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壞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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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馬經理見她盯著名片看了半天,便從旁說:“我這名片可是真的,不信你可以來我們酒店看看,我們正在招一批銷售員,不懂紅酒沒關系,我們提供帶薪培訓。我今天來這兒就是這個目的。我在邊上看你半天了,我們就招你這樣兒的。”

“哪樣的?”曉芙警覺道。

“長相成熟的,會打扮的,洋氣點兒的。”

曉芙沒留心到馬經理拿餘光迅速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她那高聳的胸口,只聽到他說:“你要有跟你長的類似的朋友都叫上,我們都要。那種長得太嫩的,像小孩子的就算了。”

曉芙又警覺地瞅他一眼。

他立刻解釋:“你別亂想!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不然我也不會來人才市場找你們這些大學生了。我們的客戶群都很高端,都是政府部門啊,大企業的老總啊,還有一些外企駐華的高管什麽的,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一批銷售員。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上班時間也很固定,周一到周五,朝九晚六。”

曉芙心中略有所動,但還是沒說話。

馬經理說:“要不然這樣,姑娘,我這名片留給你,你實在不信,可以回家上網查查。願意的話,後天下午兩點,來我們酒店找我,當場面試,當場上班。”

結果曉芙還沒等到回家,就用手機上網把他給查了,確有其人其事,她松了口氣。

人才市場走的這一遭兒,讓她極度不樂意卻又不得不接受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拋開一切社會關系網,她張曉芙和她那三本畢業證兒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比鴻毛還輕。

第二天下午,妝容一新的她如約來到故都國際大酒店,她幾乎是立刻就喜歡上了這由內之外都裝潢得古色古香的地方。馬經理親自來前臺接她,把她領進辦公室,給她說了一下月薪、銷售提成和一些基本註意事項,又給了她一份跟葡萄酒相關的資料,最後拿出合同讓她簽署。

如他事先承諾的那樣,曉芙當天下午就入職了。

推銷紅酒這事,她不敢告訴她爹媽,別看他們在家宴上讓她敬這個敬那個鬧得起勁兒,真讓她幹和煙酒、娛樂場所沾邊的工作,二老一準兒聯手卸了她。

她是在入職後的第一個周五的晚上決定把離婚的事擺上日程的。

那天,馬經理要去上海出差,三點就讓她回家了。

剛進家不久,她就聽見有人說笑的聲音,她覺著奇怪,循聲來到了書房門口,走近了,才從半開的書房門內看見鴻漸正坐在電腦前跟人視頻呢。

她趕緊閃到了一旁,心跳得像擂鼓。

鴻漸用一種她從沒聽過的口吻說:“……孩子,你真的又瘦了,你看你那小臉黃的,快成黃臉婆了。”

一個女孩嬌嗔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討厭!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你看你黑的,跟地裏插秧的似的。”

兩人都笑了。

“你今天怎麽這個點兒就回家了?”那女孩又問。

“嗨,豆芽菜昨天訓練的時候把老腰給扭了,在總院住院呢。連長給我放了半天假,讓我去看看他,給他端端尿壺什麽的!”

“哎呀,你真惡心……”

曉芙聽不下去了,想回主臥,可那就得經過書房。她猶疑了一下,轉身走進陽臺,關上了拉門。

她的動作很輕,可鴻漸還是聽到了響動。他並不知道曉芙新工作的事情,以為她回家陪她爸去了。他沒想到她這個點兒回家,這時候想去關書房的門,也已經晚了,況且,視頻那一頭的蘭蘭肯定也會疑心。他借口尿急,出了書房門,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出神的曉芙,他知道她一定聽見了。

他嘆了口氣。

曉芙是讓角落裏一個小花盆上的“水冰月”的舊貼畫弄出了神,小花盆上有一道不明顯的裂縫,不知道誰這麽別出心裁,將一張“水冰月”的貼畫給粘了上去,遮擋住那裂縫。她們這撥八零後女孩,對《美少女戰士》都不陌生……她想,她已經鳩占鵲巢很久很久了,再占下去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差不多一夜沒睡,在網上看了半個晚上的租房信息,第二天就和鴻漸攤了牌。

鴻漸接到曉芙電話的時候,正在軍區總院陪著豆芽菜閑打牙,曉芙在電話裏說得很簡單:“你晚上回來吃頓飯吧,我們好久沒一塊兒吃飯了。”

他應允了,心裏卻很意外。曉芙可太久沒和他說話了,發短信她不回,打電話她也不接。更讓他意外的是她聲音裏的那點兒陌生的客套。曉芙跟他客套!

那晚回到家後,她的客套在他眼前更為具體化了:在她給他的笑臉裏,在桌上擺放的十分齊整的四菜一湯裏。他想:讓她做這麽多菜,一定費老功夫了。後來才知道,那是她事先從館子裏定好的。

飯桌上,她還把上回豆芽菜他們來吃飯時拎的那瓶五糧液也打開了,潑潑灑灑地給他倒了一小杯酒,開門見山地說:“找個時間,我們把手續給辦了吧。”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是喝幹了那杯酒,讓它在心裏燙出一條路,才問:“你想好怎麽和你爸媽說了?”

曉芙苦笑了一下:“沒。可是我想過了,咱們可以先把手續辦了,以後再一點一點告訴他們。”

這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裏,獨立作出的最重大的決定之一,具有裏程碑的意義。她只是和手榴彈象征性地“商量”過一回。

她主要是想問問萬事通的手榴彈,知不知道現役軍人離婚手續如何辦理。

可人手榴彈什麽洞察力,立馬就投射過來兩道炯炯的目光:“好麽樣兒你問這個幹什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

曉芙打哈哈:“嗨!我一朋友要離婚了,來問我意見。我不是在律師事務所工作過嗎?”

“哪個朋友啊?”

“嗨,你不認識。”

“你張曉芙的朋友有幾個我不認識的?還這麽湊巧也嫁了個軍人!”

“你真不認識,我一大學同學。”

手榴彈當胸抱起兩只因懷孕而日益粗壯的胳膊:“說來聽聽,她幹嘛的?為什麽要離婚?她丈夫是哪個部隊的?文職武職?什麽級別?不認識也就認識了。”

曉芙一下口拙起來。

手榴彈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編瞎話,再往下編!你這圈兒繞得夠大的,你找得著回來的路嗎?是你要離婚吧?”

曉芙不說話了。

手榴彈可不會因為她不說話就放過她:“我問你,你爸媽什麽意見吶?”

曉芙的嘴角不自在的抽搐了一下。

這個表情上的小變化逃不過手榴彈的火眼金睛:“我打賭,你沒膽兒跟你爸媽說!你這究竟是為什麽呀?你這婚才結了幾個月啊?想趕時髦玩閃婚閃離是不是?”

“你不懂,我們倆之間出了些問題!”

“什麽問題?無非就是人民內部矛盾嘛,只要不是敵我矛盾,都可以和平解決!”

“你怎麽知道不是敵我矛盾?”

“夫妻間哪有敵我矛盾啊?除非有第三者。”

曉芙看她一眼,又不說話了。

“真有第三者?”手榴彈有點兒驚訝,立刻又笑道,“不可能,你家那晚熟男,這麽不解風情,肯定不會出軌!”

曉芙嘟囔了一句:“你又沒跟他說過幾句話!”

“性格太沈悶,不會跟女的搭訕。其實要出軌,也是我們家那位幾率較大,性格太活絡,見人自來熟!好在我暫時還拿得住他!將來他要有膽兒出軌,我就上軍區告他跟那小三兒破壞軍婚!讓她比劉冰清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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