“……”樂小霞無奈點頭。

“這幫人怎麽可以這樣!她才幾歲?這不是欺負人嗎?還算自家親人嗎?”

“可能是有苦衷吧……我看他——”

“P大的苦衷啊——這事你早就知道了?”

“嗯。”

“怎麽不早說啊你?”

“你小聲點……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那……剛才那男的是誰?”

“他叫林墨聰,其它的就不知道了,只見過幾次面,話都沒說一句。”

高子語回到學校的時候心裏還一直煩悶不堪,圖紙他畫不下去,只好去隔壁找九歌。九歌看到他也不理他,徑自畫自己的圖。高子語氣不過,狠狠摔了張凳子悶悶地坐下來。大家都是相識的,幾個人看他臉色不好,就圍過來逗趣。

“喲,發這麽大的火!誰惹到咱‘高富帥’了?”

“我靠!”

“說嘛,兄弟們給你找場子,一天到晚畫圖手都要抽筋了。”

高子語悶了半晌才道:“你說說,特麽這社會怎麽還搞包辦婚姻那套?無不無聊!”

“不是吧!你爸包辦你了?”

“我靠!滾蛋!”

“這事在我們這不稀奇啊!我老婆不就是包辦的嘛!”

“你就不覺得難受?”

“我難受什麽呀?我叫我爸包辦的呀!”

“滾蛋!你就不想想人家女孩子會難過?”

“她難過什麽呀?我這麽優秀,撿到這麽個大便宜不偷著樂就算了還敢給老子難過?”

“……”

“我倒想起一件事,這可是跟你們說真的呢!你還別發這麽大的火!那個許薇你們知道不?”

“好像聽過,好像念法律系。說來怪嚇人的,她原來喜歡上一屆的會長,愛得死去活來的,後來父母逼她嫁給一個富商,結果半夜跑到辦公大樓上跳樓了……”

“我倒沒聽說過,幾年前的事啊?”

“三四年了吧,那時候張常鈺還只是副會長,那女人跳樓後,他吃了半瓶安眠藥也差點死了。這還不算什麽,聽說發生那件事後,辦公樓還鬧鬼了,大家繞著路走都不敢經過那。啊——”

一直沈默著的高子語給嚇了一跳:“我靠!你不好好說話突然鬼叫什麽?”

“嚇到了?哈哈哈——畫圖去!”

“……”

失去心愛之人的感覺他不知道有多痛苦,非要以命抵命的程度,但眼下範鐘鈴的事,卻像一根刺哽在他的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五、愛的契機

? 有些事實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這話是沒錯。但大部分時候講的是眼見為實。可總會有這樣的情況,即便事實擺在眼前,只因看到的不是自己希望的,所以才不願意去相信。

範鐘鈴畢竟年輕,身體恢覆得快,樂小霞總算放了心。她接到聞人玉景的電話,說下課等她一起吃飯,樂小霞要去醫院,只好作罷。她是中午的時候去的,回來正好可以趕上下午的課,沒想到他會在中文系樓下等她。

樂小霞在一堆或艷羨或嫉妒的目光中跟他一起走出校門。

“很不自在嗎?”

“哪裏會?”

“那好。”他牽起她的手,“想吃什麽?”

“想想啊……去吃拉面好不?”

“好。”

把他帶到一家小小的“阿芳拉面館”,聞人只看了一眼,並沒有反對。

小店位置不好,很小、很不起眼,生意淡淡的。裏面只有四張桌子,一張上還擺著一筆記本和小孩子的書包、作業本,能用的也就剩三張。樂小霞挑了門口的桌子,抽了幾張紙巾先把桌子、凳子擦了一遍才說:“好了,可以坐了。”

“你不用這樣。小霞,這些事要做也該我來做。”

“你不會生氣了吧?”樂小霞笑著問。

“嗯。有一點。”

“小氣。”

“還沒有人說過我小氣。”

“小氣!”

“呵……”

“笑了就好,我就挺喜歡看你笑的。”

“你喜歡就好。”

牛肉拉面送了上來,樂小霞正要拿一次性筷子,聞人低聲道:“不許動。”起身去拿來拆開才遞給她。

樂小霞先喝了口湯,笑瞇瞇地說:“這家店小,雖然便宜,但是很好吃。”

“嗯。”

擡頭看他在挑香菜,忙伸著筷子幫他挑:“我不知道你不吃香菜的。”

聞人本來想說他自己來就行,看她挑得仔細就停下來看她。

樂小霞挑完才說:“吃吧。已經沒有了。”

聞人又開始往外挑牛肉。樂小霞忙說:“你別啊,不吃給我吧!”

見他點頭,樂小霞趕緊把牛肉全夾到自己碗裏……

“聞人,你牛肉也不吃啊?這家的牛肉很好吃的。我跟百裏他們也來吃過。”

“也不是。”聞人會心一笑,“我是看你喜歡……”

樂小霞囧——牛肉都到她碗裏了……

“呵……”

“我叫老板娘再加一份吧?”

“不用。吃吧。”

吃飽後聞人就要去付賬,樂小霞忙說:“等等,這頓我請!”

聞人不同意:“哪有讓女朋友請的?”

樂小霞紅著臉道:“我這不是發工資了嘛,都成‘小富婆’了,老是你請客也不好啊,這樣吧,以後貴的都讓你付。”

聞人這才同意。

“兩口子還計較個啥咧?”老板娘笑道,帶著濃濃的北方口音。

兩人相視一笑牽手離去。

“再來啊,給多加肉!”

吃完飯到大門口就遇到一個人。她筆直地站在樹下,長長的灰色大衣和白色圍巾襯得她身材高挑修長,清冷的氣息又添不食人間煙火之感。樂小霞下意識要掙來聞人的手,他卻越發握緊她。

“琉香,要回去了?”

“學姐好……”

百琉香看著聞人:“剛要回去,你呢?”

“吃飯剛回來。”

“哦,還想請你一起吃飯,看來是錯過了。那我先回去了。”

等她走遠,樂小霞才問:“她是不是生氣了?”

“怎麽說?”

“沒有嗎?”

“她生什麽氣?”

“她看到我們在一起呀。”

“然後呢?”

“聞人,她不是喜歡你嗎?”

“胡思亂想。”

“哪有?她明明是喜歡你的。”

“走吧,不是要去兼職?”

“哦…好吧……”

範鐘鈴出院的時候,樂小霞只得送她到醫院大門口,目送他們離開視線才自己去搭公交回校。

範家一行人才進小區不久,迎面就遇到百琉香,百琉香只大約看了一下,聯想上次聽到的那些,就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她也不揭破,禮貌地上前:“範叔叔、範阿姨好?”

“哦,琉香啊。怎麽?最近都住這來了?”

“沒,就偶爾來幾次。”好像才看到範鐘鈴虛弱的樣子,露出適當的擔憂:“鐘鈴看起來不太好,生病了嗎?”

“哦,這丫頭吃壞了肚子,送她到醫院看看。”

那手腕上的傷口叫吃壞肚子?“這樣啊,看來是太讒惹的禍,以後得忌口了……那好好休息,家裏還有事,恕我先告辭了。”

“走吧,有空再來玩,啊?”

“好的。再見。”

百琉香沒有回家,她已經沒法對一切視而不見。撫著自己的左手,雕刻精美的寬手鐲下是一道同樣的傷口。胸口煩悶,她掉轉車頭去了藍霧酒吧。

藍霧是沈懿和他的朋友陳風一起開的,離容城不遠不近,風格以藍調為主,小小的水晶燈綴在屋頂,像一片明亮的星空,璀璨而浪漫。百琉香並不經常喝酒,第一次來這裏也是跟著聞人玉景來的。太多的第一次,都是他給予的。當然不只是對她,還有一個人,曾經被他當成生命一般的人。

“不相信,就算是交往又怎樣?我也不相信他會喜歡上她……不可能!”這是篤定的事情——她狠狠地灌下剩下的酒。

“什麽不可能呀?喲——這不是容城的女神嘛!”

百琉香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把最後三個字說出來。

沈懿難得今天來店裏,故意對她露出個驚詫的表情:“受寵若驚啊,今天居然單獨來買醉!需要陪酒嗎?”

一定要強調“單獨”嗎?她表情又冷上一分,想直接說“不需要”,最終什麽也不想說。

他一笑:“Blue Moon?”

點頭。

“今天怎麽個個都來捧場呀?是我家最近生意太好,還是你們都太倒黴了?”他熟練地拿出金酒、藍香橙、汽水,按用量小心地把混合好的酒濾入水晶杯裏,寶石般的藍色液體,美麗而孤冷,他把酒放到她面前:“隨便喝,VIP,9折!”

“還有誰?”百琉香一口喝完,自己拿了個啤酒杯放到他面前,“用這個。”

“呶——就那對唄。”沈懿咂舌:“你真是來買醉的?我就說,你這樣的人遲早得來買我家的酒。”

角落是韓修和韓文,她也不理,淡淡問道:“怎麽說?”

“很簡單啊,”他一邊調酒一邊略帶嘲諷地說道,“太完美了嘛,做容城的女神累不累?”

“胡說什麽?”百琉香皺起眉。

“又完美又清高,當然了,表面上是如此……”

百琉香冷笑:“什麽意思?”

“就表面意思嘛,完美、善妒,不過你掩飾得很好。”

“你!你——”

“別生氣嘛,我不說行了吧?”

“我可能是醉了,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冷道,“你可以繼續說。”

“嗐!你那麽聰明,幾杯酒不能影響你的智商吧?”

百琉香眼神突然一冷:“我需要嫉妒嗎?或者我是清高,是拒人千裏之外……”她大概是真的醉了,竟然會跟向來不大對盤的人說出這些話來,“也許你說得對——可對他、唯獨對他……還不夠嗎?這麽多年來,我直覺他跟我是一樣的,怎麽會不一樣?我們有相同的經歷,一起度過最艱難的時候,最了解彼此……”

“他?聞人玉景?”沈懿露出一絲同情:“對,你們一直是好朋友。”

“朋友?好朋友?如果只是朋友,我現在有必要在這裏喝酒嗎?”

沈懿把胳膊閑適地支在櫃臺上,半是玩笑地說道:“相似的遭遇或許很容易能同病相憐,但誰規定一定要日久生情、相親相愛了?盟友嘛,轉化成愛情,這是偶然現象,不是必然現象。換句話說,大小姐!你不能拿你們的友情當作是換取愛情的資本。”

“你說的,對我未免太殘酷。”

“確實殘酷。但很顯然,你就是那個偶然,但人家未必呀!真相雖然殘酷,我們不得不承認——盟友是一種很穩定的關系,要產生質的飛躍需要特別的契機,大體上說很難。”

“什麽特別的契機?”

“這很簡單啊,比如你喜歡上他的時候,比如男女之間最開始的那一步。”

“什麽?”

沈懿一針見血:“百琉香,既然喜歡人家,怎麽不說?”

“我……我一直在等他……”

“所以說,為什麽要等?”

“因為我可以等,沒有人比我更適合站在他的身邊……”

沈懿“嗤”的一聲不再說話,表情似笑非笑。

為什麽呢?就像被誰看穿了秘密般,她顫抖著指尖端起藍色的“Blue Moon”……

百琉香真的喝醉了,車開得飛快,轉眼便回到家。她看到呂芬正在門口——當然不是迎接她的!她依舊是借酒發瘋,晚上顯然是比平時喝得多了,楊嫂身上濕了一片,紫紅的顏色,大概是被酒杯砸到的,此時跟她女兒楊喜正極力拖住自己的母親不讓她往外走。

百琉香腳步有些不穩,卻強自鎮定地走過去:“鬧夠了?”

“你看看!琉香!你看看這些!”呂芬說著把一疊照片按到她身上,“現在他不能否認了吧!天啊!我真的沒活路了!我要怎麽辦啊?”

“你又叫人跟蹤他?”

“你也看見了!我該怎麽辦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這些年我太累,太累了……”

百琉香拿出手機撥出去,語氣冷若寒冰:“還想要這個家,你最好馬上回來!”說完就掛了電話。

不顧身後的呂芬在哭喊著什麽,她徑自走向大門,只是走到門邊的時候,她突然抓起旁邊的酒杯,回身“呯”的一聲摔在地上:“還要臉,要哭要鬧就給我回大廳去!”

呂芬一時震驚得忘了哭泣。她的女兒雖然性子冷一些,卻從很少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沈懿雖然開酒吧,但他經常戲謔地說道:醉酒的人天天有,無非就為了些無聊事。無論對不對,酒也許真的能成為一種短暫的寄托,一點點昏沈的安慰。無獨有偶,韓修當晚也扶著妹妹走出“藍霧”。

韓文性格內向他是知道的,但向來討厭酒的味道,連家宴上都鮮少碰酒。他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能把她扶上車,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勸道:“以後不許喝了,只此一次!”

她沒回答,一路上都閉著眼睛。

“文文,到家了,醒醒。”韓修停住車。

“哥……”

“你沒睡著啊?”

“哥,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會喜歡我,但是我寧願呆在他身邊,哪怕是看他們成雙成對……我一直都知道……”她轉過頭,“可是我不能接受那個人不是她!”

韓修一楞:“文文……”

“哥,她那麽漂亮那麽完美,家世也比我好,可是那個人——”

“文文!”韓修打斷她,“聞人他不缺這個,他會選擇樂小霞,我覺得很正常,他——”

“你也喜歡她?”

“是,文文,我也喜歡她,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感情。她很樂觀,很善良,這都是她的優點,比起錢、比起家世和容貌,我覺得毫不遜色。”

“我不甘心……”

“有什麽不甘心的?想想看,無論換成誰,他身邊的人終究不是你。”

她流下淚:“為什麽?連你也說這種話?”

“文文,聞人玉景的事情你也知道,那個人以前是什麽樣子,現在是什麽樣子,你都清楚對不對?其實我一直覺得百琉香跟他並不合適。”韓修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我是為你好,別人怎麽比得上我的親妹妹?可是你已經喜歡他這麽久了,該做的也做了,你已經盡力了。我早就勸你要放手,你為什麽不聽呢?那個人是不是樂小霞這不是關鍵的,懂嗎?關鍵是你要接受,他總有一天會有女朋友的,只是這一天來的時候,你一時不能接受,對不對?”

“你是怕我會對她做什麽?”

“不,不是這樣,那既然都這麽說了,當然是希望你不會。”

韓文擦了眼淚,回覆到面無表情的神態,許久才低聲道:“就算很痛苦,也沒關系嗎?”

韓修正開車門出去也沒聽到,只幫她開了車門,疼惜地對她說:“你這性子要是能外向一點就好了……”

喜歡一個人,只要看到他快樂,就算再痛苦也是不要緊的,對嗎?

☆、六、假公濟私?

? 周五樂小霞接到鄭宇塵的電話,說周末要來容城找她。自從知道他對自己已經沒有“非分之想”後,她也不太忌諱跟他單獨相處了,說話也自然了許多。相反,能見到這個熱心的老鄉,她心裏還是高興的。

見到他的時候正好是中午,樂小霞要請他吃飯,他也不拒絕,卻說想去試試容城廚師的手藝,她當然答應,就把他帶到西邊的食堂,二樓有包間,鄭宇塵也不介意,直接在大廳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菜也憑她作主。

樂小霞跟聞人玉景是有來過的,她就挑了幾樣覺得不錯的,又點了個三珍雞湯,沒多久,菜就上齊了。

鄭宇塵一邊吃一邊讚嘆:“你的地盤還是你熟悉,點的都是我愛吃的。”

“這麽巧啊,那就好啊。”樂小霞笑呵呵地說,“下次我帶你去北苑那邊,那的火鍋也好吃。”

“那行。”

鄭宇塵吃到一半,隨意開口道:“這麽美食,要不我也來你們學校好了。”

樂小霞笑道:“好啊,容城歡迎你!”

“那我真來了哈?”

“嗯!來呀,到時候我在這就多個老鄉啦!”

“我倒是真想來啊,可是……”

“怎麽了?”

“小霞,你真不知道呀?”他驚訝地說,“你們這學校啊,可不是隨便能進來的。”

好像確實是這樣啊……

“那怎麽辦?”樂小霞沒多想,真心道,“要我說J大也挺好的,我還挺喜歡那的。”

鄭宇塵放下筷子,看著她。

“怎麽這樣看我?”樂小霞意會過來,“別啊,我可不是校長!”

“樂小霞,我聽說你們家跟校長還有些因緣,是不是真的?”

“哦……其實這個我也不清楚。”

“那就是有了?”鄭宇塵一喜,“那你能幫我去問一聲不?說一聲就好了。”他雙手一攤,“要真不行,我也只好認命,乖乖呆在J大畢業嘍。”

“不是……”樂小霞忙說,“宇塵,這個我、我恐怕真的不行啊!”自己尚且是走關系進來的,怎麽還能再麻煩別人呢?她真的辦不到……

“小霞,”鄭宇塵收起笑容,“要是我現在不轉過來,到下學期就大四了,就沒希望了。”

“可是,宇塵……我真的沒辦法開口,校長那是跟皇帝一樣的人,我一個小老百姓哪有資格去說這些啊?”

“嗯……好像確實為難你了。”鄭宇塵無奈地笑笑,樂小霞正松了口氣,他想了想又說:“那校長真不行的話……不是還有聞人玉景嗎?”

“啥?”樂小霞一楞,“他能做什麽呀?”

“他能做的多了!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鄭宇塵古怪地看她。

“我不知道呀。”

“他家跟你們校長可是世交,關系好著呢!”

“是嗎……”想想又說。

“就是啊,你還不知道啊,聞人家那位可是個大官,你都想不到,是上頭的——”他伸手示意地朝上指了指,興奮地說:“那小霞,你去幫我跟他說說,肯定行!”

“我……”他爸爸居然是個高官嗎?她還真不知道,真是這樣,她更沒勇氣去說了……

“他不是你男朋友嘛,對他來說,這真的只是件小事啦,沒關系的。”

“不是啊宇塵,我跟他——我是說,我們還沒到那樣的……”

“還要哪樣?你是他女朋友,這點小事又不過分,他會幫忙的。”

樂小霞無奈:“宇塵,我真沒辦法跟他開口——”

“你別啊樂小霞,你運氣這麽好,跟聞人玉景不好開口,問問九歌也是可以的,他不是在追你,他——”

“宇塵!”

“……”意識不對,鄭宇塵換了口氣,“我跟你說了吧,我這是真沒辦法了,家裏頭一直希望我能轉到容城學院,說這裏教育質量也高,還能認識一些上流社會的人,以後工作也順利,我爸整天盼著我能出息點,我這心理壓力也挺大的,單不說家裏對我期望大,我老爸給人家做了幾十年的基層,回家心裏不好受就拿我媽出氣,我就想著能爭口氣,以後好讓他們……”

樂小霞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去跟任何人提這種要求,就憑她一介僥幸“走後門”的鄉野村姑嗎?但鄭宇塵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就走了,要讓她再好好考慮一下,並墾求她能幫忙。

樂小霞去學生會的時候每次見到聞人玉景就有點矛盾,總在想著該不該開口。終於有一次,趁著給他倒茶,試著問道:“聞人,我們學校是不是很難考上?”

“怎麽突然問這個?”

“哦……是這樣的,我們這一屆不是才一百多個新生?”

他淡笑著回答:“也不是很難,不過說來也挺難。”

“啊?你說我能聽懂的行嗎?”

“行。就是要有錢,要麽要有權,有這些就容易了。這兩樣都沒有的話就比較難了。”

“那有辦法嗎?”

“嗯。成績足夠優秀也可以。”

“要多優秀?”她記得鄭宇塵學習也不會差。

“很優秀。”

“那什麽才叫很優秀?比如呢?”

“比如高考狀元,呵呵……”

樂小霞一下子皺起眉。

“怎麽了?”

“哦,沒什麽……”

“說說看。”

“我、我其實——”

剛想開口就傳來敲門聲,樂小霞回頭一看,百琉香正站在門口。

她倚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覆雜的笑,說話的聲音不失溫和:“說話吞吞吐吐的……你們會長可是不喜歡聽別人這樣。”

聞人笑道:“別聽她的。沒關系,你說。”

樂小霞已經沒有開口的意思了,大概是因為有百琉香在,她匆匆就要離開。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樂小霞似乎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譏笑。

是啊,她有什麽資格讓聞人玉景幫她做事?這個學校的學生,不是有錢,就是有權,要麽二者兼有之,要麽就是學習頂尖的天才,她自己呢?憑著“走後門”的“才華”再請求拉個“走後門”的進來嗎?

她當晚回家就撥通了鄭宇塵的電話。

“樂小霞?”

“嗯。”

“總算等到你電話了!先說了哈!報喜不報憂啊。”

“宇塵,我問了,要轉學,成績好就行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才出聲:“這個我早知道了。小霞,我這成績離他們的要求差遠了,就算我再努力也很難了……你,就問這個嗎?”

“宇塵,對不起啊。”

“……”

“其實我覺得J大也挺好的。真的。”

鄭宇塵沒說話,她拿著話筒不知道該不該掛線。

“你……還在嗎?”

“嗯……”

“真的很抱歉……那我先掛了?”

“你幫我問一下,好嗎?就這一次!以後你有用到我的地方,我絕對不二話!樂小霞……”

他說完沒多久就掛了,樂小霞坐著有點失神。

對鄭宇塵來說,這幾乎是在乞求了,樂小霞心軟了,如果能幫他這一次,自己那點自尊又算什麽呢?

做了決定後,她就拿起電話想打給聞人,想想又放下,打算當面對他說。

第二天下課後,樂小霞就直接去學生會找他,不想一出樓梯口就遇到了百琉香,她清冷的聲音在空中似乎飄蕩了一瞬才落到耳邊:“我們去聊聊吧。”

這是樂小霞第一次跟百琉香“單獨約會”,面對那麽完美而清冷的人,樂小霞還是本能地會有點緊張,她自己想了下——面對情敵,自己的身高就少了幾分氣勢,好在她現在是“正室”……

“怎麽?不喝?”

百琉香把她帶到這個偏僻卻足夠高大上的地方。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優雅的茶館,開放式的古典廂房,放眼一片蘇州園林的精工細作……樂小霞拿著茶杯,有點拘謹。

“不是最喜歡喝茶?還是覺得這茶沒你村裏的茶香?”

“當然不是。”樂小霞低頭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心境卻不是喝茶的心境。

兩人靜坐許久,樂小霞首先開口:“學姐,你找我,有什麽事?”

“呵——”她短促地笑了聲,依舊不說話,眼神卻像質問一般,帶著一絲尖銳和嘲弄。

“你直說吧。不用這樣看我。”

“呵……呵呵……”

是不是在一起太久的緣故,樂小霞雖然被她弄得有點焦慮,還是發現百琉香笑起來跟聞人玉景真的很像,都是低低的聲音,毫不突兀,只是聞人的聲音像從心口發出的一樣溫柔悅耳,而她此時的笑聲卻帶著明顯的冷。樂小霞低頭飲茶,慢慢地不再拘謹,靜靜地等她開口。

“你們在交往嗎?跟景。”

“是。”

“想不想知道他以前的樣子?跟現在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不——”樂小霞潛意識地要拒絕,她接下來的話卻引起她的註意。

百琉香溫柔地說:“別看他現在這樣,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以前他可是經常打架的,很好奇?呵呵……他以前可是個十足的問題少年呢,誰說的話都不聽,就——只肯聽一個人的。當然,很遺憾那個人並不是我,而是他的——未婚妻……後來,我想想,是十六歲那年吧,那年發生了一件事,她紅顏薄命香消玉損——”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他的未婚妻離開之後,頭一年他簡直變了個人,比以前更愛惹事生非,他墮落了……還把李初月——哦,就是他的未婚妻,說她的死是一場謀殺,到處去找兇手,直到第二年,他開始接受心理治療……你看,他能變成現在這樣,也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

樂小霞心口悶悶的疼,她真的想不到溫柔如玉的人會有這麽不堪的經歷,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時候的李華章李校長自身難保,就把女兒托付給聞人家,兩個人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形影不離的。她……走了之後,聞人就沒真正笑過,後來也沒打架了,變成了現在這樣。我們同齡,上小學就認識了,到現在也算不清有幾年了……”

“我知道了……”樂小霞指尖冰涼,臉色蒼白。

她笑道:“你知道什麽?”

“你想讓我離開他。”

“是嗎?”百琉香一笑:“不。樂小霞,你不用離開他,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對。我為什麽要在乎?”

“你不是喜歡他嗎……”話一說完,她自己心裏就明白了。

百琉香但笑不語。

“我不會離開他的。”

“呵……”

“很好笑嗎?”

“嗯。是有點好笑。不過我很好奇。”

“什麽?”

“你真的喜歡他嗎?”

“當然是。”

“不是利用他?”

樂小霞猛地擡頭:“利用?”

“難道不是?或者應該說,是借用‘職務’之便‘假公濟私’?”

“我沒有——”

“沒有嗎?或者你可以直接來找我,我現在給校長辦事,也許幫你更容易。”

“你……怎麽知道的?我並沒有說。”

“那天聽到的就足夠我知道了,怎麽樣?”

“為什麽要幫我?”

“為了證明一件事。”

“什麽?”

“嗯……我認為你們之間不過是一場誤會。”

“你想證明,即使我跟他之間沒有任何阻礙,他也……不會真心喜歡我?”樂小霞心裏一痛。

“呵……”百琉香淡笑,“我只是想告訴你,誤會,遲早是要解開的。”

“可是,謝謝你的好意,我並不需要你的幫助。”

樂小霞打定主意,不願意接受她的提義,在她看來,無論結果如何,也不能拿感情的事情去做實驗,這是她沒法接受的事。事實上,她一時知道了那麽多的事情,多多少少影響到心情,可是那並不能代表什麽。

她決定先找聞人把鄭宇塵的事情告訴他,如果為難,大不了就放棄了。J大跟容城,真的差別這麽多嗎?如果能努力、能堅持,憑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不是就可以慢慢接近自己的目標嗎?

人的想法畢竟是不同的。對一些人來說,能走捷徑當然不會傻到去繞彎路。

“可見,我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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