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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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無雲,大漠的風沙總是這樣來來去去從不間斷,風把沙子刮得到處都是,就連人的皮膚也變得幹燥了許多。慕容滄和南宮鑠來到這裏已有兩天,總是在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時候就被人抹殺掉,總是抓不住那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因此疑點也就更多了。

“將軍,北傲軒轅夜來見。”一小兵在帳子外面恭敬得得稟報到,陽光投在白色的帳子上,印出他略顯瘦小的身影。

“請進。”慕容滄放下手中的竹簡,思索了一下,軒轅夜為什麽會來?

“是!”小兵立馬轉身想要離去,卻被他叫住。

“去請五王爺過來。”或許南宮鑠在這裏會比較好吧。

小兵退下去不多時,南宮鑠就到了,臉色有些憔悴。

“滄,軒轅夜要過來嗎?”他掀起袍子,坐在慕容滄對面的凳子上,一雙眸子有些血絲,才來兩天就變成這樣了,對於大漠的天氣也許是有些不適應吧。

“是,我找你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慕容滄說道,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你說他過來有什麽意圖?”

“我也不知道,等他來了再說吧。”南宮鑠略作思考,雙手放在膝蓋上。

“不知在下是否打擾了二位?”隨著似乎沒有溫度的聲音在帳子外響起,站崗的小兵就撩起了簾子讓他進來了。

腳步深沈,鎧甲隨著他的步子相撞,發出沈重的聲音,看了一眼鞋面,微微凝眸,卻是轉瞬即逝。

“無妨。”慕容滄和南宮鑠起身,抱拳相迎。他進來了之後,三人一同坐下。

“有些話我想我們就開門見山吧。”軒轅夜瞟了一眼帳子,“我來這裏並沒有其他意思。”

慕容滄會意,撤去了站在外面的小兵,“有什麽不妨只說。”慕容滄大方地說道。

“前幾天邊境戰事連連,我也是為了這個來的。”軒轅夜正襟危坐,今日說的話怕是比他平常說的話都多,“其實這件事情,我已經查清。先不說誰對誰錯,確有其事便是了。”

慕容滄與南宮鑠相視一眼,繼而繼續看著他。

“我已經查實我方將士李陽趁著職務之便從貴方這裏撈了不少好處,不知貴方可有察覺?”軒轅夜說完看著兩人的神色,餘光卻看見外面一道人影很快消失在視野中,“看來,兩位還不知道啊?就連被人偷聽了也沒有察覺嗎?”

這話一說,慕容滄和南宮鑠再也坐不住了,撩開簾子就走了出去,果真看到一小兵偷偷摸摸地消失在另一個帳子的拐角處。南宮鑠眼眸一凝,已然知道他就是那個費將軍的手下的兵。這般偷偷摸摸,想必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今日來多有打攪。”軒轅夜出了帳子,站在兩人身邊,很和氣地說道。

“無妨,玉硫與北傲原本就是友好邦交,團結互助才是最重要的。”慕容滄說道,不難看出他此時的神色卻是有些緊張的,那麽他也就不便多留了。

“清掃清掃門戶很重要。”眼角微挑,唇畔露出一個笑意,卻是很快就消失的,“那麽既如此,我就不便繼續打擾二位了。”

說著軒轅夜跨上自己的馬兒,向兩人告別了之後就奔馬而去,他的身影隱與微塵之中。他一走,兩人相視一看,叫來了站崗的小兵,吩咐不準任何人打擾。

“看來軒轅夜此次前來是有準備的啊。”南宮鑠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高高的一疊竹簡上,上面蓋了一疊白紙。

慕容滄上去將它拿在手裏,一張張看過去,卻是每看一張臉色就鐵青了一分,最後交給南宮鑠的時候已是萬分憤懣。

“怎麽會這樣!”南宮鑠看完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原本由趙啟將軍推薦的人在這裏竟然成了叛國之輩!那上面記錄的分明就是幾位將軍和北傲的那些將軍來往的記錄,只是這來往中都是一些交易,卻是叛國的罪。

“玉紫離這荒蠻之地到底還是有些距離的,一旦有了距離,就有些一些自私的想法,說什麽將在外,軍令有所為,有所不為。”慕容滄氣得一拳頭砸在桌案上,震得最頂上的竹簡都滑落了下來,在地上攤開。

“這些事重要的證據,你馬上會玉紫交給父皇!”南宮鑠將東西塞到慕容滄的手裏,然後將他往外推了推。

“那你怎麽辦?”慕容滄站住腳步,讓南宮鑠推不動他。

正在兩人商議之際,外面一陣兵戎相交之聲,兩人出了帳子一看,帳子外面已經站了很多人,為首的便是那費將軍。他身後還跪了一眾將士,皆是慕容滄和南宮鑠帶過來的小兵小將。此時被繳了兵器,被他的兵踩在腳底下,有不少還負了傷,嘴角血跡斑斑,身上的鎧甲也脫落了下來,卻仍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氣勢。

手一緊,紙張被握出道道折痕,慕容滄氣地咬著牙,想要和他們理論,卻被南宮鑠按住。

“費將軍這是何意?”南宮鑠出口帶著怒意,質疑著眼前趾高氣揚的費將軍。

“大將軍慕容滄與五王爺南宮鑠通敵叛國,已是事實。”費將軍一甩披風,披風獵獵作響,顯得他的身影十分高大,“我等皆有目共睹,已令了手下快馬加鞭回去稟告給皇上了!”

慕容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無奈他們人多,自己這會兒也不好強行突圍,畢竟拼個魚死網破對他們也沒有什麽好處。

“來人將大將軍和五王爺壓下去,等候玉紫來消息處置。”費將軍得意地摸摸自己嘴角邊的兩撇小胡子,這樣子與第一天見到他的時候有著完全的不同,這眼前的簡直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兩人被上前來的小兵綁得結結實實,扭送著押了下去。

費將軍樂滋滋地看著兩人噴火的目光,得意地揚起下巴,一揮手那些慕容滄的兵就被押了下去,他們一走,空出了一大塊空地。

他似乎心情很好地在自己的小院裏給花花草草修修剪剪,經過上一次的事情,他現在似乎並不著急,反而是閑情雅致地過每一天。

濺到剪著一株盆景,地面掉落了一圈葉子,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太滿意,又修剪了一下頂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聽聞身後的腳步聲,他並沒有多大的驚訝。

“主子。”一人跪在他身後,一身勁裝稱地他有著幾分的精神。

“嗯。”他輕哼一聲,在另一盆盆景旁邊轉悠,然後一出手,剪掉了多出其他部分很多的枝椏,哢擦一聲,地上已多了零零散散的葉子。多了就應該剪掉,一面影響整體美觀。

“慕容滄與五王爺通敵叛國之事證據確鑿。”他擲地有聲地說道。

“哦?你可打探清楚啦?”面上似乎還在做著懷疑,只是語氣中的愉悅感卻是深深出賣了他。將剪刀收起,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人,“若是謊報了軍情,那可是死罪。”

“千真萬確。”他一擡頭,便對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兩人相視一笑,嘴邊皆是一彎得逞的笑容。

只是行事簡單,頭腦簡單的人在最後關頭總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風在耳邊劃過,吹得他的發抖有些淩亂了,他也顧不得去整理,今天他剛剛看到軒轅夜出了營地,想要潛入營地的時候,十二就回來告訴他王妃被留在了羽湛,他不去的話,他那到處亂跑的王妃就不知道會怎樣。他真是氣死了,又氣又擔心。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竟然過了好長的時間,嚇地他將手頭的事情扔給了軒轅明就著急著和秦嘯過去了。

“主子您的面具········”秦嘯有些遲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光滑如絲的臉頰英俊非凡,只是除了他那幾個暗衛和親信之外誰都不知道他的面具下竟然是這樣的一張臉。

“到了再說。”他說道,腳下卻是毫不松懈,在林子見飛躍。

秦嘯便不再說什麽,他總能感受到身邊的主子身上那冒著的陣陣寒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兩人的速度大約半天的時間就到了羽湛最繁華的地帶,一出現在街上,便立即吸引了好多驚艷的目光,就連嬌羞萬分的未出閣女子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來觀望一番。軒轅翼也不理,和秦嘯進了一間客棧,大約一炷香之後,秦嘯推著輪椅出來了,輪椅之上的他戴著金晃晃的面具,一出來就嚇得不少人退避三舍。

“聽聞清兒姑娘此次出來是為了尋找九王爺嗎?”南榮敵端了茶盞與慕容清一邊談話一邊悠悠地喝茶。

“是啊,我想找他去游山玩水。”慕容清一笑,令南榮敵拿著茶盞的手頓了幾分,隨即便恢覆了正常。天底下貌美如花的女子多的是,卻是沒有一人能夠像她這般奪人眼球,笑也笑得這樣自信大方。

南榮慧卻是一聲不響,時不時用怨恨的目光瞪著慕容清,時不時又看看坐在南榮敵下首的白玉漓。那目光完完全全的是愛慕,慕容清算是明白了,自己被抓過來完全是因為白玉漓。這家夥白白嫩嫩的,看得那公主眼冒桃花。

“哦?那清兒姑娘可真是好雅興啊。”他放下茶盞,眼角卻是撇到了進殿裏來的人。

“清兒的興致可是本王培養出來的。”熟悉的聲音讓慕容清微微一楞,喝進嘴裏的茶水差點就吐了出來,硬是咽了下去,卻也是咳得不輕,上官流鳳連忙幫她拍拍背,順順氣,順便白了一眼軒轅翼。

聽此聲音,南榮敵放下杯盞,“原是九王爺到了,來人上茶,萬不可怠慢了九王爺。”一面說著一面卻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人。金色猙獰的面具如傳聞中一般可怖,輪椅之上垂著的雙腿綿軟無力,根本走不了路。這人的打扮與九王爺完全相符,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是這樣不喜不怒,雖然彎著唇角,卻是一點都感覺不到他的笑意。

秦嘯推著軒轅翼的輪椅上前,然後恭敬得侯在身後。眼一撇卻是看到了一女子有限厭惡的眼神,他也不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本王聽聞清兒在路上被別人拐了,本王就心急火燎地過來了。”看了一眼慕容清,滿眼柔情,“現在一見卻並非如此,是這樣的嗎?大皇子?”

他故意說的是拐而不是綁架,為的是給南榮敵留點面子,但綁架卻是確有其事,那麽他也不會這樣袖手旁觀。

“只是我這頑固妹妹不懂事,硬是拉了清兒姑娘來這兒做客。”南榮敵說著看了一眼南榮慧,只是這一眼卻冰冷異常,已不見哥哥對妹妹的情感。南榮慧微微一抖,低下頭去不說話。

“公主待我很是熱情,想必是連在吃飯的時候都想著我,所以就差人端了飯菜過來。我哪敢好意思拒絕呢,只是吃不慣被人吃剩下的罷了,公主你莫要介懷啊。”說得風輕雲淡,南榮慧卻是臉色煞白,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咯咯”骨頭擠在一起的聲音。

“咳咳”有人被水嗆到的聲音。

“大皇子,清兒說的···可是實話?”他轉頭逼視著一臉難看之色的南榮敵,他也是尷尬了一臉,手不知道放在哪裏才好。

南榮敵暗暗瞪了一眼南榮慧,然後起身走至慕容清面前,“清兒姑娘,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說著就要拜下去,不去阻止的話九十度也是沒關系的。

“慢著。”慕容清放下杯盞,十分認真地看著站在面前虔誠有禮的南榮敵,“敢做就要敢當。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那麽這羽湛的臉面算是讓公主給丟盡了。”

南榮慧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嘴唇都在顫抖。

南榮敵直起身子,“惠兒,還不過來給清兒姑娘道歉!”

她縱使有萬般不願,也不敢公然與南榮敵鬧僵,為了幾個外人而得罪了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她以後這日子怕是會很難過。

揉捏著帕子,很是不情願地挪著腳來到慕容清面前,剛要彎腰,卻是感覺腿上一麻,身子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慕容清對著上官流鳳咧咧嘴,就知道是他搞得鬼。不過這鬼搞得好!她非常滿意。

南榮慧惱怒地瞪著慕容清,揉著被打疼的腿,心裏十分怨恨,卻也不好發作,只有默默地咽了這口氣。

“對不起!”南榮慧生硬地說著,說完便轉過去不再看她。

南榮敵彎腰扶起南榮慧,拱手道,“惠兒已經道過歉了,請清兒姑娘和九王爺海涵。”

軒轅翼的怒火卻是沒有絲毫漸弱,“早就聽聞大皇子對惠兒公主疼愛有加,今日一見便是如此,見著妹妹受委屈了也很是心疼。這種感覺本王知道,又怎會難為了慧兒公主?只是希望公主以後不要這麽任性妄為的事情了。”

他這話是把這兩人都罵進去了,說南榮敵的護短,也說了南榮慧的胡攪蠻纏。

推了輪椅來到慕容清身邊,“道歉的話他們也說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一低頭,望進他柔情慢慢的眼眸裏,點頭說了好。

“九王爺不多留一會兒?”南榮敵問道,語氣卻不是那麽友善了,純粹是應酬一般的公式化。

“不了,本王來就是為了將清兒帶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她定是受了驚嚇,都瘦了一圈了。”軒轅翼的話讓慕容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哪裏瘦了一圈了?她不過就是兩天沒吃飯而已,軒轅翼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大了。

“那就不多留了。”南榮敵喝了一口茶,“來人,送客。”

“不用了,讓漓送我們一下就好。”慕容清起身,推著軒轅翼的輪椅。白玉漓朝著南榮敵微微一鞠躬,然後和他們出去了。

他們前腳一走,南榮慧就氣地砸了杯盞,頓時陶瓷碎片碎了一地。

“敵哥哥,你幹嘛這麽讓著他們!”她氣地坐在椅子上,一手狠狠地砸了桌面,胸口一起一伏。

“你氣什麽?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還要我來教你嗎?”南榮敵無奈地白了她一眼,有著淡淡的責備。

“我好生氣啊,那個什麽九王爺簡直就是目中無人!他把我們兩個都罵了一遍,太氣人了!”南榮慧生氣地說道,兩道繡眉擰在一起,與文靜溫柔這幾個字完全搭不上邊。

“我叫你直接殺了她就好了,你幹嘛把她綁架到自己宮裏去?”南榮敵將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水灑了一桌子。

南榮慧有些懊惱地扁扁嘴,心裏十分不甘。

沒錯,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策劃的,只是南榮慧沒有想到這層。她一心想要除去慕容清這個“情敵”。

“送到這裏就行了吧。”軒轅翼說道。

“翼一路小心。”白玉漓拱手說道,看了眾人一眼。

“漓啊,我看那公主對你很有意思,你不如就從了她吧。”上官流鳳笑得一臉燦爛。

“我才不要漓娶那種刁蠻任性的女子呢。”慕容清白了一眼上官流鳳一眼,“那樣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漓。”

白玉漓微微有些尷尬,輕咳幾聲,“我知道。”

“那麽我們走吧。”軒轅翼拉過慕容清的手,親昵地撫著,讓慕容清好不尷尬。當那麽多人握住她的手,讓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扯掉了他的手。

幾人又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在宮門口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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