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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美人之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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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倒地了。有連成駿在身邊,她心裏有了底,因誤中奇幻陣法的擔憂和疲累也煙消雲散了。她讓山竹找來貼身伺候的丫頭,簡單梳洗,又換了衣服,才去慈寧宮見吳太後。

她們今天進宮得早,折騰了一場,耽誤了半個多時辰,又回到慈寧宮,來參加賞春宴的人才差不多到齊了。慈寧宮內外站滿了人,認識的、不認識的,主子下人都擠到了一處。一路走來,沈榮華臉上應付式的微笑都定格了。

“哎喲,芳華縣主,你可來了。”許嬤嬤迎上來,要扶沈榮華。

沈榮華嚇了一跳,手臂趕緊躲開,倒令許嬤嬤尷尬起來。山竹趕緊扶過許嬤嬤,低語了幾句,又問起端寧公主。聽說端寧公主在正殿陪太後等人說話,一切如常,沈榮華就去了正殿門口,無須通報,就有太監直接引著她進去了。

吳太後端坐在正殿正中,顧皇後帶幾名妃嬪在後面伺候。謹親王妃、北寧王妃和南平王妃等品級較高的王妃和公主在吳太後兩側就坐,旁邊還有許多年紀較大的貴婦坐到腳凳上,一群貴婦貴女站立伺候,取代的下人的位置。大殿內珠環翠繞,香風氤氳,說笑聲、恭維聲、討喜聲充溢殿堂,好一副繁華盛景。

“太後娘娘有所不知,臣婦同津州內閣大學士府的姑娘們還有兩位公主都如同親姐妹一般,相處最是融洽。剛到京城,聽說端悅公主的事,臣婦一直寢食不安,恨不得……”孟興華正跪在吳太後腳下說話,說到動情處,都快哭出聲了。

沈榮華進到正殿,給吳太後及顧皇後等人一一請安,又別有意味地掃了孟興華和南平王妃一眼。眾人見到沈榮華,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又聽了孟興華剛才一番話,就都安靜下來了,多數人都流露出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怎麽都不說話了?太後娘娘悶了這些日子,就等著聽熱鬧呢,你們可千萬別冷了場。”謹親王妃有意給沈榮華解圍,又問:“華丫頭,你怎麽這才來?”

“她可是早來了,就是因為眼裏沒有太後娘娘,才不來見駕。”孟興華沖沈榮華撇了撇嘴,一副興災樂禍的神情,巴不得把在場的人都動員起來打擊沈榮華。

孟興華不愧是沈老太太的嫡親外孫女,頗得真傳,說陰話、算計人就是有些小手段也粗淺直接。蠢人就是蠢人,把愛惡喜怒都寫在臉上,只怕別人不知道她心裏所想。不過,這類人很容易討吳太後的歡心,大概就是惺惺相惜吧!

吳太後臉上流露出一悅,“哀家想跟你說說話,你早來了,怎麽不來看哀家?”

“回太後娘娘,妾身剛進宮就來過了,看到有許多人伺候太後,妾身就想躲懶,到禦花園賞花了。剛到玉蘭苑門口,就見妾身的小舅捉到了一只翠鳥。那只翠鳥羽毛鮮艷華麗,又乖巧可愛,叫聲也清越悠揚。妾身很喜歡,就逗弄翠鳥玩耍了一陣子,沒想到耽誤了時間,匆匆忙忙趕來給太後娘娘請安,也就遲了。”

沈榮華這番話出口,立刻引來諸多不滿的目光,當然,也有興奮的目光。吳太後的臉色就不好看了,沈榮華為逗弄一只翠鳥,忘記了給她請安,這是在諷刺她連鳥都不如嗎?掃視到眾人各色的目光,吳太後更加生氣,臉也沈下來了。

“哼!你這是躲懶嗎?我看是你心裏沒有太後娘娘吧?難不成在你心中太後娘娘連只鳥都不如?”孟興華也是快言快語之人,說出的話也很給力。

經沈賢妃和五皇子運作,孟興華現在是唐璥的側妃了,南平王府也上了請封的折子。今天南平王妃進宮請安,竟然帶她來了,想必她正奮鬥在榮升正妃的大路上。自認有後臺,又有側妃的名分和肖想正妃的野心,她就壓不住陣腳了。剛才還說和沈家的姑娘們情同姐妹,現在又明刀明槍挑撥,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南平王妃狠狠瞪了孟興華一眼,不便多說,又朝沈榮華投去歉意的目光。她看好沈榮華,不只因為沈榮華的背景,也因為沈榮華精明。聽說沈榮華被沈賢妃等人設計,孟興華替嫁到南平王府做側妃,她差點沒昏過去,對孟興華自是百般不喜。沈賢妃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衡量利弊得失,她才勉強接受了孟興華。

沈榮華笑意吟吟不說話,看到靳蓮躲在人群後面,她臉上笑容更燦爛。她仔細觀察吳太後的表情,確信吳太後不知靳蓮害她的事,她心裏安定了一些。吳太沒參與,光憑靳蓮一個人,就是再精通邪術,布置再周全,也會被她所制。

“敢問芳華縣主的小舅是誰?”北寧王妃打破僵局,隨口問了一句。

“謹親王世子。”沈榮華回答得也很直接。

眾人聽到沈榮華叫蕭沖小舅,想想也合適,江陽縣主給沈愷做了繼室,她的兄弟都是沈榮華的舅舅。可沈榮華當著這麽多人說蕭沖在玩鳥,而孟興華又說吳太後不如鳥。要是把這些話連在一起,再讓人一想,可就好說不好聽了。

“王嬸,你該管管沖兒才是。”說話的人是茂王妃,一個很聰明的人,仁和帝也該稱她為嫂嫂,“他都成家的人了,不想著讀書習武,還到禦花園玩耍……”

茂王妃的話說到一半,略帶譏笑的目光環視了一圈,就抿住嘴,不說了。別說皇族權貴之家,這京城上下哪個不知蕭沖不務正業,是有名的紈絝。事實歸事實,要是讓別有用心的人說出來,就如同扯掉了唯一的遮羞布,情況就不一樣了。

聽說茂王妃和沈賢妃走得很近,自是裙子褲子都穿一條。別看蕭沖是沈愷的小舅子,沈愷都不喜歡沈賢妃這個姐姐,謹親王府就更不買帳了,何況謹親王府跟沈賢妃一派怨結頗深。茂王妃這時候說蕭沖玩物喪志,就是想讓謹親王妃難堪。

“有勞你提醒,我回去再管教他。”謹親王妃面露尷尬,說話也沒了底氣。

沈榮華裝出一臉無辜的模樣,輕笑道:“外祖母為什麽要管教小舅?他整天快活自在有什麽不好?何必非拘著他讀書習武?一個人文不成、武不就,別人都不看好,但架不住老天對他好,給他一個好命。小舅就是這好命的人,老天爺照顧,由不得那些精於算計的人不羨慕,外祖母又何必多操這些心呢?”

吳太後聽沈榮華說蕭沖各老天爺眷顧,天生命好,就來了精神,臉色也緩和了許多。蕭沖文武都不通,但謹親王府的爵位非他莫屬,誰算計也沒用。吳太後才情樣貌更是一般,連她都沒想過皇位會落到她兒子身上,她會當上太後,這不也是命好嗎?先皇末年,那些皇子後妃都算破天了,誰也沒算到她傻人有傻福。

孟興華撇了撇嘴,見南平王妃臉色不好,不敢再多語,只以輕蔑的眼神投向沈榮華。不認同沈榮華這番話或對她不滿的人都沒再說什麽,但她們的臉色都很精彩。這些在內宅浸淫許久的婦人有幾個象孟興華那麽口無遮攔、不管不顧呢?

謹親王妃嘆了口氣,“我怎麽能不操心呢?你也看到了,那不爭氣的東西。”

“各人有各命,外祖母天天替他著急,恨得咬牙切齒有什麽用?人爭不爭氣先放一邊,命爭氣就好,小舅能做一個富貴閑人有什麽不好?”沈榮華冷漠的目光掃過眾人,把吳太後捧得心裏舒服了,她還要借題發揮,做一篇大文章。

蕭沖是謹親王的繼室嫡子,元配嫡子有了郡王爵,就不會再跟他爭爵位。其他庶子倒是有爭爵之心,這些年,也被謹親王妃打壓下去了。謹親王是盛月皇朝唯一的親王,若是蕭沖精明能幹、文武皆通,能不能保住這王爵都是未知數。他越是不爭氣,謹親王這一門的富貴就越長久,明眼人都看得很清楚。

沈榮華見在場的人沒有馬上反駁她的意思,又微笑道:“昨天見了南安國的使臣,聽他們說我舅舅命戶部調撥了兩百萬擔稻谷,近日裝船,運往津州港。另外,他又在各處的店鋪和商路籌集了一百萬兩銀子,準備直接運到京城。這樣一來,不管是北疆的戰事,亦或是春季汛情,有銀有糧,都能得到緩解。

我舅舅還說他和他的子孫決不會主動與盛月皇朝交惡,這些錢糧不管是借不送,都不會在朝廷困難的時候要求歸還。畢竟是國與國的界限,我林家的舅舅不會直接給我蕭家的舅舅多少好處。但我林家的舅舅說南安國會與盛月皇朝世代交好,在朝廷有困難的情況下提供財物錢糧,助盛月皇朝長治久安。盛月皇朝能綿延萬世,皇族自會富貴安康,我小舅這富貴閑人也能做得長久。從大義上講,這是仁道,從小處講,這是親戚的本分,說來說去,還是我小舅命好。”

誰乍一聽這些話,都不認為沈榮華是在拍馬屁,有比人家這番話更實在、更有分量的嗎?以很隨意的口氣說家國大事,拿蕭沖做幌子,讓在場的人心裏都很舒服。這若是恭維奉承之語,無疑是最最高端、大氣、上檔次的。

“你說的可是真的?”吳太後這回樂了。

她兒子當皇帝,有人送錢送糧,一送還送這麽多,保她兒子、她孫子、她重孫的江山綿延萬世,吳太後能不高興嗎?當然,她不知道林楠送這麽我錢糧是為了買下南安國與多羅國之間的島嶼,這樣的國家大事,後宮無知女人怎能知曉?

在座的都是盛月皇朝的金枝玉葉、貴婦貴女,不管她們藏了多少心眼,有人給朝廷送錢糧,就有她們享樂的基礎,她們也由衷地高興。就算是有人看不慣沈榮華拿家國大事做文章,只要還有一點心機,就不敢說出來,只怕一不小心就被扣上罪名,連累家人。誰讓沈榮華有這炫耀的資本呢?任誰看不慣也要忍著看。

謹親王妃見沈榮華給她爭回了臉面,很高興,忙說:“有好親戚是我們一家的福氣,是沖兒命好,皇族能綿延萬世,就是我們子孫後代的造化了。”

吳太後更加高興,看向沈榮華的眼神都閃金光了,“是啊是啊!我朝跟北狄打仗,南安國就主動來幫忙,這就是朝廷的威嚴,也是我朝百姓的福氣。”

“一聽說人家送錢送糧,看把母後給樂的。這天下最尊貴的人就是母後,母後高興了,這天下就是一團喜慶,能不福澤綿長嗎?”說話的是淑靜公主,這些天,為了能去南安國和親,她都拿出看家本領,把吳太後捧上天了。

淑怡公主不甘落後,趕緊陪笑說:“要說這天下命最好的人哪!我看非母後莫屬,爭來爭去,不如母後與世無爭,老天給了母後好命,就要開眼眷顧。”

“你們這兩個丫頭,都長了一張巧嘴,把哀家都捧上天了。”吳太後不喜歡這兩位公主,但巴掌不打笑臉人,何況她現在真的高興,“去問問皇上,和南安國和親的事說定了沒有,要是說定了,哀家就讓皇後備嫁,保證盛大隆重。”

吳太後只說和親的事,卻沒推薦讓誰和親,給她們充分競爭的空間。淑靜和淑怡兩位公主都想到南安國和親,這件事已經傳開了,人們也知道她們在競爭。

說起和親的事,在場的人又有了新的話題,吳太後又被新一輪的恭維逗得放聲大笑。眾人見吳太後高興,都不甘落後,捧場湊趣的話都鋪天蓋地了。

沈榮華面帶微笑,很安靜地聽眾人說笑奉承,清亮的目光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與孟興華四目相遇,她的眼角眉梢都挑起了輕蔑,催促孟興華快點發作,她還能大文章呢。今天,她要算計、要還擊的人不少,孟興華只是個小角色。

從小角色開始,由小到大,慢慢達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孟興華沒讓沈榮華失望,她咬牙切齒,跪到吳太後腳下,尋找開口的機會。孟興華和沈榮瑤的性格很相似,能拿下孟興華,沈榮瑤今天也會乖乖跳坑。

總之,今天沈榮華要給沈賢妃一個響亮的耳光,祝自己旗開得勝不費力。

“稟太後娘娘,臣妾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孟興華學精了,語氣更加恭敬。

吳太後楞了一下,忙說:“你是個乖巧懂事的,哀家很喜歡,你有話就說。”

孟興華掃了沈榮華一眼,清了清嗓子,說:“大家都知道南安國建國時間還不長,他們建國之後,才給我朝送錢送糧,這不過是怕我朝出兵滅掉他們,才來示好。林楠的錢財不是一朝一夕攢下的,織錦閣和染楓閣這些年賺足了我們的銀子,林楠早就發了大財。他沒建國時為什麽不來表忠心、不把他的錢糧全部交付朝廷使用呢?他要自己建國,不就是想與朝廷平起平坐嗎?這就是他的野心。當時朝廷沒消滅,給了他做大的機會,他自己稱了帝,送些錢糧說白了就是示威。”

人嘴就是兩張皮,一張一合,人做小伏低、巧語歡言的情話,也有一句就家破人亡、天翻地覆的千鈞之言,有口不對心之語,也有由心而發之言。

孟興華這番話該算什麽,沈榮華無法歸類,不能否認這番話頗有分量。她剛才很低調地炫耀了一番,就知道孟興華很不憤,會發作,卻沒想到孟興華發作得如此有水平。孟興華的個性象沈老太太的地方偏多,但這番話卻象沈閣老的說辭。

充滿歡聲笑語的慈寧宮正殿霎時安靜,各色目光投向沈榮華,連淑怡和淑靜這兩位想到南安國和親的公主聽到孟興華的話,都尷尬起來,且面露憂色。

“你還有什麽話說?”吳太後被孟興華說動了,沈下臉怒視沈榮華。

要說吳太後真是命好,就憑她這麽直白淺顯又愚蠢的人居然能成為後宮鬥爭的最終勝利者。若不是她上輩子積德太過深厚,就是老天被烏雲蒙住了眼。

與吳太後同樣的命好的還有沈老太太,活得年紀不小,也享夠了福。這兩人性格還很相似,只不過吳太後比沈老太太多幾分教養,不那麽粗野。

沈榮華笑了笑,說:“妾身無話可說,有些話妾身也不敢隨便說。”

謹親王妃猜到沈榮華有大戲要唱,趕緊助她,“你這孩子真是不知事,太後娘娘是最最和氣的人,你還有什麽話不敢說?依我看你不說太後娘娘才要罰你。”

“要不本宮替你說?”端寧公主沖沈榮華眨了眨眼,目光往來,就與沈榮華完成了交流。她今天一身素雅簡單的裝扮,被衣飾鮮艷的淑怡和淑靜兩位公主打擊了,一直坐在吳太後身後,不出聲,關鍵時刻,才站起來聲援沈榮華。

“就不勞駕端寧公主了,有些話不是臣妾不會說,而是不敢隨便說。”沈榮華停頓片刻,又說:“南平王府富貴潑天,富可敵國,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南平王世子的孟側妃是聰明人,更是知曉家事、國事、天下事,話更是說得擲地有聲,令人不得不佩服,這大概也跟南平王府關註天下大有相幹吧?”

“南平王府就是富可敵國,你很嫉妒我吧?我告訴你,這就是命,你沒有那好命就不要怨別人。你有縣主的封號又怎麽樣?連成駿是罪臣之後,殺父屠兄被殺夫所指,皇上言明永不啟用,你休想夫榮妻貴,除非他死了,你改嫁。”孟興華不反駁、不憤怒,以為沈榮華無話回擊,說得更加起勁,話也越發陰損。

謹親王妃冷哼一聲,說:“年紀輕輕要多積口德,別把話說得太絕,誰命好命壞、命長命短,只有天知道,牙尖嘴利心腸毒,損了陰德可不是好事。南平王府確實是富貴之家,但也不能因為富貴至極而忘了禮數,南平王妃也該管管。”

“是我管教不利,她才敢胡言亂語,請謹親王妃恕罪。”南平王妃站起來沖謹親王妃福了福,狠狠瞪了孟興華一眼,又打量了沈榮華一番,才坐下,“我那兒媳常年臥病在床,哪有心氣管教這些側室侍妾?都縱得她們都無法無天了。”

南平王妃是聰明人,知道沈榮華不是吃虧的性子,肯定留有後手。沈榮華現在不言不語不反駁,不是被罵怕了,而是在醞釀等待。一旦時機成熟,沈榮華必會彪悍發作,還不知要掀起什麽樣的風浪,象孟興華這等小菜只是白給的貨色。

吳太後很不悅地掃了謹親王妃一眼,又嗔怪南平王妃道:“哀家覺得你這兒媳很懂事,又乖巧,又重禮數,說話也頭頭是道,你管教她做什麽?”

“孟氏只是犬子的側室,還沒有正式封為側妃,請太後娘娘明鑒。”

“哀家覺得她很好,你那兒媳不是有病嗎?直接讓她下堂養病,讓孟氏當你的兒媳有什麽不好?”吳太後被奉承得太高興了,連妻妾之禮都忽略了。

南平王妃沈默不語,各種各樣的目光也都聚到她身上,都不出聲,都等待她的回答。孟興華見吳太後給她撐腰,她要當南平王世子的正妃了,就更加得意了。

沈榮華嗤笑幾聲,高聲道:“孟側妃是性情爽朗、心直口快之人,當南平王世子正妃、將來的南平王妃恐怕不合適。禍從口出,有時候一句話能關系到一個家族的禍福安危,側妃妾室說什麽都無所謂,當家主母可不能隨便亂說。就象剛才孟側妃所說的那些話,我要是一一反駁,恐怕會給南平王府惹來麻煩。”

“那你也不能悄無聲息地忍了呀!你不知道你的忍耐就是對別人的縱容嗎?”端寧公主站起來,繃起臉註視沈榮華,“芳華縣主,本宮知道你是進退有度之人,可有些事情你不能含糊,明知別人有錯,你不提出來,這不厚道。”

謹親王妃暗暗一笑,也板著臉對沈榮華說:“端寧公主說得很對,你明知有人說錯了話,不提醒、不校正,她下次就會再犯,說不定有朝一日犯下的結果就難以收拾了。南平王妃是明辨是非、寬容大度之人,你有話就直說,她不會怪你。”

“呵呵,要不,就請芳華縣主直言吧!”南平王妃的語氣笑聲都很勉強。

南平王妃知道時機一到,沈榮華就會發威,暗暗捏了一把汗,她怕沈榮華揪住南平王府大做文章。看到孟興華渾然不覺,還一臉挑釁,她氣得狠狠咬牙。

吳太後見端寧公主和謹親王妃都催促沈榮華說話,一時沒轉過彎來,有些納悶。但她作為這裏地位最高的人,不甘心被當成傻子,趕緊也催著沈榮華說話。

“好,那我就說吧!”沈榮華擺出一副不負眾望的姿態,微笑道:“剛才孟側妃說南安國建國之後才給朝廷送錢送糧,是怕朝廷出兵滅了南安國,妾身以為此言有差。妾身記得聖賢皇太後說過我朝覺不主動出兵攻打它國,哪國要是挑釁我朝,也決不姑息退讓。孟側妃張口就把我朝說成了主攻的強盜之國,有違聖賢皇太後的治國理念。別看孟側妃有背景和靠山,這些話要傳出去,誰也保不住她。”

“你、你胡說,你說不過我,就亂扯聖賢皇太後,你……”孟興華急了。

沈榮華不理會孟興華,又高聲道:“織錦閣和染楓閣都是我外祖母萬夫人一手創辦的產業,這麽多年的積累,確實賺了不少銀子。可我外祖母畢竟是一介女流,憑她一人之力,遠不如現在的南平王府財大氣粗。先皇是仁厚之君,孟側妃卻說當時沒趁我舅舅未做大時把他滅掉,豈不指責先皇?孟側妃說我舅舅那時候不來表忠心、不把賺到的銀子都交付朝廷支配,豈不是埋怨皇上縱容我舅舅?

照孟側妃所說,我舅舅不及時把銀糧上交朝廷是他的野心,是他想建國與朝廷平起平坐。那麽,現在的南平王府富可敵國,是不是該把賺到的銀錢全部上交朝廷了?據我所知,朝廷這幾年因與北狄開戰,國庫空虛,南平王府除了正常稅賦,沒多向朝廷交過一文銀子,照孟側妃所言,南平王府是不是有什麽野心呢?”

南平王妃趕緊跪下,給吳太後磕頭,“芳華縣主慎言,南平王府……”

“南平王妃急什麽?芳華縣主只是在反駁孟側妃的話。”端寧公主沖吳太後笑了笑,又說:“她反駁孟側妃是太後娘娘允許的,誰也沒有惡意,她們都怕孟側妃總口不擇言,會惹下大禍,太後娘娘這是變著法調教孟側妃,是一片苦心。”

吳太後很會見好就收,忙說:“這確實是哀家的苦心,芳華縣主接著說。”

此時,誰也說不清吳太後是真憨還是假傻,總之,她把眾人都繞糊塗了。

沈榮華點頭應聲,沖孟興華輕蔑一笑,說:“我舅舅不是我朝的子民,他不上交錢糧、建立自己的國家也說得過去。南平王府可是盛月皇朝開國分封的四王之一,世襲罔替的爵位,若都照孟側妃的想法評議一些事情,有些話就好說不好聽了。盛月皇朝與北狄開戰,缺銀缺糧,我舅舅為朝廷提供了援助,孟側妃卻說他在向朝廷示威。山芋,回頭把這些話跟南安國的使臣說明白,有些事情……”

“你……”孟興華跳起來,沖沈榮華撲來,被兩個太監攔住了。

“蠢貨,你想幹什麽?”南平王妃狠狠抽了孟興華兩個耳光,當下就把她的嘴和鼻子打出了血,“你這蠢貨還不滾出去,當眾無禮,就不怕驚了太後嗎?”

“沒事沒事,哀家不會這麽容易受驚。”吳太後副看熱鬧的神情。

端寧公主在吳太後耳邊低語了幾句,冷笑道:“正如芳華縣主所說,朝廷連年抵禦外侮,已致國庫空虛,缺錢缺糧,皇上急得寢食難安。南安國是外國,卻以巨額錢糧資助我朝,卻被某些人說成是向我朝示威,這不是誅心之言嗎?有些人、有些家族享受朝廷賜予的尊榮顯貴,在國家困頓時,怎麽不表表忠心呢?”

“是呀!平日朝廷給你們榮華富貴,現在國家困頓,你們確實也該表表忠心了。”吳太後見端寧公主給她使眼色,微微點頭,“南平王妃,你說說吧!”

“臣妾……”南平王妃五體投地,哽咽飲泣,說不出話了。

“聽了這麽半天,本宮是聽明白了。”顧皇後站在吳太後身邊,搖頭說:“南平王府的孟側妃是沈賢妃的嫡親外甥女,兩人的性子可大不一樣。孟側妃快人快語,有什麽說什麽,沈賢妃總是話到嘴邊留半句,一句聽不明白,就讓人吃虧。”

端寧公主嬌嗔一笑,“時候不早,母後聽明白了,就快點說說,也教導教導沒聽明白的人,母後是敞快人,別學沈賢妃總是話到嘴邊留半句。”

顧皇後抓住這收尾搶功的機會,高聲道:“朝廷缺錢缺糧,國庫空虛,做為皇朝的子民,還用太後娘娘費心思跟你張口伸手要嗎?南平王府富可敵國、富貴潑天,就做個表率,是向朝廷示威,還是表忠心,就聽南平王妃一句話。”

“臣妾當然要表忠心了。”南平王妃一肚子眼淚,卻擠出了一張笑臉,“南平王府早有向朝廷獻銀糧的心意,我家王爺三月進京,是想等他來了再跟皇上說。”

“南平王妃,你可別嫌本宮說話難聽,人家等米下鍋呢,你還要限定日子給米糧,這不是要把人餓死嗎?”顧皇後看了看吳太後,又大笑了幾聲。

“你派人給南平王送信回去,讓他提前備下,等他進京時一並帶過來。”吳太後終於上道了,她當太後二十年,跟人索要銀錢禮物可是很內行的。她現在還沒弄明白怎麽就把話題引到向南平王府要錢要糧了,但她索要絕不含糊。

“好,臣妾回去就給我家王爺寫信說明此事,讓他盡快籌備錢糧。”南平王妃答應了,又謝了吳太後和顧皇後的提點,一番話說得嚴絲合縫。

“皇祖母、母後,你們該問問南平王府能籌備多少,也好告訴父皇。”端寧公主不能容忍孟興華侮辱林楠,調理孟興華,也就牽連的南平王府。

吳太後很興奮,“是啊是啊!你說說,南平王府出多少。”

沈榮華促狹一笑,說:“南安國剛剛建國,財力有限,我舅舅籌集了兩百萬擔稻谷,一百萬兩銀子,也盡了力,沒想到卻被孟側妃說成是示威。”

南平王妃心裏一顫,怕吳太後讓南平王府和南安國看齊,趕緊說:“那蠢貨純粹是口不擇言,象極了她的外祖母,可憐我兒是被人算計的命。南安國建國時間不長,畢竟也是一個國家,南平王府就是有些錢糧,也不與南安國看齊。”

“你就直接說南平王府出什麽,別磨蹭了。”吳太後著急了。

顧皇後跟人索要東西頗得吳太後真傳,而且青出於藍勝於藍,她見南平王妃忖度思慮,就說:“依本宮看南平王府就比南安國減半吧!南平王妃也別想了。”

“一百萬擔糧食,五十萬兩銀子,不多呀!”吳太後嫌少,但見南平王妃渾身輕顫,也就適可而止了,“皇後說出來,南平王府就按這數目籌備吧!”

“臣妾謹尊太後娘娘懿旨。”南平王答應了,卻跪在地上,半天沒擡頭。

孟興華倒大黴了,能不能保住命都是未知數了。

別看南平王府富貴潑天,可是一等一的吝嗇,合家上下都精於算計。不該花的銀子一文不花,也不會在用不到的人身上浪費一文錢,從不募捐做善事。今天因孟興華幾句話,被沈榮華揪住了把柄,就要給朝廷貢獻一百萬擔稻谷,五十萬兩銀子,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不把南平王夫婦及唐璥心疼出一場大病來才怪。

唐璥說過要另娶側妃,孟興華只是侍妾,時間不長,他的說法就變了,南平王府上旨為孟興華請封南平王世子側妃之位。這說明南平王府和五皇子一派達成了某種交易,南平王府不會在明面上歸入五皇子一派,但也會成為五皇子一派的助力。孟興華這陰謀替嫁的側妃就成了聯系他們的紐帶,功勞不小。

南平王妃帶孟興華進宮了,可見孟興華在沈賢妃幫助下,在南平王府有了一定的地位,南平王妃也是在做給沈賢妃等人看,也向外界傳達了一種意思。

沈榮華可是眼裏不揉沙子的人,尤其對於沈賢妃等人,絕不含糊姑息。她深知孟興華的性情,突發奇想,以退為進,以話題做文章,打了南平王府一個措手不及。南平王府要跟五皇子一派交易,就別怪她把他們視為對手,一並收拾。

有林楠做後臺,南平王府不敢報覆她,何況今天的事已涉及到家國大事。

到現在,這件事已在宮中傳開了,沈賢妃和五皇子一派也接到密報了。沈榮華突然出手,卻力道不小,給了南平王府一拳,又變相給了沈賢妃一個耳光,

讓他們都難受去吧!當然,最難受的還是孟興華。

端寧公主站起來,說:“時候不早,祖母也該帶要去禦花園了,我就不陪皇祖母了。我要去一趟禦書房,向皇上報喜,順便替皇祖母為南平王府邀功。”

“端寧公主先別走。”北寧王妃站起來給吳太後行禮,“妾身也有話要說。”

“你要說什麽?”取得一個重大勝利,吳太後心裏痛快,問話也很和氣了。

北寧王妃忙笑了笑,說:“大家都知道北寧王府地位塞北貧寒之地,合族子侄半數在軍營,經商者不多,家族財力有限。朝廷因與北狄開戰而缺銀缺糧,北寧王府也想盡綿薄之力,北寧王府不如南平王府富貴,捐獻不多,還請太後恕罪。”

吳太後趕緊站起來,拉住北寧王妃的手,說:“哀家就看你是個懂事的,哀家也知道北寧王府不如南平王府富有,捐多捐少是你們的一片心。”

“那北寧王府就捐十萬兩銀子、十萬擔糧食吧!”

“好好好。”吳太後拉著北寧王妃的手,著實誇讚了一通。

南平王妃還跪在地上,聽說北寧王府只捐十萬兩銀子、十萬擔糧食,就得到吳太後大力稱讚,她心裏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北寧王府是主動捐的,而南平王府因孟興華賣弄而上鉤,被詐去了那麽多銀糧,連句好話都沒得到。

婊子不一定人人想當,牌坊卻人人想要,但立牌坊可是個技術活兒。

“太好了,有南平王府帶頭,北寧王府追隨,東安王府和西和王府肯定也不會落空了。”端寧公主很興奮,“母後,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向父皇報喜。”

吳太後拉住端寧公主,說:“讓你母後一個人去吧!你這麽多姐妹和朋友還需要你招待呢。園子那邊有李德妃和沈賢妃安排布置,你也去幫幫她們。”

“孫女聽皇祖母的。”端寧公主知道吳太後想把向皇上邀功的機會給了顧皇後,反正她目的達到,也不在乎了,“皇祖母,那人是準呀?怎麽躲在墻角?”

沈榮華感覺疲憊了,一見端寧公主指向靳蓮,她頓時來了精神。剛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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