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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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護士不安的目光就像要戳穿她的手機。慕瑟冷著臉將手機放進牛仔褲兜裏說:“你重新去把吊針換了,給他輸上液再說。”

慕瑟的話意味著有商量的餘地。小護士止住博取慕瑟同情的眼淚說:“我這就去。”

看到小護士慌亂離開的背影,慕瑟轉頭單鉞得瑟地說:“我真怕她被嚇得待會幫你紮針的時候,手一哆嗦,直接紮穿你的血管。”

撞入單鉞正在望向她的深邃眼眸,察覺到單鉞的異樣,慕瑟抿了抿唇問:“你怎麽了?”

然而單鉞卻仍舊望著她不說話。

被慕瑟嚇到的小護士不到半分鐘就拿著新的吊針氣喘籲籲地再次出現。

受到慕瑟威脅,不敢再吃單鉞豆腐的小護士,快準狠,一針紮入單鉞的動脈血管中。

雖然小護士不敢再占單鉞便宜,然而心裏卻覺得像慕瑟這樣清湯掛面瘦小的女人完全配不上單鉞。收起心裏對慕瑟的鄙夷,小護士可憐巴巴地看向慕瑟,央求道:“姐姐,我再也不敢了。那段視頻你可不可以刪掉。”

小護士眼中一閃而過的輕蔑被慕瑟輕易捕捉到。慕瑟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看著自己還提在手裏的冰粉嘆氣說:“我特意買回來的冰粉都已經不冰,你能不能替我重新買兩碗醫院門口的冰粉?”

她是護士,又不是跑腿的!竭力壓下心裏騰起的怒氣,小護士僵硬地揚起一抹笑說:“我這就去買。”為了慕瑟不投訴她,她不得不去買。

“好。”

慕瑟沒錢給小護士,小護士更不敢找她要,立即按照慕瑟的要求去到醫院門口買冰粉,只是等她買好冰粉後卻沒有直接拿回病房,而是在極少有人經過的樓梯裏揭開裝冰粉的一次性餐具的碗蓋,在裏面加了料。

重新蓋上一次性餐具碗蓋的小護士哪裏還有之前可憐巴巴的模樣,唇邊揚起突然揚起一抹惡毒的笑意:“叫我去給你們買冰粉。就怕我買來,你們吃不消。”

“姐姐,你要的冰粉。”

小護士再次出現時,又變成低聲下氣的模樣。

“謝謝你啊。”

慕瑟接過小護士遞來的冰粉順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什麽也沒說坐到單鉞身邊,揭開冰粉的碗蓋用勺子舀了一勺準備送到單鉞嘴邊。

餘光註意到小護士飄忽目光的焦點落在她餵單鉞吃的冰粉上,慕瑟清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她好歹也是在娛樂圈混過幾年,而且還因為一份炸雞被趙玉琦給坑。小護士在她面前做的小動作,她如果看不穿的話,那她簡直就是白混娛樂圈,白被趙玉琦坑。

裝有冰粉的勺子快要送到單鉞唇邊,慕瑟的手突然一頓又將勺子放回碗中拍著腦門說:“親愛的,我記性肯定是被狗吃了。我怎麽忘了你只喜歡吃不放紅糖的冰粉。”

不放紅糖的冰粉?一直沈默不語配合慕瑟的單鉞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但心裏卻因為從慕瑟口中說出的那三個字泛起層層漣漪。

恩,沒錯。如果是慕瑟的親愛的,吃不放紅糖的冰粉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虛弱的單鉞低著頭,沒人看出他眼中流露出的暖意。

而小護士則和慕瑟料想中的一樣,慍怒的臉上大寫著“你耍我是吧!”

擺明就是耍你,你能奈我何。慕瑟憋著笑,抱歉地說:“護士小姐,不好意思,是我忘記告訴你。”慕瑟說著又再次將冰粉送到單鉞唇邊:“親愛的,要不你湊合先吃,再次我替你買冰粉的時候一定記住冰粉不加紅糖。”

他該不會是準備吃被小護士動過手腳的冰粉?

見單鉞緩緩擡起頭,慕瑟緊抿著唇,真怕單鉞直接張口將她送到唇邊的冰粉吃下。

“不吃。”

下一瞬聽到單鉞沙啞的聲音,慕瑟暗暗長松一口氣。還好單鉞雖然在發燒,但卻還沒有燒到智商完全喪失的地步。

“厄……”在小護士面前,慕瑟一臉關心地再次伸出手去探單鉞額頭的溫度,小鳥依人地說:“那再去給你買不加紅的冰粉好不好。”慕瑟說完一臉為難地轉頭看向立即收回花癡目光的小護士。

眼前的男人長得就像是明星,小護士一直追劇,劇她所了解的,眼前的男人肯定不會是娛樂圈裏的明星。剛才她替男人紮針的時候,男人一直陰沈著臉。而現在男人擡起頭,雖然是在拒絕他的女朋友,但神情卻和之前面對她時完全不一樣,深邃迷離的眼中帶著一抹令人想要沈溺其中的溫柔。

看到慕瑟轉過頭來皺眉看向她,小護士立即收起自己不知不覺間洩露的情緒說:“姐姐,沒關系。我再去幫你買一份。”這病人太帥,眼前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反正她在冰粉裏加料也只是打算整這說要投訴她的女人而已,沒打算要整男人。

只能說單鉞的魅力太大,能夠讓小護士選擇性遺忘之前單鉞緊扼住她的手腕,罵她滾的那一幕。

“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間。”等小護士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她的視線中之後,連忙將被她端在手裏的那碗冰粉倒進馬桶裏。

慕瑟端在空碗回來,坐到安靜輸液的單鉞身旁問道:“餵,你說這件事到底要怎樣收場?”

得不到單鉞的答案,還以為單鉞因為太虛弱直接坐在椅子上睡著。

發覺單鉞閉著眼睛,慕瑟側頭緩緩湊到單鉞臉龐,放低聲音喚他的名字:“單鉞?”

“單鉞等會你還要吃不加紅糖的冰粉,你別睡啊。”

“單鉞別睡,這樣你會著涼的,更何況你現在還在發燒。”

“單鉞,你醒醒。”

他的氣質還真是多變。看到安靜閉上眼的單鉞,慕瑟忍不住將自己的眼睛朝單鉞靠得更近,想要細細觀察閉上眼時就像一件出於大師之手完美雕塑,有著像白月光一樣溫柔而又幹凈氣息的單鉞。

就像是在細品雕塑,就在慕瑟忍不住伸出手撫單鉞臉龐的那一瞬,一雙深邃的淺棕色眼睛突然睜開望著跟前被他抓包連忙收回手的慕瑟。

耳根泛紅的慕瑟輕咳兩聲,正準備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卻聽單鉞說:“其實你可以摸的。”

“什麽?”沒聽懂單鉞的話,慕瑟詫然地望向單鉞。

“姐姐,這碗是不加紅糖的冰粉。”這個時候小護士打斷她和單鉞之前的對話,小護士的餘光卻在第一時間掃過她放在桌上的空碗上。

她是要繼續惡整小護士呢,還是就這樣算了?

慕瑟抿了抿唇,看到已經跑得滿頭大汗的小護士說:“既然你之前的行為舉止是對我男朋友,不是對我。那你應該求得我男朋友的原諒,而不是我。”

要她給帥哥道歉?

小護士立即看向單鉞說:“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帥哥擡起頭來正視她,小護士覺得再讓她對帥哥道歉一百次,她也願意。

但下一秒,小護士卻從單鉞深邃的眼眸中看到的是厭惡,那種眼神讓小護士下意識緊握住手,開始後悔沒在第二次買回來的冰粉裏加料。

“我女朋友從來沒有被人說成是無理取鬧的病人家屬。”單鉞故意把某三個字的音發加重,說完後用溫柔的眼神望向慕瑟。

曾經她是導演,在她的鏡頭裏出現過許多雙溫柔深情的眼睛,卻從來沒有那一雙眼睛能夠真正讓她有忘卻周遭的一切,覺得全世界就只剩那雙眼睛。這種感受是慕瑟過去不曾有過的。她和宋言哲曾經談戀愛時,慕瑟也從來沒有因為宋言哲的一個眼神,而忘記整個世界。

這樣的感覺太新奇,也太恐怖。

新奇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感受過。恐怖則是因為這樣的感受竟然是來自於單鉞。一個因為趙玉琦的陰謀,而突然在她生命軌跡中留下痕跡的男人。一個總是見到她就會倒黴的男人。一個被富婆包養卻扯犢子說想她做他女朋友的男人……

道歉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已經做到這個份上,反正慕瑟也已經吃下被她加料的冰粉,不想丟工作的小護士咬了咬牙,轉而又看向慕瑟說:“姐姐,對不起。”

小護士本來以為慕瑟還會刁難她,結果對方卻呆呆地說:“好。”

“所以姐姐不會再投訴我的對不對?”

原本繼續收拾小護士的慕瑟卻因為單鉞眼波沖擊,神志不清地點頭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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