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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醫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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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從來不是個殘暴的人,但也從來不是個心軟的人。

聽起來或許有些矛盾,但也不那麽矛盾。

當初留下藥家其他族人,秦墨便是因為心軟,畢竟藥寧申和藥文所做的一切,不能將其歸咎於無辜的藥家其他族人身上。

但現在不同了。

藥椋,一位藥家族人,打著藥生市的名號,打著秦墨的名號,殘害無辜的孩童,在那個時候,秦墨就給整個藥家定了死罪。

冷芯咽了咽口水,暴雨沖刷下看不清她臉上覆雜的神色,“秦先生,這可是數十位”

“嗯”秦墨微微蹙起眉頭。

冷芯急忙點了點頭,不再語,其實冷芯心裏很明白,秦墨認定的事,就很難再改變了,哪怕是她,如果秦墨在場,也不能對藥生市的事,指手畫腳。

保鏢們從懷裏掏出槍來,錚亮的槍口懟在每一位藥家族人們的腦門上,這些人趴在雨地上,瑟瑟發抖,時不時傳來帶著哭腔的求饒聲,但秦墨仿佛沒有聽見一樣,只是漠然看著遠方。

病友會的人,大氣也不敢出。

哪怕是見過再多世面的陸鳳,他很難將現在的秦墨和當時為了一個承諾,願意去死的秦墨,聯系在一起,他愈發看不透眼前這個少年。

他時而像一個單純少年,為了一個簡單的承諾,可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時而又是一位梟雄,為了給自己鋪平道路,可以視生命如草芥,視敵人如一具具屍體。

這一幕,在很多年以後,都是令陸鳳難忘的場景。

“秦墨你憑什麽能決定我們生死”藥椋跪在那裏,還是不甘心的吼著,“我救不活的人,你秦墨就能救得活嗎你不過是個只會殺人的莽夫罷了你有什麽資格動我”

藥椋內心自然是不服氣的。

哪怕當初他打著秦墨的旗號,招搖撞騙,也對秦墨不服氣,其實藥家所有的族人,對秦墨都是心懷二心,當初,他們在藥寧申的帶領下,可以做藥生市無法無天的王。

但等到秦墨接管藥家,立一只狗為家主以後,他們只能在藥家心翼翼的活著,只能在夢裏抱怨著對秦墨的不滿。

在他們眼裏,秦墨就是莽夫

他奪了藥家的一切,也是靠著他屠戮百鳳樓得來的

藥家作為華海最為牛氣的醫藥世家,對於這樣的莽夫,自然是不服氣的,只不過因為心中的忌憚,不敢把這種不服氣,放在明面上罷了。

現在,藥椋算是喊出了他們的心聲。

秦墨擡起眼皮,看向在那裏喊叫的藥椋,秦墨看了過來,藥椋立馬戛然了,但是畏懼的眼神下,清晰可見那份不滿與嫉恨。

哢嚓

槍上了膛。

就在保鏢們要開槍之時,秦墨擺了擺手,保鏢們都停了下來。

“既然你想死的明白,我就讓你看看。”秦墨對藥椋淡淡道,隨後在眾人的矚目下,走到棺材前,司酈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不知道秦墨要幹什麽。

就在這時,秦墨竟把合上的棺材,給打開了

司酈焦急的想要說話,被一旁的陸鳳搖頭制止,秦墨這算是對死人不敬,眾人都不知秦墨是要幹嘛,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秦墨將躺在棺材裏的男孩,輕輕的抱起來。

男孩的臉色已經煞白,嘴唇也有些發紫了,秦墨像是抱著嬰兒一樣,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了桌子上,隨即從腰間的口袋裏,拿出一套銀針來。

“他要救死人”

一位病友會的家長,失聲的叫道。

這無疑給眾人帶來巨大的震驚

秦墨這是要出手救死人

“這怎麽可能死人怎麽可能救得活”

“秦先生這難免有些癡人說夢吧這孩子可是已經死了啊”

病友會的眾家長,都無奈的搖搖頭,覺得秦墨有些自大,甚至癲狂了,陸鳳也緊皺著眉頭,他不明白,一向冷靜沈穩的秦先生,怎麽做出這樣可笑的舉動來

唯有司酈,眼中猛地燃起期待的眼神。

就像當初,藥椋說他能夠煉制出清身丸一樣,司酈露出同樣的神情,無非是沒了任何希望,哪怕有一絲曙光,就算這道曙光是自己騙自己的,她也忍不住想要抓住。

但在眾人看來,這分明就是扯淡的事。

哪怕最信任秦墨醫術的冷芯,都茫然的看著秦墨,一臉的不可置信,只恐怕此刻相信秦墨能救活死人的,才是傻子。

“哈哈秦墨要救死人”藥椋笑的癲狂極了,好似聽到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秦墨,你以為你是天上的神仙不成死人也想救你自大過頭了”

跪在地上的一群藥家族人,也不免露出譏笑的神情來,看秦墨現在的樣子,就和看跳大神的村中老漢,沒什麽區別,令人想要發笑的醜罷了。

面對無數的質疑與嘲笑,秦墨不動神色。

他拔出銀針,銀針入孩童中穴、入伏兔穴、入神闕穴、入沖穴

一根根燃著藍色火焰的銀針,在秦墨的快速撥動下,進入孩子的每一處穴位,詭異的藍色火焰,哪怕被大雨淋到,都不曾熄滅。

人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銀針插滿孩子的全身,所有的穴位,都點入了銀針,孩子如同刺猬一樣,身體各處都被銀針所覆蓋了。

直到入了最後一個穴位後,秦墨方才停了下來。

“藥椋,你明白,這世間,什麽叫做井底之蛙嗎”秦墨緩緩的說道,之後猛地一掌拍在孩子的胸口處,靈氣磅礴的灌入其體內,孩子身上的銀針,猛地彈射出去,射向四面八方

就在這時,孩子的拇指,猛地動了一下。

隨著拇指而動,中指、大拇指漸漸都有了輕微的動靜

這一切的變化,來的細卻很容易被人們所察覺,人們呆楞的看著一切變化,直到孩子虛弱的睜開眼後,在場的人依舊呆楞如舊。

司酈一聲寶貝,打破了良久的安靜。

人們這才從中回過神來,但依舊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孩子,孩雖依舊無法動彈,但眼珠子輕微的轉動,告訴人們。

這孩子,活了

藥椋等一群藥家族人,驚得完全癱坐在雨地上,尤其藥椋,不停的搖頭,不停的否認,“不可能這不可能”

不僅藥椋覺得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臉難以想象的神情。

病友會的家長們,捂著嘴,看到這一切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無知,令他們與秦墨之間產生巨大的代溝。

哪怕秦墨和他們解釋,他們也會覺得這是神技,能把死人救活的神技,因此秦墨也不會解釋太多。

在醫學上,有一種死,處於假死狀態。

這孩子在吃了興奮劑之後,器官受到過度使用,導致最後枯竭,但枯竭不代表損壞,他的心臟這些,雖停止了跳動,但只是因為興奮劑過度的壓榨,導致片刻的停止罷了。

就像一臺高級機器,過度使用後,便會進入一個自我休眠狀態,人體便是一個高級的機器,意思大同異。

不過對於眾人來說,秦墨這和神仙,沒什麽區別了

秦墨擺了擺手,已不再給藥家眾人說話的機會,槍聲在葬禮上不停的響起,這場本是屬於孩子的葬禮,卻成了藥家的墳地。

鮮血和雨水混作一談,看著地上數十具屍體,家長們不由作嘔,有的家長已然吐了出來,就算見過大世面的陸鳳,面色也有些煞白了。

前一秒,他把死人醫活。

後一秒,他把活人處死。

掌控天地,掌控生命的神仙,也不過如此吧

做這一切,秦墨眼皮都沒眨一下,在病友會的目送下,秦墨撐著黑傘,緩緩的離開了,經過病友會眾人時,大家不自覺彎下了腰,比之前更加敬畏的彎腰相送,就連陸鳳,也不自覺跟著眾人低下頭。

直到秦墨離開許久,他們方才敢支起身子。

暴雨還在嘩嘩啦啦的下著,雨水掩蓋了血腥的氣味,也掩蓋了他曾經來過,又曾經離去的腳步,仿佛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也不會再被看過的人提及。

滅族藥家,看上去可能很殘忍,但也是秦墨的必經之路,秦墨已沒那麽多心思,再放在應對以前留下的禍根了。

現在只是藥椋,以後不知還有多少藥家人,惦記秦墨的位置。

既然你們不願做一只聽話的螻蟻,就做一只死了的螻蟻吧秦墨的想法就這麽簡單,僅此而已。

這件事,如同那天的暴雨一樣,被所有人遺忘了。

在秦墨的救助下,病友會的孩子們也都好了,冷芯看著這些孩子,和他們喜歡的大哥哥秦墨親近玩鬧時,很難想象,那日葬禮發生的一切。

而秦墨對這些北茗權貴的恩情,他們一輩子也忘不掉。

病友會解散的那日,陸鳳代表病友會放下一句話來,“秦先生,有一天你需要我們時,我們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對於秦墨來說,能看到這些孩子們的笑容,作為醫者,他就很滿足了,至於其他倒也真沒想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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