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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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北傲,已是兩天之後的事情。舟車勞頓讓慕容清渾身疼痛不已,走路都非常小心。身邊沒有了琉月真的很不習慣,不知道漓能不能把她帶回來。

“王妃的樣子似是很累?”耳邊傳來軒轅翼的聲音,她一轉頭便看見他的金色面具,又想起了他面具下的那張臉,氣又不打一處來。

“有勞王爺掛心了。”慕容清笑了一下,溫柔可人,可在軒轅翼看來卻是非常嘲諷。他承認這笑很明媚,但是卻絕不是發自她的內心。

一邊的碧兒和玄墨見著形勢有些不對,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好重的火藥味!

“碧兒,我們回房。”慕容清一甩袖子,轉身帶著碧兒離開了。留下一臉苦相的玄墨和臉色不是很好看的軒轅翼。他軒轅翼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氣,連一個女人都收拾不了了?

“玄墨,收拾一下書房,今晚我誰在那裏。”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軒轅翼咬著牙說道。這女人,他早晚有一天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來日方長,他可以慢慢等!

玄墨一聲應下,叫人打掃了書房。微微一嘆氣,他腹誹,主子你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深閨怨婦?

只是這話要是被軒轅翼知道,那麽他就可以去死了。首先軒轅翼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再次三王爺也舍不得放過他,他已經好久沒有好好折騰一個人了,上次去玉硫的時候,把陳大人折騰的夠慘,一連好幾天都不敢脫下鞋子。

所以他還是安安靜靜地做個美男子好了。

躺在床上,慕容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腦子裏滿是琉月的影子。她難道真的不會回來了嗎?她當真舍得她這個小姐了?

看著窗外的陽光,慕容清轉了幾個身之後,就沈沈睡去了。夢裏一片祥和,有爸爸有媽媽,有碧兒也有琉月。漓的那雙眼眸她無法直視,只有別過頭去不去看他,一轉頭便看見了身後的軒轅翼,面具下的唇微微揚起,向她伸出手來,唇一張一合。他說,過來。似有春風吹過,她竟點點頭,擡起腳向他走去,卻在睜眼之時看見了南宮釤。

他身邊放著一具棺木,滿眼柔情地看著裏面躺著的人,他開口,說,“沁兒,你想要的,我統統給你。”慢慢俯身,唇畔貼上她的額頭。

猛然驚覺之時,胸口已經多了一把刀子。鮮血順著刀子不住地往下流著,染紅了她的衣裳,染紅了她的視野。再一擡頭,全部的人都消失不見,這個茫茫白色之中獨留下她一人。心臟被那種恐懼束縛,眉頭緊皺著。

她聽到有人在喊她,聲聲急切,目光中滿是著急。

“小姐!小姐?”碧兒推搡著她,想要將她弄醒,看她滿頭的冷汗,這一定是做了噩夢了吧。

微微睜開眼睛,便看見了碧兒著急的神情。

“啊?怎麽了?”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小姐,你做什麽夢了啊,叫得那麽大聲,嚇死碧兒了!”碧兒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自己剛才在外面受著,卻聽見了慕容清的大喊大叫,一下子說對不起,一下子說混蛋,一下子又大聲地哭了出來。真是把她嚇得夠嗆。,現在琉月不在身邊,她一個人有些吃力了呢,也不知道琉月什麽時候回來。

“我做了噩夢了啊?”慕容清拍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剛才夢裏的點點滴滴都是那麽熟悉,就連刀子刺進胸口的疼痛感也是那麽真實,真實到她忍不住去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確認沒有任何傷口之後,才微微松了口氣。

呼,真實虛驚一場啊。

穿起衣服,起床一看,已是夕陽西斜,她已經睡了一個下午了。現在精神好的很,要是晚上再睡的話,估計怎麽都會睡不著的吧。

整理著衣襟的手一頓,一個想法冒出。

“碧兒,給我梳個男子發髻!”對著鏡子嘻嘻一笑,看得碧兒楞住了。

“什麽?”碧兒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要男子的衣服幹什麽啊。

“我說,給我梳個男子的發髻!”慕容清有些好笑地敲敲她的腦袋,“碧兒該不會提前步入老年期了吧?”

“哪有!碧兒照做就是了!”碧兒揉揉發痛的額頭,一臉苦相。

難得穿越一次,要是不去青樓的話,那豈不是很遺憾嗎?慕容清瞄了幾眼認真束發的碧兒,偷偷笑道。估計這丫頭不敢去那種地方的吧?

兩人穿戴好之後,碧兒看著慕容清興奮地轉了個圈,終是忍不住郁悶地問道,“小姐,我們穿成這樣,要幹嘛去啊?”

怎麽看著小姐的笑,有種不好的預感呢?

“今兒個,小姐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慕容清摟過她的脖子,痞痞地笑了。看著碧兒寒毛直豎,幹笑了幾聲。

後門邊出現了兩個鬼鬼索索的身影,偷偷摸摸地開了門,溜了出去。

“小姐······”碧兒小聲地叫道。

“嗯?”慕容清頓住腳步,直直地看著她,“你叫我什麽?”

“少爺!”碧兒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害怕地回答道。

慕容清看了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含胸駝背,衣袖遮面,這算怎麽回事啊!忍不住把她擋在臉上的手摁了下來,“碧兒啊,現在你是一個男子,怎麽能這麽沒出息。這樣遮遮掩掩的算什麽樣子啊!”

一擡手重重拍在她的臀部,“擡頭挺胸收腹提臀!”

碧兒一陣害羞,膽怯地照做。這樣才稍稍有了那麽一丁點男子的樣子,只是個子太矮,要是個男子的話,那就是發育不良型的了。

“嗯。這樣才好!”一個瀟灑地轉身,“走吧。”

於是大街上出現了兩個男子,一個手搖紙扇,唇紅齒白;一個嬌小矮個,卻面若桃花。兩人正大大方方地來到了一個熱鬧非凡的地方。

聞了聞鼻尖滿滿的脂粉味,慕容清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看著門口那些面帶笑意,甩著芳香的帕子的女子,勾起了唇角。

碧兒則是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地拉扯著慕容清的袖子。她現在悔地腸子都青了,臉都綠了!她怎麽就聽了慕容清的話來到了這裏啊?不敢擡頭看,也不敢偷偷溜走。

“喲,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啊。”一個柔媚的聲音傳來,碧兒嚇得渾身一抖,連拉著慕容清袖子的手都不住地顫抖,全然沒有了剛才慕容清教她的樣子。

“姑娘過獎了。”啪的一聲,慕容清從容地收起扇子,“姑娘才是美貌動人啊。”說著拿著扇子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與她“深情對視”,臉上的脂粉足足有半斤重了,不說美貌動人還真是對不起她了。

勾唇一笑,姑娘已被她逗得心神蕩漾,微微張了張唇。

他的唇微薄性感,眸子燦若星光,年輕英俊。僅僅一笑便已令她魂不守舍了。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女子嗔怒著打落慕容清的扇子,嬌羞地拉著他的手腕,“我與公子今晚有緣相遇,不如到寒舍一坐可好?我還想繼續和公子說說話呢,畢竟像公子這樣風度翩翩的少年,這年頭已是不多了呢。”

慕容清下意識地撇了一眼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姑娘這般盛情相邀,在下若是拒絕,豈不是太不解風情了嗎?”

碧兒又是一身冷汗,她家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

“喲,這兒還有一位小公子呢!”那女子這會兒終於看見了躲在慕容清身後的碧兒,嬌笑地招呼了身後的姐妹們,熱情地將地兩人迎了進去。

碧兒使勁地縮著身子,不敢與那些女子拉拉扯扯,倒是慕容清利落大方,臉上始終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令一眾女子見了都心花怒放。

吵吵鬧鬧的聲音讓原本在與姑娘們調笑著的男子停下了動作,疑惑地朝他們看去。舞臺上的姑娘還在跳著舞,衣衫飛舞,時不時拋出的眉眼吸引了所有的人。只是這會兒臺下的人都沒有看著她,她不禁有些好奇地往門口看起,兩個面生的男子正在姑娘們的簇擁之下,在空桌邊做了下來。

一掀衣袍,眾人呼吸一滯。他生的已是面若凝重,這會兒眉頭一挑,眾人便三魂少了七魄。那種杯子的男子手一松,連杯子落了都不知道,正倒著酒的女子看著他,忘記了停手,溢出酒杯的酒水滿開桌子一大片。臺上的女子也是忍不住微皺了眉頭,他的魅力似乎要比自己大呢。不管男的女的都看著他,這是男女通吃?

“姑娘,酒滿了。”他好心地說著,還不忘朝她微微一笑,那女子先是顫抖了一下,隨即手一個不穩,酒壺脫手,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渣子。她才失措地跑開了。

慕容清笑地更歡了,紙扇輕搖,不失為是翩翩公子的模樣。倒是碧兒一直都放不開,老是低著頭,不敢看別人。可即使是這樣也是沒能逃過那幾個姑娘的“調戲”,頓時紅了臉。

“敢問這位姑娘,這樓裏最漂亮的美人,是誰呀?”眼眸直直地看著帶她進來的那為姑娘,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像變戲法般地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要說最漂亮的,九兒姐姐排第二,那就沒人敢排第一。”那姑娘手一抓,拿走了他手心的銀子,自豪地說著,好像在說她自己一樣。

身後的碧兒一陣心疼,那可是她的銀子!她的月錢啊!就這樣沒了!

感受到碧兒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服,慕容清拍拍他的手背,“你看,你這麽一說,我這小斯都忍不住這般激動了起來。還請姑娘麻煩帶在下去九兒姑娘那裏?”

碧兒被她這麽一說,臉都綠了,她這明明是心疼好嗎?是心疼啊!咬著牙不說話,就是不說話!

“這個······”她面露難色,“九兒姐姐可不是這麽好約的呀。”為難地皺皺眉頭。

“在下看著姑娘皺眉,實在是心有不忍。”慕容清收起扇子,“要是實在不行的話,那就說明在下與九兒姑娘無緣。強求而來的緣分,在下也是不會要的。”說著起身,就要離開的樣子,一臉的惋惜更是讓眾女子忍不住絞起了手中的帕子,咬著下唇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惹得眾男子心生強烈的保護欲,想要好好疼愛一番,又狠狠地白了一眼慕容清。

“公子留步。”身後一女子的聲音讓慕容清頓住了腳步,“九兒姑娘有請。”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他們好幾次邀請九兒出來都是被拒之門外,而這小子一出來就可以奪得美人芳心,這讓他們怎麽忍地下這口氣,作勢就要起身與慕容清一決雌雄。

“九兒姑娘還說,要是眾位失了風度,那麽她就再也不見這個人了。”女子有些傲氣的聲音讓起身的眾男子又悻悻地坐了下去,犯不著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而壞了自己在九兒姑娘心中的形象啊,又是白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去看著臺上的女子跳舞。

慕容清彎彎唇角,啪的一聲打開扇子,“那麽就有勞這位姐姐了。”說著朝他拋了個媚眼,惹的那丫頭想要強壯鎮定都不行了。清咳了兩聲,帶著慕容清和碧兒離開了眾人的視線。轉身之時聽見她們興奮的笑聲。

殊不知樓上的某處,始終有一雙眸子在看著她們,眼眸中帶著的怒意讓身邊的人不禁開懷大笑。說實話,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呢!

“再笑就給我滾。”男子冷冷地說道,身邊的那男子終於停了下來,卻還是止不住掩嘴偷笑。他這表情可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要是錯過了這次,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見到呢。

男子的臉色又黑了一分,手掌一握,杯子已變成了碎渣子掉在了地上。這會兒那男子終於不敢再笑,拼命忍住了笑意,移開了目光。

他們所在的是一個雅間,要不是貴客,一般人是絕不會有機會進去一坐的,更遑論這樣明目張膽地看著下面了。這樣的視角,上面的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下面,而下面的人卻看不見上面,形成了一個盲區,是一個偷偷觀察的好地方。

這會兒,慕容清和碧兒隨著那丫頭來到了一處院子,清靜幽雅,令人心曠神情,完全看不出是一青樓女子的房間。門前擺著幾盆盆栽,在這個季節開得正旺,連空氣中都有了一絲清香。

“這兒就是九兒姑娘的住處了。”丫頭輕輕推開門,卻不進去,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容清朝她微微一點頭,就帶著碧兒進去了。

房間裏有些昏暗,漂浮著好聞的香味,就連腳下踩著的地毯也都是柔軟的。

“敢問是公子嗎?”裏面傳出一女子柔柔媚媚的聲音,碧兒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這是在下。”慕容清從容地走了進去,目光停留在軟榻上。青衣薄衫,露出柔美的肌膚,一雙媚眼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和碧兒,一手慵懶地支著下顎,另一手搖著白色的羽扇,用嫵媚妖嬈來形容再好不過,比過了勾人心魂。

實在是尤物啊。沒想到古代的美人比現代的美多了,也真是多了。不想現代的那樣全是人工美女,都是整出來的,一沒上妝,整張臉都蒼白無比,活生生老了十幾歲,難看的要命。哪像眼前的人這樣真實可信,這可是純天然的!

“妙!”慕容清一拍扇子,朗聲說出一個妙字。

榻上之人一驚,隨即嬌笑出聲,“公子真是說笑了。”說著朝他招手,“公子莫不是打算一直這樣站著與九兒說話嗎?”調笑一聲,面上蕩開笑意。

原本慕容清以為青樓女子都是那些為了銀子,承歡身下也無所謂的女人,可一看見九兒卻突然不這麽想了。因為看見她的笑容,並不是那種自甘墮落的笑,而是猶如春風一般令人心情舒適,那雙媚惑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明朗與平靜。

她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許是見著慕容清在那裏站了許久,躺在榻上的人兒呵呵一笑,再次朝她招手。她這才反應過來,不徐不緩地向她走去。碧兒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跟在慕容清的身後。

她走近至她眼前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不禁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只是眼眸中的笑意更濃。

這個人···好調皮呢。

------題外話------

今日無節操小劇場暫停,親們表打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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