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回入執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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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夠進軍演藝圈,這樣就能踏足那個靠臉吃飯的世界了,也是美事一樁。”

他剪掉枯葉,“這樣也好,你看完再回來。”

“哪裏好了。”

他回頭笑道,“有了比較才能分出高下。”

她頓了頓,忽略他的自戀,“這是什麽,好可愛,葉子像翡翠。”

他看向她指的一盆盆栽,“玉露,我媽買的。”

她端起來研究,“玉露,真形象的名字,的確像是玉做的露珠。”

他手上的工作忙完,“據說可以守財。”

她感嘆,“阿姨想得真周到。”

他想起自己從未送過她花,“喜歡什麽花。”

她搖搖頭,“以前看《致橡樹》的時候,很喜歡木棉樹,你有你的挺拔雄偉,我有我的風姿傲骨,很美的描述,花的話沒有什麽特別的,但喜歡顏色鮮艷的,看了心情會變得明媚。”

他看著她,“並肩而立,風雨與共。”

她點點頭,“是啊,像是婚禮誓言一樣堅定。”

他放低了聲音,“那我們婚禮上就種很多木棉。”

“還有橡樹。”那樣的場景應該會很美吧。

他笑笑,“交給你設計好不好。”

她有些犯難,“要是有大師指點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他牽起她的手,“好。”

CZ工作室的開張儀式上各家媒體雲集,閃光燈幾乎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但是主角遲遲沒有現身,魏紫建作為代表出席,主持典禮。

可仍舊登上了各大媒體的頭條,PLZ得主成立工作室,開張典禮未現身,隨處可見。

她想起他說得那句話,你不喜歡的事情我也不會做。

其實她的確不喜歡,她怕他成了娛樂雜志的關註對象,終日活在輿論之下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擔心他們的生活會被打亂,少了那份平淡愜意。

幸好他明白她。

轉眼九月了,樹葉再次染上金黃,空氣涼爽舒適。

她看了看時間,“我去見個客戶,回頭給你電話。”

他正在作圖,聞言擡頭,“你自己?”

這筆單子很大,禮貌要先做到,她笑笑,“單槍匹馬,對了,晚飯記得吃。”

他沈默了一會兒,“地址發給我,八點半過去接你,或者你給我打電話。”

她看看時間,八點半應該談好了,“好,記得吃晚飯。”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裝,到了餐廳的時候張榮已經在那裏了,她抱歉一笑,“張總,讓你久等了,實在是抱歉。”

張榮擺擺手,滿臉笑意,“你沒有遲到,是我自己早到了。”

她微微一笑,“張總經常來。”

張榮環顧一周,“是啊,這裏環境很好啊,倪小姐來過嗎?”

她搖搖頭,“我一般在家裏做飯,對西餐了解較少。”

張榮點點頭,打量她幾眼,“倪小姐真是秀外慧中,上次見面對你印象深刻啊,沒想到這麽快又能見面,我可是專門跟你們老總說讓你來簽這個單子的。”

她聞言一驚,這事陳志沒有告訴她,也許陳志也不知情,她心裏微微有些抵觸,“張總過獎,不知張總對我們公司之前所提的合約還有什麽異議嗎,我今天帶了合同,張總再好好看看。”

張榮微微一笑,“先別談這些,好得先吃完飯,我都有些餓了。”

她把合同放在一邊,“是我考慮不周,張總先點菜吧。”

張榮叫來服務員,把菜單給了她,“女士優先。”

她沒有接,“還是您來點吧,我對西餐實在了解不多。”

張榮了然地接過,點了幾道招牌菜,又要了瓶紅酒。

她在聽到紅酒的時候暗自困惱,中國的商業交易為什麽總要在酒桌上解決,她只能安慰自己,也許對方只是好這一口,並不會為難自己。

服務員很快拿來一瓶紅酒,專業起開酒塞,絲毫沒有聲響,紳士地給她倒酒,她輕聲提醒,“少一些,謝謝。”服務員禮貌的點點頭,倒了個杯底。

張榮並未阻攔,向她舉杯,“倪小姐,為我們再次見面。”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示誠意,笑問,“張總很喜歡紅酒。”

張榮搖搖手中的杯子,“哪裏,研究不深,不過是酒罷了。”

她見他有些裝模作樣不由些許反感,於是沈默。

張榮看著問,“倪小姐有男朋友嗎?”

她不喜歡和公司同事以及合作對象談論私事,簡答回答,“有的。”

張榮點點頭,“做什麽的。”

她敷衍道,“公司職員。”

張榮搖搖頭,“公司職員啊。”

她聽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沒有做聲。

張榮繼續說,“A市經濟繁榮,消費水平這麽高,兩個職員平時生活怎麽樣,倪小姐這麽漂亮,想找什麽樣的都不難哦。”

她終於覺得厭倦,笑了笑,“中國女性居多,找男朋友肯定沒有問題,不過找個老實本分的不容易,這樣的讓人放心。”

張榮喝了口紅酒,“倪小姐看得挺透徹。”

她笑笑不語。

張榮端起酒杯,“老倪小姐,咱們幹了這杯,能認識都是緣分。”

該來的還是來了,“張總你海亮,我喝一口算是陪你了,我有些酒精過敏。”

張榮像是興致大缺,埋怨道,“你這杯酒也就一口,也太不給面子了。”

一杯下去她估計可以直接見周公了,“君子不強人所難,張總這樣的人物可不會為難一個小職員吧。”

張榮端坐起來,眼神微冷,“倪小姐真是好大的面子,別人跟你喝杯酒也要這要推三阻四,是不是合作的事情一完也就橋歸橋路歸路了,也真是現實。”

她笑了聲,“張總這麽說那我就只好喝了,這是代表我們公司的誠意來了。”心裏卻不由冷笑,這明顯話裏有話,只是這個合同丟了,回去真得被陳直罵到耳聾了。

張榮繼續冷艷,“倪小姐不必勉強,我也不是個刻薄的人,吃完飯好聚好散,有幸認識也是緣分。”

她舉起酒杯笑笑,“張總別生氣,不會喝酒是真但是誠意也是真,您這麽說,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等會還得麻煩你幫我撥個120了。”對方這話分明半點退路都不給,顯然今天不喝這酒合同是拿不下了,自己終是不擅長這樣的應酬,哎,幸好倒得少,心一橫,一口喝下。

張榮臉色緩和下來,“倪小姐,好酒量,敬你一個。”

她嘴邊牽了笑,卻再也沒有看他。

張榮繼續問, “倪小姐是F市的吧,我也是,很久沒有回去,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樣子了。”

她點頭,“有時間可以回去看看。”

張榮難免感慨:“是啊,是該回去看看,來,敬你一個。”

她嘆了口氣,“這酒我實在無能為力品嘗不來,張總隨意。”

張榮搖搖頭,“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個性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她頭已經開始發昏,不想和他糾纏,“張總,飯吃得差不多了,我們來談談合同吧,具體的細節我們之前已經商量過,如果還有什麽問題,我回去可以修改。”她將合同放在他面前。

張榮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獨自喝了口酒,“哎,早知道該找個能喝的過來,今天喝的不盡興。”

她了然一笑,“我們公司會喝的人還真不少,張總要賞臉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也好跟你學習學習。”

張榮翻了翻合同,“倪小姐,我要是簽了,你還不喝一杯嗎。”

她反將一軍,“張總簽了就知道答案了,我們公司的報價已經很低,百利無一害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張總要是覺得我人微言輕不夠誠意,今天就先作罷,我回公司請總經理親自跟您詳談。”這單子再大不過就是關乎獎金和升職的事情,她雖然關心但並不多少在乎,至少她不會跟自己為難。

張容擺擺手,簽了合同,“倪小姐就是最好的誠意了,現在我能知道答案了吧。”

好在簽了,她覺得自己也該聊表謝意,於是自行倒了個杯底,“張總,合作愉快。”喝下後胃裏燒得疼痛不已,她喝了口水,“我去下洗手間。”

她洗了洗臉,掏出手機撥了曹澤的電話,“餵,阿澤。”

他已經在路上,“我快到了。”

眼睛有些睜不開,她嗯了一聲,“開車小心。”

他敏銳異常,“你喝酒了。”

她睜開眼看著鏡子裏酡紅的雙頰,“嗯,你怎麽知道。”

他臉上微寒,“等著我。”女生出來應酬喝酒在所難免,可她怎麽行,何況她酒量極淺,腳上油門一踩,車子快速向前駛去。

她能感覺腳步有些不穩,卻控制不住,見張榮站在洗手間門口,立馬穩了穩,“張總。”

張榮笑著上前,佯裝關心,“倪小姐,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腰上的手讓她覺得有些惡心,胃裏翻江倒海得難受,她想要推開他可抵不過他的力氣,於是聲音微揚,“張總,聽說您孩子鋼琴彈得很好,有機會一定要聆聽一下。”

張榮尷尬地看著四周的人望過來,松開了手,“倪小姐,你醉了,我扶你。”

她不想做的太過,自行與他保持距離,誰知張榮這樣厚顏無恥,再次攬住她的腰,她覺得異常反感,腦袋突然之間一陣空白,張榮仍然不放手,小聲說,“倪小姐。”話未說完她便吐在了他身上,張榮見鬼似得看她,趕緊把外套給脫了,去了洗手間。

服務員立刻跑來收拾,她說了聲抱歉,連忙走到洗手間,又是一陣反胃,吃得東西全都吐了出來,雖然難受醉意卻消失無蹤,收拾完畢走出來,帶著微笑向張榮道歉,“張總,對不起,把您身上的衣服弄臟了。”聲音恭敬謙和,誠意滿滿。

張榮沒了前面的好臉色,叫了服務員買了單,她客氣道,“張總,為了表達歉意,還是我來吧。”

張榮看她一眼,“有你表達歉意的時候。”

她沒有搭話,送他到馬路對面停車的地方,“張總,以後希望兩家公司能多些合作的機會,衣服我拿去幹洗之後立刻送還給到貴公司。”

張榮打量著她,明明笑著卻沒有笑意,“小事情,倪小姐,不送送我嗎?”

她笑笑,“張總說笑了。”

張榮看著她,“上車,我送你回去,這麽晚了,一個女生也不安全。”上次談合約的時候他便對眼前這張清雅的面孔印象極深,她當時幾乎看葉沒看自己一眼,這次是特地單獨叫她出來的,沒想到還是這麽不上架。

上車才不安全呢,她壓下心中厭惡,“謝謝張總,我胃裏不大舒服,別弄臟你的車,會兒我男朋友過來接我,就不麻煩你了。”她實在不想糾纏,這單子即便是他現在說要回去,她也會毫不猶豫還給他。

她轉身就走,誰知張榮竟然一把拉過她,打開車門就把她往裏推,她怎麽也沒想到張榮竟然這樣明目張膽,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目無王法,這下才知道什麽叫害怕,驚呼,“你幹嘛?”剛喊就被張榮捂住了嘴巴,張榮冷笑一聲,“放心吧,有了第一次也就習慣了。”這家西餐廳坐落在一個安靜的角落,周圍人少,她眼睜睜看這一個路人往這裏看了看卻又走開。

雙手被鉗,力氣太小抵抗不過,只是恐懼掙紮的力量也不容小覷,她如同困鬥之獸一般不停地往張榮身上撞去,腳上更是用盡了全力往他腳上踩去。

這樣掙紮張榮一時之間也無可奈何,腳上更是吃痛,他還遇到過這麽不知趣的人,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她覺得眼前一花,差點暈過去,但是驚恐憤恨交織,手上力氣不由大了起來,她不再叫喊,直接咬向橫在身前的手上,嘴裏立刻一股子血腥味,沖刺著大腦。

身上的束縛忽然沒了,她連忙往前跑,察覺身後沒有人追來才敢回頭,遠遠見到曹澤狠命踹著張榮,仿佛不解氣,他又蹲在張榮面前,握拳砸在張榮臉上,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猙獰。

張榮半點反抗之力也沒有,片刻之後一張臉上血跡斑斑。

張榮的司機趕過來制止,卻拉不住。

看著曹澤的樣子,說不清是安心還是害怕,她走回去從身後緊緊抱著他,身上有些顫抖,聲音也有些顫抖,“阿澤,我沒事,我沒事,阿澤,你看著我,我沒事了,我們走,我們回家。”

他額頭青筋暴起,雙眼充滿血絲看著張榮,“這是教訓,你記著,記一輩子。” 聲音空洞如死神一般罕有的陰森,拉著她離去。

車上無話,一路開到了他公寓小區,她拉住他的手,感覺他在微微顫動,好像過了漫長的時光,她終於開口,“阿澤,我沒事,我很好。”只是仿佛猶如經歷了一場夢般虛幻。

他仍舊面無表情,也不答話,看看前方不知處,一雙手仍舊顫抖得厲害。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有些害怕又有些心疼,她平覆心緒,放柔了聲音,“阿澤,你看看我,我真得沒事。”

曹澤神情猛滯,轉頭看著她,眼裏殘留著驚恐和憤怒。

她一驚,後怕夾雜著委屈終於一並釋放,他許久後才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無聲安慰,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微顫,仿若劫後餘生遺留下的驚魂未定,等她平覆下來,兩人才下了車。

緩緩往前走著,她看著他,開玩笑道,“其實我剛才忘了使用我的回旋踢了,燕子說我這招簡直萬徑人蹤滅。”

曹澤沒有反應,沈默著。

過了一會兒,她繼續說,“阿澤,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晚自習下課,我一個人走在路上,感覺到後面有人跟著我的時候,我都快站不穩了,後來在超市裏遇到你,看到你的一瞬間忽然就踏實起來了,就像剛才,我知道你會來的,不早不晚,在我最需要的時候。”

其實她想過了,即便真得無能為力,她也一定會玉石俱焚。

他停下腳步,伸手捧住她的臉,有失而覆得的感覺,深深呼吸,好幾次才找到語言的能力,“別讓我擔驚受怕。”這感覺他承受不住。

她細細看著他,忽然被他按在了懷裏,許久之後,她終於反應過來,他在哭。

心口好疼,她不能動,也不敢動,這個大男孩,沈默寡言的,驕傲的,從不輕易表露心意的男孩,為她哭了。

這是他給她的好珍貴好珍貴的禮物啊。

她回抱住他,“阿澤,還好有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3 章

回了家,他接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暖暖胃。”

她沒有動,慵懶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過了會兒忽然起身,“阿澤,我該回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別走,我看著你才安心。”

她沒有回答。

他拉她坐回沙發上,正要說什麽,忽然間眉頭一緊,神色冷得嚇人。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緊張地問,“你怎麽了?”

她微腫的右臉上有清晰可見的指印,他沒有說話,起身取了冰塊和毛巾,回來輕輕敷在她臉上。

這才察覺臉上微微發燙,有些僵硬,應該是腫了吧,她躺在沙發上,頭枕著他的腿,合上了眼睛,“腫了吧,是不是很醜。”

片刻之後他才回答,“嗯,毀容了。”

她卻笑起來,“那你跑不了了。”

他的動作極致溫柔,“你放心,我不會跑。”

她看著他,“阿澤。”

他的終於眼神柔和下來,“太晚了,早點休息。”

她看著他認真的臉,點頭答應,“阿澤,你一定是我的守護神。”從下面望著他,可以清楚得看見他濃密的睫下眸光閃動,耀眼奪目,像是仲夏夜晚裏的星辰一樣令人著迷難忘,閉上眼,臉上有些冰,“太涼了。”

他拿開毛巾,用手給她敷了一下,坐了一會兒才說,“我準備好了洗漱用品,今天早點睡。”

她乖乖起身,走到洗手間才想起來,“有睡衣嗎”

他走到臥室給她拿衣服。

一身灰色的睡衣褲,她比了比,正好是自己的尺寸,洗完澡穿上的時候發現完全合身。

她的頭發濕漉漉得還在滴水,他見了微微皺眉,“怎麽晚上洗頭,吹了嗎?”

她窩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想要借此過濾之前的場景,換了幾個頻道都看不進去,微微發呆,忽然覺得頭上有輕柔的動作,“幹嘛。”

他正在那毛巾給她擦頭發,“幫你吹幹,晚上濕著頭發會頭疼。”

她搖頭,“不要緊。”

他堅持,“明天會頭疼。”

她雙手抱著自己的頭發不讓他擦,回身看著他,“頭發掉在客廳不容易打掃。”他低垂的眸光忽然撇開,她以為他不答應,便由他來,回身坐好,“那你幫我吹,我懶得動。”

他笑笑,“嗯。”

她拿過抱枕,發覺胸前有些涼意,低頭看了一眼,臉刷的一直紅到耳根子,懊惱不已,怪不得他剛才不自然,頭發上的水滴在胸前,本就單薄的襯衣近乎透明,裏面的春光盡顯無餘,丟人丟到家了,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面含笑意地看著自己,怎麽看怎麽像是意猶未盡,拿過毛巾惡狠狠地說,“我自己來。”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要我坐在你身邊給你擦嗎”

她遞過毛巾,“不用麻煩了,這樣挺好。”

他笑起來,“一會兒就好。”

她老實地坐了回去,感覺他溫柔細致的動作心裏覺得溫暖,耳根和脖頸偶爾能感覺到指尖的碰觸,有些不自在,卻又有柔弱的感覺在騷動不止,她看不進電視,調到音樂頻道放起了歌曲,靠在沙發上,還真得有些享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這是因禍得福嗎?”

吹風機的聲音太大,他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麽,關上吹風機,俯身問她,“什麽?”

她回頭狡黠地看了他一眼,“你伺候得小爺很舒服,等會兒重重有賞。”

他知道不是這一句,沒有追問,只是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幹凈姣好的面容格外讓人心動,於是,順從心裏的想法俯身找尋那張帶著笑意的唇畔,細細碾磨深入淺出。

她感受著他的溫柔,心裏的驚恐慢慢消散,雖然親吻過多少次,可依然紅了臉,連忙回身正襟危坐。

他笑笑,打開吹風機繼續給她細細地吹著頭發,順帶把打濕的衣領吹幹,她摸著差不多幹了,“可以了,你也快去洗澡吧。”

他遞過吹風機,“身前吹幹了再睡。”

她趕緊接過來,“知道了。”

走到次臥見裏面空空蕩蕩,床上根本就沒有被褥,回到他的主臥 ,打開櫃子只找到一床薄被,她把被子抱了出來,疊成雙層,躺在了沙發上。

他洗完澡走出浴室,見她躺在沙發上頗有些無奈,走上前去抱起她,她原本沒有睡著,心裏不由自主浮想聯翩,雙手下意識地放在胸前做禱告狀,卻又故意做得看起來很自然,“你幹嘛?”

他猜出她的心思,眼睛微微一瞇,壞壞地一笑:“你說呢?”

她不敢亂動,任他把自己放在了床上,他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早點睡吧,晚安。”

他的頭發還有些濕濕的,洗完澡之後更覺清爽俊朗,因為這個吻她覺得甜蜜,即可意識到女孩子貌似也挺色的,明明是自己臆想連連,於是討好地沖著他笑笑,“阿澤,你這個樣子太性感。”

他再次俯身,離她近在咫尺,“你剛才說什麽 ?”

她笑著重覆,“我說你很迷人。”

他側躺在她身邊,距離更加近地蠱惑她,“你也好迷人。”

她心裏砰砰亂跳,連忙側身背對他,聽到關門的聲音才回身,卻始終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客廳的沙發並不大,自己躺上去都不能自由地翻身,何況是他,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找他。

躡手躡腳地走到客廳,立刻感覺有些涼意,摸索著來到沙發前,隱約見他抱著被子蜷縮著,摸了摸他的臉似乎有些涼,她輕輕叫他的名字,“阿澤。”

他並沒有睡,只是怕嚇到她所以沒有開口,伸手打開臺燈,“怎麽了?”

她笑笑,“屋裏好冷,你陪我到屋子裏睡吧。”

他坐起來,“是不是空調沒有開。”

她拉著他的手,“開了,但是就是很冷。”他沒有動,她已經將被子抱起,“快點。”她先躺在床上,拍拍旁邊,他站在床邊沒有動作,她故作淡定地調笑,“我又不會非禮你,這是很友好的行為。”

他看著她,“不代表我不會。”

她看著他眼底的血絲,睨了他一眼,“會就會吧,反正我要睡覺了。”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他無可奈何,也的確累了,之前毫無睡意,腦海裏全是她被挾持的情景,現在她在身邊,終於可以放心。

她尋著他的位置,不斷地移動,感覺到他在身邊之後就停了下來, 把自己這邊的被子拉過給他蓋上。

她的家教不算很嚴,但是父母過分的信任讓她心裏的底線明確而深刻,他對她也一直尊重,兩人戀愛以來從來未有越矩的行徑,出了旅行時的擦槍走火外,現在的親密已是極限。

他不敢亂動,低頭看著懷裏安然入睡的面龐,慢慢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也睡去。

她做了個噩夢,夢裏張榮又再次找到了自己,臉上仍舊是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樣子,十分詭異地對她笑著笑,她驚慌地逃亡,從飯店門前一直跑,張榮在身後緊追不舍,她剛想喊人,可是回頭一看竟然發現自己置身於森林之中,張榮一下子鬼魅似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伸著雙手朝自己撲來,她掐著自己的手心,試圖告訴自己這是夢境,手心都掐的生疼卻依舊沒有醒來,她開始相信那已經不是夢境,因為張榮冰涼的手已經快要碰到了她的脖子,心臟收緊幾乎停止跳動,她雙腿發軟,感覺自己就要窒息的時候,不知哪裏摸到了一跟棍子,她用盡全力揮舞,張榮被她打得七孔流血倒下,她看著手裏的救命之物卻發現拿著得是一根白骨,她嚇地扔得遠遠的,再看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墓地,到處白骨森森,張榮站在前方笑得詭異。

她拼命大叫卻發不出聲,眼前漸漸出現了爸爸媽媽姐姐,曹澤,還有好多好多人的身影,可就是沒有人聽見自己的聲音,心裏的驚恐無以覆加,她抓住心臟,可無能為力,慢慢得她感覺自己的意識終於回來了,睜開眼睛,看到屋裏漆黑一片。

她心有餘悸地坐起身,遲敦地反應起來昨晚發生的事情,又躺下,透過窗簾縫隙看著外面,遙遙處有燈光微弱,她拿起手機看了時間,已經兩點鐘了。

身上一層薄汗很不舒服,她悄悄起身,沖了個澡,回來時他已經醒了,她抱歉地一笑,“吵到你了。”

他看著她,把她抱在懷裏,“睡吧。”

她回抱住他,好像真地困了,她很快睡著了,沒有再做夢,這一覺這樣香沈,似乎連靈魂都要一同安睡。

在一片溫暖的包圍中醒來,昨日的事情如同走馬觀花一般不切實際,身邊的懷抱卻又太過真實,臉上漸漸變得發燙,她不敢睜開眼睛。

動作極輕得擡起頭,偷偷睜開眼睛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再往上是直挺的鼻梁,然後,她心裏一跳,軟糯的聲音帶了些沙啞,“你醒了?”

他早已醒了,見她睡得沈怕吵到她,“餓了嗎?”

搖搖頭,她感覺自還己抱著他,松開手往後退了退,發現他只睡在床邊,“你身上怎麽這麽熱。”

他臉上神情有些不自在,拉著她的手,“別動。”

她停止動作,“是不是被我壓著的地方麻了。”

他臉上可疑地微微泛紅,忽然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在懷裏,久久不動。

她知道他昨夜肯定睡得不好,心裏一頓自責,手放在他的背後輕輕拍打著,感覺他身上一僵,沈悶的聲音壓抑著,“別動。”她終於反應過來他不對勁,“阿澤,你怎麽了。”

被下溫度逐漸升高,她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這才覺得呼吸順暢起來,“阿澤,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嘆了口氣,伏在她耳邊低聲道,“生理反應。”

她先是一楞,臉上隨即爆紅,瑩白的耳根都泛著緋色,再不敢亂動,半晌終於找回了點意志,“哦。”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色澤變換,“你幫我。”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抖了抖,見他十分難過的樣子,覺得估計和自己有關,身子往後側了側,“我不行。”

他微微低頭道懇求,“小好。”

她見他額上薄汗細細密密,不再動彈,有些不知所措,“阿澤,我不讚同那個,婚前,行為。”

他嘴角微微一勾,在她耳邊道,“用手。”

羞澀的紅再度浸染面龐,她瞠目結舌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說得是什麽意思,耳邊溫熱的吐息縈繞在心頭,癢癢的綿綿的,他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好奇,不忍,她垂了眼眸,小聲呢喃,“我不會。”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拉過她的手游走,她只覺得腦海裏一團漿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想自己應該還沒睡醒,不知多久之後似乎傳來一陣深深的悶哼,灼熱的氣息落在頸項,落在心上輕輕顫動著,她掩住自己,“好了嗎?”聲音不可抑制地有些顫抖。

他替她清理著,看著她晶瑩粉紅的臉,暗自責備自己的魯莽,“對不起。”

她不敢擡頭,幾不可聞地說,“沒事。”

他微微挑眉,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我先起床洗漱一下,你再睡會兒。”

她巴不得他趕緊走,連忙點頭,覺得他話裏好像都有了別的味道,又惱自己怎麽就答應了,昨晚因為習慣便把內衣脫去了,離得那麽近豈非太過坦誠,思來念去更加羞愧,磨蹭許久終於起床。

拉開窗簾有陽光照射進來,落在臉上很溫暖,她深深呼吸,提醒自己忘掉昨日的不愉快,他在廚房忙活,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上去,嗅了嗅,“好香哦~”

他心情似乎不錯,“去洗漱,馬上就好。”。

她趕緊洗漱,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早餐已經做好,“你買了同款的睡衣。”

這些裝備早就準備好了,沒想到現在才用上,他實話實說,“覺得會用到。”

她眉梢輕挑,揭穿他的用意,“你這算是圖謀不軌嗎。”

他有不同的見地,“這是長遠打算,我考慮得周到些。”

接過他遞來的水,溫度剛好,一口入肚腸胃立馬蠕動起來,“你每天早上都自己做早飯嗎?”白粥,煎蛋,小菜,清爽可口,這是南方早餐標配。

他給她盛了粥,“周末會做,平時沒有時間。”

喝了口粥,她忍不住讚嘆,“真香。”

他聽了一笑,“我可以每天都給你做。”

她笑著不語,埋頭吃飯。

飯後她收拾碗筷,他攔住她,“你坐著吧,我來就好。”

分工應該明確公正,她很賢惠地說,“你做早飯很辛苦了。”

他不再阻攔也幫著收拾,見她站在水池邊低頭洗碗的模樣,心頭覺得熟悉溫馨異常,從後面抱住她,高大的身軀可以完全包圍住她,默默無言。

臉上笑意溢出,她繼續低頭洗碗,洗完後發覺後面仍舊沒有動靜,輕聲提醒,“好了。”

他屈身低頭貼著她的臉頰,“嚇著你了。”

她頃刻間明白他指得是什麽,臉上一燙,矢口否認,“沒有。”

他可以看到她臉頰上的微紅,如同上了天然的腮紅可愛至極,就連耳朵上都禁不住染了色,“那你怎麽不看我?”

手指下意識撥弄著襯衫的衣角,她真得有點被嚇著了,生氣倒是談不上,也許是因為這個人是曹澤,所以可以理解,甚至心底還有一絲絲欣喜,她朦朧間有所察覺,卻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早上的事情她從未有過經歷,高中之前是因為學習,大學之後又因為相隔兩地,距離橫亙其中她沒有時間和機會去接觸和了解,旅行時的情動適可而止,她模糊但不明白,室友會偶爾嬉笑著談論一些,但大家都是女孩子,從來都點到為止。

他見她不說話,以為默認,正要開口卻聽她糯糯的聲音,“雖然姑娘我很大方,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這可愛的話在心裏攪起陣陣波浪,他俯身在她耳畔,“一輩子這麽長,難道就不見了。”

耳邊的呼吸吹得有些癢,她不由躲了躲,耳朵上忽然一熱,她嚇了一跳,推開他,“我得去上班。”

他嘆口氣,“不是請假了嗎。”

“請了半天,你看我臉還腫嗎。”

他原本帶著笑意有些凝滯,“毀容了,就呆在家裏吧。”

牽了他的手往外走,“醜也要正面面對世界。”

走出家門,她仰面迎接和煦的日光,他怕她摔了,便攬住她的腰,“我送你去公司。”

她笑著搖頭,“不用,你也要到工作室了。”

“他們都知道老板愛美人勝過江山。”

她點點他的心口,“周官防火,那百姓肯定要點燈了。”

“估計沒人敢。“

“你這麽鐵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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