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瑜的眼底閃過一抹刺痛。

黑天鵝？

黑天鵝會所嗎？

她聽說過，那是雲城有名的銷金窟，裏面的女人收費很高，但絕對令人覺得物有所值，幾乎是一個半公開的秘密了。

厲擎東如今拿她和那些女人相提並論，可見在他的眼裏，她們是差不多的。

不，她還比不上她們的乖巧懂事。

不等竹瑜開口，厲擎東已經脫掉了制服上衣，他的白襯衫還穿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片蜜色肌膚。

她下意識地避開眼神，卻被他拖住，按在了沙發上。

“不辯解一下嗎？”

厲擎東居高臨下地看著竹瑜，他盯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從裏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這女人要不是真的太能沈住氣，就是拿他當猴耍。

“聽說，你昨天去醫院了？”

看來，厲擎東在雲城裏到處都有眼線。

竹瑜艱難地點了一下頭：“我收到錢了。”

他嗤笑一聲：“很有契約精神嘛。這樣正好，我也是來找你履行契約的……”

說完，厲擎東把頭一低，直接吻了上去。

竹瑜拼盡全力地推開他的嘴唇，啞聲質問道：“厲先生，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他微微一怔，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呢？你要提醒我什麽？契約上有相關說明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所謂的契約，也只是二人心照不宣而已，並未落實到文字。

竹瑜被問得無話可說。

“我之前好像沒有答應過你，不交女朋友吧？”

話音剛落，厲擎東用手指纏住她的一縷頭發，狠狠一拉，竹瑜頓時疼得飆出眼淚，卻沒有發出聲音。

是了，他怎麽會對她許諾這種事呢？

“我以為……你不想……傷害景小姐。”

竹瑜連連吸氣，一句簡短的話說得斷斷續續。

厲擎東笑了，手指把頭發纏得更緊了，指腹上勒出一道白痕。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會以為，你和我做這種事，會顯得你很不道德吧？就算不道德，你又能怎麽樣呢？把那筆錢還給我嗎？對啊，你可以從陸昊然那裏弄到錢……”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嘴邊的笑容一下子變大了，但一雙眼睛依舊冰冷陰寒，比剛才更加駭人。

“我沒有。”

竹瑜原本不想解釋什麽，但她害怕自己的沈默會讓厲擎東誤以為是心虛，所以還是說了三個字。

“真倔強啊。”

厲擎東騰出一只手，按在了腰間的皮帶扣上。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男人，現在又處在氣頭上，就更加不可能多麽溫柔。

尤其，還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

竹瑜執拗地不出任何聲音，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夠稍微服一下軟，或許厲擎東就不會那麽生氣，更不會耐著性子折磨她。

但她偏不。

最後，他也滿頭大汗，比她好不到哪裏去。

手機響了，不知道是誰，從一堆衣服裏傳出來的聲音。

沒人去理會，它就響了一遍又一遍。

“靠！”

厲擎東爆了一句粗口，伸長手臂，在地板上摸索了片刻，終於找到了竹瑜的手機。

一看到來電顯示，他的怒火更熾。

“你的下家。”

他獰笑著說道，故意在後面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竹瑜緊緊地閉著眼睛，一聲不吭。

“陸昊然，你猜我在哪裏？”

厲擎東接通了電話，語氣惡劣地問道。

聽到他的聲音，那邊的男人顯然錯愕了一下：“厲擎東？”

一只大手按上了竹瑜的兩片蝴蝶骨，摩挲著，一路蜿蜒向下。

厲擎東喜歡極了這種手感。

他面帶享受，啞聲說道：“我現在置身在你最想去的地方，可惜，你沒機會了。”

竹瑜咬了咬牙，感覺眼眶熱熱的。

這個男人非要撕碎了她的全部自尊嗎？

包括那一點點美好的記憶，關於陸昊然的。

作為男人，陸昊然似乎聽懂了厲擎東的意思，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嘆了一口氣，就主動掛斷了電話。

“真是脆弱啊，我本來還想讓你跟他講上兩句的。”

厲擎東失望地嘟囔道。

“抱歉，接你的電話了，不過，我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也不想接他的電話吧？”

他隨手丟掉手機，俯身在她的耳畔問道。

竹瑜瑟瑟發抖，十根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厲擎東終於離開了竹瑜的住處。

他紆尊降貴地來到這種地方，已經和身份極為不符了，自然不可能留宿。

洗澡的時候，厲擎東又是嫌衛生間小，又是嫌熱水不夠，足足抱怨了好幾次。

竹瑜躺在床上，假裝沒聽見。

臨走之前，厲擎東跟她說了兩件事：“第一，不會再有記者找你，你用不著東躲西藏。第二，只要是我找你，你必須隨叫隨到。”

竹瑜知道，他故意沒有提陸昊然，是篤定了她不敢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比如，給他“戴綠帽子”。

厲擎東絕對知道她和陸昊然之間是清白的，否則，以他的性格，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這種男人，就連情人都得是幹凈的。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厲擎東沒有騙人，蒼蠅一樣的記者果然沒有再來糾纏，竹瑜照常去電視臺上班，無視同事們的竊竊私語，以及異樣眼神。

結果，沒過兩天，王主任又來找她談話。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介紹對象，而是調崗。

“九點檔的民生節目嗎？”

等到王主任期期艾艾地說完，竹瑜平靜地確認了一遍。

她早有預感。

盡管只是地方電視臺，但對於新聞主播的形象要求還是很高的，她畢竟和厲擎東曾經公開出席過陸昊然的歡迎酒會，難保外面會有什麽風言風語。

“小竹啊，你要知道，這是臺領導的決定，我也幫你爭取過了，可惜……你看看，要不先做著，等有機會了再……”

王主任適時地拿起茶杯，後面的話，無需多說。

“我同意，謝謝王主任。對了，您之前提過的那位海歸精英……”

竹瑜露出笑容，甜甜地問道。

王主任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十分尷尬：“啊，聽說已經找到女朋友了，小竹，你晚了一步啊，呵呵。”

“太遺憾了，我還想讓王主任幫我介紹男朋友呢。”

竹瑜起身，客氣地說道。

王主任頓時表情僵硬，拿著茶杯的那只手舉在半空中，半天忘了放下。

走出辦公室，竹瑜倍感輕松。

雖然失去了最喜歡的職位，但王主任以後不會再充當媒婆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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