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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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予留下蕭容月後, 陷入了微微的後悔,蕭容月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雖然她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壓制住蕭容月, 但就怕惹了一身騷。

想起當年那件事兒, 她鼓了鼓嘴, 當初不是年幼無知嗎?現在提起來教她臉往哪兒放?

昨日裏溫度方才升上來些, 今夜便又涼了,像是一夜回到寒冬臘月, 黎州的天氣果真較頌城是不講理的,蕭華予白日裏穿的少了,輕微染了些風寒。

她生怕衛和晏發現了又要念叨,讓嘉汝熬了碗姜水給她,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她不大喜歡姜水腥辣的味道。

只是天黑下來的時候,說話帶了些黏糯的鼻音, 衛和晏便自此發現了端倪,替她捂了捂有些涼的手“喝了姜湯了?”

蕭華予原本有人替她搓手,熱騰騰的,還覺得十分自在, 但聽他這麽一問, 渾身汗毛都要炸開了“喝什麽姜湯?”

衛和晏忽的笑了,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有姜的味道,應該是喝了。風寒了還想瞞著我?”

“你怎麽知道的?”蕭華予瞪大眼睛捂了唇,難道有人出賣她?將她風寒的事兒告訴了衛和晏?

衛和晏卻笑笑沒告訴她, 自己說話都帶上鼻音了, 還是想著能瞞過他?

為了防止這場風寒又加重,相較於和那些苦苦的湯藥, 她還是願意多喝一碗姜湯,於是睡前又捏著鼻子給自己灌下一碗。

這倒是好了,姜的辣味徹底讓她腦袋清醒起來,原本的幾分睡意全散了。

她鉆進衛和晏被子裏,帶進去一陣冷氣,衛和晏順勢將她摟在懷裏。

她身上四季都是偏涼的,像是塊兒冷玉,夏日裏抱著極為舒服,冬日裏就遭罪了,衛和晏身上四季都像是火爐一樣。

衛和晏將冰涼的往他領口塞了塞,觸上一片溫熱,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又將自己的雙腳踩在他的膝上,好多汲取些溫暖。

蕭華予手雖然是涼的,卻在衛和晏身上點起一片星星點點的火,他眼神變得晦暗起來,將人的手從領口攥了出來,放在自己手裏,聲音帶了些沙啞,在夜色朦朧裏格外撩人

“好好睡覺,不要亂動。”

蕭華予將腦袋重重磕在他胸口蹭了蹭,呼吸間是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氣和她身上的甜香,交織在一起,總有種老夫老妻的溫暖和諧感“我睡不著。”

衛和晏聞言沈默了半晌,好久才開口“要不……我給你講故事?”

蕭華予自皇後去後,便一個人睡了,也是自那時起,就與睡前故事無緣了,如今驟然一聽有人要給她講睡前故事,倒是有了幾分興趣,更多的還是被人當做小孩子一樣放在心口珍惜的雀躍。

“要!”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衛和晏,有些期待他會講什麽故事。

蕭華予的眼睛太亮,讓衛和晏心神一動,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皮,唇微涼的擦過,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想聽什麽?”

“你會講什麽我就聽什麽。”

衛和晏從腦袋裏開始拼命的拽出所有無幾的故事,他有些後悔,他小的時候沒人給他講過故事,自然也不知道有什麽故事,非要提起講故事一茬做什麽?一會兒講不出來會不會影響他在平安心裏的地位?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蕭華予窩在他懷裏,微微閉了眼睛,好整以暇的等他講故事入睡。

“從前,在一片荒涼的老宅……”

蕭華予覺得這可能是聊齋裏的故事,什麽狐妖和書生,人鬼情未了,不然哪裏又冒出老宅了?

“二十年前,這裏的主人死於賊手,從此凡是在夜裏靠近這裏的人,都沒有一活著出來的……”衛和晏聲音本就是沈沈的,用這樣幽幽的語氣訴說,更多了幾分陰森。

蕭華予原本醞釀起來的睡意忽然消散,揪了他的衣襟,他這是講的什麽?怎麽感覺越來越不對經兒?

衛和晏的故事還在繼續“血紅的月亮從烏雲間探出半個頭,那紅色像是用血水浸泡出來的,不多時,又沈沈隱匿在雲後,大地變得晦暗無光,地上忽的從草木裏升起綿延的霧氣,霧卻是黑的,彌漫著血腥……”

蕭華予豎起耳朵,有些害怕卻又十分想聽。

“那人高高的懸浮在半空上,腦袋歪在肩上,面色青白,頸上一道刀口,可見血紅的血肉,滴滴答答的淌著腥臭的血液……”

蕭華予一個激靈,手指摳上他胳膊上的肉“別講了別講了……”

“嘶……”衛和晏被她摳的有的疼,可能是破皮了。

“怎麽了?是我講的不好?”他有些疑惑的問道。

蕭華予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剛才講的,什麽斷頭飄在半空的屍體,什麽橫死的書生,低頭咬傷他肩甲的肉,硬邦邦的還硌牙,有些委屈的哭唧唧道“你半夜講什麽鬼故事?哪有睡前講鬼故事的?”

她怕鬼,真怕鬼,是小時候自己睡留下的陰影。平日裏不想就罷了,這一勾起來就怕得不得了。

衛和晏覺得懷裏的人微微發抖,手腳也冰涼的,知道是真的怕了,他將人抱緊了“不怕不怕,我在,又不嚇人,沒有鬼沒有鬼。”

蕭華予重重捶了他一拳“你還敢提鬼!”

“我錯了,不怕不怕……”衛和晏倒沒想到她能怕成這幅樣子,安撫的摸了摸她的發頂“摸摸頭,嚇不著……”

“我嚇著了,你得哄我。”

衛和晏對她夜半突如其來的小孩子脾氣有點好笑“好,哄你,要怎麽哄?”

“我想吃好吃的,你得陪我,來了黎州這麽久,我還沒有出去逛過。”蕭華予說著竟有些可憐巴巴的。

衛和晏心頭跟著一軟,吻了吻她的發頂“好,明天陪你出去,想吃什麽?”

自她來了,他白日裏都忙在軍營裏,沒有好好陪她,是他的錯,按道理二人新婚,這麽也要黏糊一陣的,他卻將心思都放在大周上了。

“不知道這兒有什麽好吃的,你帶我去。”分明新婚,整日見不著他人,蕭華予心裏說不委屈是不可能的,只是在她心裏卻不覺得衛和晏做錯了,畢竟黎州後面的南齊百姓安危最為重要。

她也是見著近來黎州平靜些,才借機提出要去逛逛的。

“西街有家魚粉,還有糖糕,粘耗子,要不要吃?”蕭華予趴在他懷裏點頭,跟你在一起,什麽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晏晏;我也不雞道什麽白雪公主和睡美人,你讓我腫莫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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