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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武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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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沈夕起身跟著他出了宮。兩人離去之時, 太後的身影自角落裏出現,她嘴角微微揚起,身旁的孟珞咋舌道:“太後, 這等汙1穢之事怎麽也能出現在宮中?您就不管管她麽?”

“由她去。”

孟珞撇了撇嘴:“以前陛下不管,如今連您都怕了她麽?”

太後淡淡道:“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太子選妃之事雖然因為春闈延後了, 但你不可掉以輕心。我聽聞齊家那個丫頭跟太子走得很近。”

孟珞嗤笑道:“齊家早就樹倒猢猻散了,那個女人也不足為巨。她就好比是如今的王氏, 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越是如此, 你越是要當心。這沐沈夕可不是尋常女子,你看她,回長安不到一年。先是嫁給了謝雲訣, 迷得他暈頭轉向, 幫她對付王家和齊家。那兩家也是百年基業, 如今也敗落得差不多了。”

“可我們孟家不同啊。孟家有您呢!”

太後瞧了她一眼:“哀家老了, 以後還得靠你。珞珞, 你身上也背負著孟氏一族的榮耀。”

孟珞嘆了口氣,心中有些不情願。她知道孟家一心想要除掉太子,讓有著孟氏一族血脈的八皇子繼位。但八皇子體弱多病,鮮少拋頭露面, 在朝中沒有什麽威望。

孟氏一族許是想要做兩手準備,不能除掉太子,孟珞便要擔負起孟氏一族的榮辱興衰。

可她也是在拿自己的一生在賭,若太子死了,她一世的榮華富貴也就沒了。孟珞壓根就不想當這個太子妃, 原本還想支使那個傻女人孟顏去替她,誰承想這個女人也死了。

想起這件事,孟珞便覺得心底湧起一股寒意。那次圍獵,孟珞無意中聽到孟顏讓自己的丫鬟買通太子身邊的人,似乎是想接近太子。

可她不知天高地厚,哪能那麽容易接觸到太子。孟珞便暗地裏幫了她一把。

結果後來她就失蹤了,再找到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死了。當時下葬得潦草,解釋的理由也錯漏百出。但當時長安出了那麽多大事情,大家也無暇顧及她的死,便一筆帶過了。

可自由孟珞知道,孟顏之死,一定和太子有關!

太子表面溫和謙遜,可背地裏常聽說東宮有女子慘死。上一次聽說是一個叫魚兒的侍妾自戕而亡,傳言她被拔了舌頭。

孟珞也是有自知之明,太子那樣的人,她根本招惹不起。

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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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沐沈夕這頭,她正被藍煦牽著手腕走在長安的街市上。因為出來的急,還未曾換男子的裝束。

走在大街上,便有不少人紛紛側目。上一次長安遭逢大雨,她救助了長安的百姓,不少人是認識她的。如此堂而皇之和別的男子同行,著實引人註目。

兩人一路來到了翰林院門口,那裏排了長龍。沐沈夕瞧著這排隊的人一個個膀大腰圓的,看起來像是習武的模樣,咋舌道:“這來科考的怎麽看起來不像是讀過書的模樣?”

“這是來報名武科的。”

沐沈夕頓了頓,變了臉色,氣沖沖就往裏走。藍煦連忙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有不長眼的侍衛攔住了沐沈夕的去路:“翰林院要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沐沈夕冷哼了一聲:“閑雜人等?你可知我是誰?”

侍衛看著沐沈夕這一身錦衣華服,也不知是哪家的貴人,不敢得罪:“不知這位夫人是——”

藍煦上前道:“這一位是定安郡主。”

侍衛嚇了一跳,趕忙跪拜。

沐沈夕懶得與他計較,快步走了進去。便見楚教頭坐在一張桌子前敦促著屬下確認武科考生的名冊。

瞧見沐沈夕過來,楚越迎了上去:“郡主,你怎麽來了?”

“楚教頭,武舉的事情,皇上可是交給我來辦的。這考生錄入的事情,你為何不通知我?”她一臉不悅,可楚教頭畢竟以前教過她,她也不好發作。

楚越不疾不徐道:“科考之事原是由吏部尚書負責,但吏部尚書也是聽命於內閣。而內閣的首輔正是郡主的夫君。皇上雖首肯郡主負責武舉之事,但內閣之中不少持反對意見。故而首輔大人下令,郡主有監督之責。一應事宜還是由吏部尚書督辦,我也是聽令行事。”

“禁軍教頭做這樣的事,未免大材小用。”

“郡主也是將帥之才,這樣的事,旁觀著便好。”

沐沈夕沈下了眼眸:“這一群人裏很可能有以後的國之棟梁,甚至會有將帥之才,我怎能只是旁觀。”沐沈夕頓了頓,“對了,吏部尚書人呢?”

楚越指了指屋內:“不知道啊,方才還在呢。”

沐沈夕了然,大步上前,一腳把門踹了開來。那門嘩啦啦碎了一地,嚇得周圍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倒是藍煦反應快,大步上前,關切道:“郡主,腳疼不疼?”

沐沈夕溫聲道:“還好啦,只是這門年久失修,輕輕一踢就破了。”

藍煦和楚越:“……”

她說完風風火火走了進去,吏部尚書已經聞風喪膽,躲在屏風後瑟瑟發抖。沐沈夕上前,堆起了笑臉:“喲,這不是宋大人麽?夫人可好?許久沒和她一起打馬吊了,甚是想念。”

吏部尚書抹著汗,聲音顫抖:“好…都好…夫人也很想念郡主…”

“不過我今日來,也是有要事與你相商。”沐沈夕對藍煦擺了擺手,他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宋大人面對著這個可怕的女人,他汗流浹背,結結巴巴道:“郡主…有何要事?”

“自然是這武舉的事情。你看,你是吏部尚書,選拔官吏你在行,可領兵打仗就不行了。但我熟悉啊。陛下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派我來協助宋大人。不過歷年的武舉都太過簡單,這考題,今年得變。”

吏部尚書還算年輕有為就當了如此高官,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可面對滿面笑意的郡主,頭一次產生了辭官歸隱的想法。

畢竟人生路還長,他還想多活幾年……

兩人在屋中商討了良久,外面楚越忍不住打量藍煦。他原本是禁軍教頭,近來宮中調動頻繁,他便被邊緣化了。如今太後的人把持著宮中的禦林軍,除卻桑落還在皇上身邊當個帶刀侍衛,其他人都被調了出來。

於是他自請了協理科考事宜。可宮中的事情他依舊還是能知道的,譬如這個藍煦,近來和郡主走得很近。方才見他如此諂媚,楚越覺得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人。

藍煦倒是神色淡然,目光落在這一眾人身上。

過了一會兒,沐沈夕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已經快虛脫的吏部尚書。

她笑道:“宋大人就別送了,這兒的事情就勞煩宋大人操心了。”說著走向藍煦,“走,回宮吧。”

藍煦卻沒有動,而是對沐沈夕道:“我今日帶你來此處,其實是想告訴你,我也要參加武舉了。”

沐沈夕擡眼看他:“可你…有資格麽?這武舉也是從地方上層層選拔的。”

“但世家子弟可以直接報名參加科考。”

沐沈夕明白過來,此前謝雲訣曾說過,他在科舉一事上做出了一些妥協和退讓,才在四大世家之間取得了一些平衡。

原來退讓便是,給四大世家的子弟一些特權,以保證他們在科考中仍然占有極大的優勢。

她心中了然,卻沒有多說。

藍煦有些惋惜道:“既然陛下派你督辦此事,我與郡主便不能走得太近,以免遭人閑話。旁人說我不要緊,但郡主卻不容非議。”

沐沈夕滿眼欣賞地瞧著他:“有志氣,我看好你!”

“不過,話說在前頭。若是我拿了武狀元,可有什麽獎勵?”

沐沈夕抱著胳膊道:“你想要什麽?我十八般武器樣樣都有,隨你挑一樣都是世間難尋的好物。”

藍煦湊近沐沈夕,在她耳邊輕聲道:“可我只想要你。”

她頓住了,抿著唇低了頭,轉身跑了。

楚越瞧著沐沈夕這扭捏的模樣,只覺得渾身不得勁,恨不得把這小子揍上一頓才舒坦。

沐沈夕跑出去沒幾步,忽然遠遠瞧見了謝雲訣。科考是大事,他一定會經常出入此處監督其中進展。隔著一段距離,兩人四目相對。

謝雲訣走了過來,皺著眉頭道:“郡主不在宮中安胎,來此處做什麽?”

“自然是履行陛下交代的事情。”

“武舉一時有吏部尚書和楚教頭負責,郡主大可放心。”

“放心?夜曉號稱長安第一刀,這身手卻如此一言難盡,可見這些年武舉也沒選出什麽有用之才。”

夜曉氣結,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我們來比過?!”

“手下敗將,再來幾次你都是輸。”沐沈夕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你想同我比,還是打贏桑落再說吧。不過人家如今是禦前帶刀侍衛,沒空與你比劃。”

謝雲訣淡淡道:“我沒空與你多費唇舌,身為女子,便好好待在宮中,少出來拋頭露面。”

“我待不待在宮中與你何幹,何況藍公子也參加了今年的武舉,以後怕是經常會在此處見到謝大人。”沐沈夕說罷揚長而去。

謝雲訣咬牙切齒,看著她的背影,半晌拂袖而去。

而這一切都被藍煦看在了眼裏,他露出了一絲笑容。陽光下,藍煦的眼眸裏隱約透出些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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