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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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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茶涼了,奴婢再去為您倒一杯。”綠晶說著要拿起來謝清嵐面前的茶杯。

謝清嵐揮手:“不用了,現在連燒水也不容易,我現在也不想喝,你休息一下,和碧桃聊聊天玩一玩,我這裏有事再叫你們。”

綠晶同碧桃對視一眼,但誰也沒離開。

“主子,您別著急,萬歲總不可能不理您的,之前還…”

謝清嵐微微一笑,沒回頭看她們,說:“萬歲爺來不來是他的事情,咱們就是過好自己日子就可以了。我沒生氣,只是覺得你倆站著也挺無聊的,如果你們不想去也沒關系的。”

碧桃沖綠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從小伴在姑娘身邊,她還分辨不出來姑娘到底生沒生氣嗎?怕只是氣狠了,所以才這個樣子。

進宮一個多月,前朝的事物無論如何繁忙,也足夠萬歲爺睡了所有入宮的秀女了。按照以前的規矩,出身好的肯定先獲隆恩,越靠後越不利,從民間來的平民女子只好念叨萬歲爺那天記憶的角落裏想起了自己能夠得一夜嬌寵。

可這次,都已經進宮一個多月了,皇帝還沒點完全部的秀女,或者說,只有謝大姑娘一個人尚未得見天顏了。

第一個被寵幸的是安凝雪,這點並無人有異議,第二天,皇帝便晉了安凝雪為從二品修容,位列九嬪,賜居錦繡宮。當時碧桃和綠晶都心頭一凜,可以說,她們暫居的掖庭裏都在偷偷註視著即將獲得寵幸的謝大姑娘,看她能夠獲得什麽樣的封位。

誰知,萬歲爺直接跳過了謝清嵐,召了衛三姑娘衛雯伴駕,晚上衛雯沒回來,第二天皇帝宣旨,晉衛雯為正三品婕妤,賜居瑤華宮偏殿。很快,半個月後,剩下的姑娘幾乎全都離開了掖庭。

到如今,無論是哪位秀女都已經成為了後宮正兒八經的主子,只有謝清嵐還依舊尷尬的呆在掖庭,這也確實太折磨人了。

倒是謝清嵐,整天無所謂的樣子。

晚上的飯菜來的很晚,端上來也已經沒有了溫度,雖然現在已經臨近夏天,溫度低一點也無妨,但黏黏糊糊攪在一起的冷飯光看扮相也令謝清嵐難以下咽。

所以,綠晶給她打開看了一眼後,她便揮揮手,示意讓她和碧桃拿下去分了便好。

待遇一天天降低,頭兩天碧桃還發了一頓火:“咱們家姑娘哪裏受過這等子爛氣,我就不信,她們也敢這樣對待孫婕妤。”這是指的孫佩然了,那個可愛姑娘雖然出身不足,但勝在有個好表姐,同衛雯平級而論,都是正三品的婕妤。

外面送飯的老嬤嬤聽了這句話冷笑了聲,說得比碧桃更利索:“誰知道你家姑娘還能出去不出去,指望過家裏日子,別進宮啊!”

碧桃氣得還要再說些話,謝清嵐攔住她,還笑瞇瞇地遞給了老嬤嬤點碎銀子,說:“讓嬤嬤見笑了。”

嬤嬤臉色平覆了兩三分,拿著錢也沒擺出多恭敬的態度,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轉身就走。

碧桃一跺腳,眼睛都紅了。

“你同這等子勢利人計較什麽,她也不過是個送菜的,吵了如何?不吵又如何?還不如省著力氣做事。”謝清嵐靠在椅子上,很平靜地接受面前的狀況。

碧桃頗為不忿:“咱們不說話,她們就更得意了。”

謝清嵐點了一句:“你說了話,她們就不會更得意了?你能說過她們?說了能讓她們服氣?一個送飯的服氣了便能送來熱菜好飯?”

一番話下來,碧桃徹底的熄火,悶了兩天不說話。

因為沒有吃晚飯,謝清嵐渾身乏得慌,很早便進屋準備就寢了,只留下碧桃和綠晶在外面收拾收拾桌椅。

碧桃依舊小聲地同綠晶說話,綠晶聽著,有時候也接上兩句,兩個人說的都很小心,不但聲音小,內容也點到為止。就在碧桃擦拭桌子的時候,有一雙鞋停在了她旁邊。

“啊………”

立刻有人上前捂住了碧桃的嘴。碧桃的眼睛四處張望,之見本來應該在門口擦拭物品的綠晶已經跪在了地上,並向她偷偷地張嘴,用口型傳遞消息。

“皇上!”

碧桃也反應過來,後面捂住她嘴的侍衛一松開手便連忙跪下。

楚祁揮揮手,輕聲說:“起來吧。”腳步並不停留,直接推開了已經熄燈的門。

屋裏的人似乎已經睡熟了,只有輕柔而微弱的呼吸聲。門外的太監遞上早已準備好的燈,楚祁走進屋,微弱的光芒照亮屋子。外面的太監上去輕輕關上門,毫無聲響。

楚祁緩步走到床前。

床上的女子一如兩個月前,夢裏睡得香甜,似乎察覺不到別人的到來。

一雙手撫過少女的臉,似乎因為進宮後一直得不好良好的待遇,少女的臉蛋並不如之前有光澤,也消瘦了些,原本的鴨蛋臉蛋此時下巴尖尖,反而令有美感。楚祁心中一痛。

在殿選的時候,他想起女孩在他面前紅著臉蛋說的話語,突然間有了一絲不忍。也許,他只要不點謝清嵐,兩個人保持著距離,他做他的黃公子,她當她的謝大姑娘,一點陌生的距離將二人分開,她便不會痛苦,也不會在宮中活的悲悶。

那一刻,他真的有一點想要放她走。

只是可惜,當皇後說了話的時候,理智再次回爐,反而促成了現下最好的時局。他很快掌握了局面,只是把謝清嵐排在了最後,就已經令後宮現在硝煙四起,安凝雪直接同徐貴妃對了上去,而衛雯對孫佩然也一點好感都沒有。

一切看上去好像都走到他預計的道路上,只有最重要,壓垮敵人最後的一根稻草,還在掖庭,過著淒涼的日子。

當下屬說起來她過的日子時,他瞬間想起自己曾經過的日子。寒冷的冬日他自己一個人呆在

“你說了話,她們就不會更得意了?你能說過她們?說了能讓她們服氣?一個送飯的服氣了便能送來熱菜好飯?”

是啊,只會徒惹煩惱,遭受更多的閑言碎語,一點不能改善自己的環境,反而令心情更加糟糕。

所以,他才更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女子,盡管他相信謝清嵐一定明白自己的做法,也能夠懂得這樣子對於她而言只不過是暫時委屈,卻免了日後的諸多麻煩,他還是覺得自己對她很虧欠,甚至還騙了她將近一年的時間。

他低下頭,拉開她的被子,然後一只手輕輕環住她的腰,一只手墊在她頭下,狠狠吻了上去。

謝清嵐幾乎一瞬間就醒了。

她感覺到唇上有些痛,想要翻個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有一個男人抱住了她,還在輕薄她!

她差點叫出聲,然而,在唇瓣微啟的瞬間,口腔便被入侵,一股陌生的氣息以強悍的姿勢橫掃而過,繼而卷住她的舌,把她的整個感知都拽入深淵。

“別……”

可是男人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在唇離開的瞬間又附上一雙手蓋住她的嘴,讓她無法發聲,另一只手抽出來,一把拉開她的領口,輕舔她修長的脖頸。

只是女子兩側的手一把推開了男人的頭顱,又掀開男人的魔爪,從床上坐了起來。

“姓楚的,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這句話的聲音特別大,連外面的綠晶和碧桃都聽見了,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而屋內遭受襲擊的謝清嵐卻毫無畏懼,她冷冰冰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急促地呼吸,然後厲聲說:“我倒是不知道,當今天子還有夜襲的習慣。”

楚祁知道剛才做過了頭,不過卻並不後悔,女子的味道出奇的好,把他全身的欲、望都勾了起來,此時他看著縮在床角上的謝清嵐,輕笑說:“只是對你有。”

一個月不見,他還是如此討厭,微笑還是那樣欠揍。

謝清嵐冷漠移開目光,不再同眼神火辣的楚祁對視,冷聲說:“還請皇上先讓臣女換身衣服再說話。”

“不用換,這樣就挺好。”楚祁目光灼灼。

謝清嵐繃著的臉也要碎了,現在她只是身著白色裏衣,楚祁剛才已經拉散了領口,現在只要她的被子一去,便可容易看見□□的肌膚和挺立的胸部。

“萬歲請您註意一下,本姑娘還不是你的妃嬪呢!”

那張已經憋氣通紅的笑臉嬌艷欲滴,令楚祁身體裏的狼欲幾乎徹底的迸發出來,恨不能現在無論她的意願就將她在懷中□□,然而,他知道,如果真的這麽做了,怕是謝清嵐根本不會原諒自己,以後得到的只能是個冷冰冰,疏遠而刻薄的棋子了。

而他喜歡的可不是那種無趣的東西。

雖然是這樣想,他管住了自己的欲、望,卻還是沒有管住自己上面那張嘴:“所有進了宮的秀女都是朕的女人。”

謝清嵐身體立刻繃緊,心被這句話瞬間刺痛,她閉上眼睛,這些天受的委屈和糾結再也壓制不住,化為滾滾淚水,順著她臉部的輪廓無聲落下。

楚祁楞了一下,立刻要說什麽補救。

然而,謝清嵐卻突然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輕輕將自己的被子從身上拉開,露出雪白卻已經被吻得帶有紅痕的脖頸,充滿誘惑意味的鎖骨,而後是在白色裏衣遮蓋下若隱若現的巒峰。接著她褪下裏衣,她的上身□□,所有風景都暴露在楚祁的眼前。

“是,你說得對,如果萬歲想要,那現在拿走好了,反正臣女…”

如此卑微而又毫無人性的話謝清嵐已經張嘴說不出了,她的頭側開,淚水不住的滑落,滴落在她的胸口,劃過她挺立的櫻桃,流向臍腹。

脖頸處的紅痕映在楚祁的眼中,令他慌亂起來,他從謝清嵐身邊拿起裏衣,側過臉,披在謝清嵐身上,立刻離開床,說:“你穿好衣服我們再說。”

很快,謝清嵐身著裏衣,披著外套從床上下來,走到桌子旁。

“坐下吧。”

謝清嵐悶聲不響的坐到楚祁的對面,一時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有一會兒,楚祁才正眼看謝清嵐,臉上恢覆平靜,說:“這些天你受委屈了。”

謝清嵐漠然地回答:“這是臣女的本份而已,擔不起陛下的這句話。”顯然,餘怒和委屈未消。

楚祁扶額,他是帝王,未登基前也已經是皇上重視和信任的兒子,從不缺女人,也從不虧待自己,喜歡的多看兩眼,能上床的從不憋著自己的欲、望,本來人生就已經是如此的令人清醒而絕望,再連這件事情都不釋放一下情緒,他就真的成和尚了。

可現在,面對一個少女,甚至還是已經確定會成為自己女人的少女,他卻沒辦法如此對待,大概是之前確實做的事情太過令人失望,現在也只能毫無帝王的樣子,嬉皮笑臉地說:“擔得起,朕都說擔得起了。”

謝清嵐看都沒看楚祁,壓根沒搭理他。

楚祁伸出手,拉住謝清嵐,謝清嵐要把手抽走,可楚祁握緊了她的手,一把把她從對面的凳子上拽入自己的懷中。

謝清嵐顯然更不高興了,她立刻站起來要走。

“別動,朕說了,別動。”

謝清嵐轉過頭看他一眼,倒是不動了,眼中的不屑卻因楚祁以權壓人而愈發明顯。

“朕,額…,我知道,你對於這些都不在乎,只是,我在乎,我不想再那樣子對你了。”

“哪樣子?”

楚祁知道謝清嵐是在挑刺兒,觀察了懷中少女近一年的時間,對於她的洞若觀火的本事哪還有不了解的?就算之前謝清嵐不借著酒瘋把自己的真實面目和想法表露出來,但看數次同謝清嵐對上的人沒一個落得好果子便知她對一切都心中有數。

現在,不過是心中不滿,非逼著他把話說清楚罷了。楚祁也是奇怪,要說別人這樣對他說話,他肯定早就惱怒了,身為帝王的驕傲和權威被人挑釁,怎麽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現在,懷裏的少女這樣對他,他倒還覺得高興。

應該只是他剛剛做了不好的事情,內心的良心突然覺醒,愧疚感作祟吧?

“就是,不該騙你,不該冷落你,讓你在宮中受委屈,剛才…也是我太猴急了些。”

謝清嵐又怒又羞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又移開目光,輕聲說:“我不會因為你冷落我而不開心的,畢竟你有自己的打算,其他的,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讓她醉酒說出那麽丟臉的話,看著她像小醜在他面前滑稽逗樂的表演,甚至再往前推,在她懷疑他是否是皇帝的時候,故意誤導他。

“可我舍不得讓你再受冷落了,這樣下去,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咳,你知道的。”

謝清嵐一聽這話又不開心了:“你怎麽腦袋裏全是不正經的東西?也不知道你白天同大臣們說話是不是也這個樣子。”

“同他們說話哪有同你說話自在。”

說完這句,兩個人又陷入尷尬之中,他們還不知道應該拿什麽樣的態度面對現在身份下的彼此,而且就在剛剛還差點發生了關系,這樣覆雜的情況令謝清嵐有些措手不及,而楚祁雖然完全可以糊弄過去,可他卻不願意這樣做。

過了良久,楚祁說:“我打算這兩天就接你出去。”

接她出去?

謝清嵐想想,突然說:“後宮亂套了?”

楚祁沒有完全否認,也沒有肯定,沈吟片刻後,說:“我覺得還是你自己看比較好,女人們的心思,真是令人難以猜透。”

謝清嵐深以為然,人心本就是最覆雜的東西,同樣的行為卻可以出於兩種完全不同的意願。朝堂之事多半以利益推測,大概也就差不多了,而後宮的女人,為了愛情,為了親情,為了一點執念,還有可能是要證明自己的心互相傾軋,千般情感揉在一起,恐怕連她們自己有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下了這等命令。

然而,既然這個皇宮不管什麽意願,最後服從的都還是命令。那大梁天子在自己的後宮便會有絕對的權威,所有的一切都圍繞他,不,圍繞這個龍椅而轉,所以,即便天子有時候猜不到緣由,也不妨礙他帶著笑意把人折騰的死去活來。

至少,她感覺,她認識的那個黃公子並不是一個謙謙公子。

“我讓你自己去看後宮,你就看我?看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瞧,這個人嘴裏吐出來的話還比不上她那個面癱表哥呢。

沒有了交談的興致,謝清嵐起身,楚祁還想把她拉在懷裏,她卻回避開,輕聲說:“感謝萬歲爺大半夜的來看我,如今離上朝也沒有多少時間了,萬歲不如早點回去?”

楚祁笑笑,倒是也不生氣,知道謝清嵐心裏還有些不自在,他順從地說:“既然愛妃這麽說,那朕也不好再留,”又想到什麽,走到謝清嵐背後,在她的耳朵上留下一吻,輕聲說,“阿嵐,我會讓人每天下午來送吃的。”

謝清嵐點點頭,認為這是楚祁今天晚上說的最順耳的話了。

沒有受過寵幸,便不能真正的算皇帝的女人,更不可能去昭明宮向皇後請安,同一大堆好姐妹們以增進感情的名義用綿裏藏針的話互相攻訐,半夜受擾的謝清嵐很滿足的一覺睡到快中午。

中午色香味均爛到極點的飯菜沒有引起謝清嵐的不滿,她依舊平靜地坐在屋外的軟榻上,半瞇著眼,揮揮手說:“放那裏吧,嬤嬤辛苦。”

之前還嗆聲的老嬤嬤同昨天的態度並無二般,看謝清嵐放在那裏沒有吃的打算甚至還有一點惱怒,不過面前這位畢竟還是秀女,雖然一個月了還沒得見龍顏,可誰知皇帝會不會哪一天想起來這個人,所以也不敢得罪的太狠了。

不過,對於謝清嵐來說,世界上只有順眼,陌生,不順眼三種人。這樣的飯菜,這種勢利的態度,顯然讓謝清嵐已經給老嬤嬤打上了不順眼的標簽,而她對不順眼的人一向是沒有什麽好脾氣的。

比如,突然遮住她曬太陽的陰影。

“真難得謝姑娘還在這裏,都說時局易變,可在謝姑娘身上,我倒是覺得,說不定就一直保持這個樣子呢,你說是不是,謝清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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