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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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蘇夫人遠遠的快步向前, 追上陳夫人母女,身後跟從的侍女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果真是將門虎女。

陳夫人眉頭一挑, 眼底有些不耐煩, 卻收斂盡了, 滿面笑意的轉身“蘇夫人安好。”

二人相互打量著對方的女兒, 蘇夫人率先開了口“陳夫人到底是會生養,這女兒生的嬌柔, 那話怎麽說來著,楊柳扶風……”

“抵不上您家姑娘豐滿窈窕……”陳夫人回敬。

一個說對方太瘦,身體單薄,一個則是暗諷對方太過壯實,都不是什麽好話。

二人家世相當, 都是高門貴宦,自小不對付, 且生的女兒各有千秋,自然互引為勁敵,恨不得將對方踩在腳下,將對方的姑娘貶低的一文不值才好。

都是幾十年的老對手了, 自然清楚對方幾斤幾兩, 依舊誰也沒能占了上風,最後不歡而散。

蘇夫人理了理衣裳的披帛,瞇眼冷哼“女兒啊,母親告訴你, 你輸給誰都不能輸給那個丫頭聽見沒有?”

蘇夫人自小就是這樣教女兒的, 她女兒也就耳濡目染將陳夫人的女兒當做勁敵。自然陳夫人的女兒也是一樣。

楊太師打探出來,淳兒不過是宮裏的宮女所生, 也是個奴才,卞氏自然也將要去賠禮道歉一事壓下來,他們雖然沒什麽骨氣,但也不甘心給個奴才秧子賠罪。

想著那日竟然當著陛下與長公主的面為了個奴才自打嘴巴,卞氏與楊雪漪心裏都不怎麽舒坦,尤其是楊雪漪,恨得摔了一套杯盞花瓶也不解氣。

日子跌跌撞撞到了十二月,又是一年末,蕭常瑞的生日也臨近了。這半年裏他身體抽條的不輕,堪堪到了衛和晏肩上一點,面容也更俊挺了些,五官更立體些。

那些老臣自是認得出,小皇帝有五分像老皇帝,也就是先帝的父親,卻面容更精致些,甚至精致的不像是個男兒,眉眼昳麗,不知哪裏像太皇太後了些。

蕭華予的婚事已經準備俱齊,只等著明年一開春便舉行婚禮。

天方才擦黑,燈一掌起來,不過是申時,伍邕與戎眥便早早被衛和晏掃地出門。

他擡眸看了眼天色,支著頭將目光轉向喋喋不休的二人,都是些零七八碎的小事,他聽著都覺得不耐煩。

“天不早了,你們該回去休息了。”他揚了揚下巴,示意門的位置。

他明顯有些魂不守舍,不知在想著什麽,耳根子跟著紅了起來。

戎眥摸了摸腦袋,十分不解,剛要說話,被伍邕按了下去,扯著走了。

衛和晏偷偷抿嘴一笑,斂眸碰了碰胸口揣著的東西。解了衣服將燈熄滅,只餘下外面幽幽月光清輝。

他已經有幾日未曾見過蕭華予了,只但憑著書信傳遞消息,好在明日就能見到她了。若是早些睡,夢裏或許能見得到,第二天來得也更快一些。

戎眥不解“將軍怎麽了?是近日太過疲憊了?早早就要休息了?這天色也太早了吧!”他擡頭看了眼天色。

伍邕拍了拍他的後腦殼,嘖了一聲道“一看這就是個沒媳婦的,你是不知道這相思心切的感覺,沒瞧見將軍這是思春了?那耳根子紅的。還沒眼力見兒的往前湊。”

戎眥憤憤不平拍下他的手“就像你有媳婦一樣,還不是個老光棍,五十步笑百步!”

伍邕被他的噎住,幹瞪眼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只好又瞪了他一眼走了。

戎眥切了一聲,繞過庭前栽種的樹,卻又與人撞了個滿懷,來人一個踉蹌,他趕忙將人扶住了。

說實話,有些軟,有些嬌,還挺舒服的……

只聽見結結巴巴的如蚊蠅的聲音飄來“將……將軍。”

還帶著哭腔,像是要哭了一樣。

戎眥借著燈光打量,正是當初在昭寧宮裏撞見的小宮女,是長公主跟前兒的,叫什麽來著?黛……黛生?

他當即一拍腦門,黛生讓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像是只受驚的兔子,趕忙要逃走。

戎眥喊住她,黛生一個激靈,這個將軍實在是讓人害怕,她惹不起躲得起還不行嗎?這是第二次撞見了,兇巴巴的。

但是又聽見戎眥叫她,只好僵硬的轉身,卻見戎眥十分不好意思的撓頭,放輕了聲音道“姑娘,實在對不住了。上次那事兒還沒和你道歉,今天我又沒張眼睛走路,撞著你了,我在這兒給你賠禮,還望不要怪罪。”

說著,當即給她作揖。

黛生一見,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有些羞澀的咬了咬唇,忙忙擺手避開“也是奴婢走路不當心,不全怪將軍的。”

戎眥也不知著了什麽魔,鬼使神差道“這天色不早,宮裏也不安全,不若讓我送姑娘回去吧。”

只是前一刻他還同伍邕說天色過早,疑惑將軍這麽早就要歇下,如今面對著黛生,反倒說是天色不早,若是伍邕在這兒,指不定要調侃他量人下菜碟。

黛生一楞,下意識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甬路上,黛生心裏默默想著,這將軍也並非如他面相一般可怖,許是他們武夫都長得兇巴巴的,但是心都是好的,到底也沒幾個能長得如魯國公那樣的。

但凡保家衛國的,都是英雄,她實在不該將戎眥將軍想得像是山間猛獸。

走了一段時間,氣氛實在尷尬沈默,戎眥率先開口,有些幹幹巴巴的問道“黛生姑娘這麽晚了這麽還在外面?”

“我……我想家了,出來走走。”黛生小聲答他。

戎眥木訥的點頭,便又繼續陷入謎一樣的沈默尷尬氣氛。

隔日裏,戎眥特意拉了伍邕在偏僻的地方,神秘兮兮的問道“你說,現在小姑娘家家都喜歡什麽?”

伍邕滿不在意的挑眉,開口譏諷“你昨日還說我是個老光棍,我哪知道小姑娘喜歡什麽?”

“哎,好兄弟,我求求你,你就同我說了吧,是我錯了,當初將軍扒著長公主不放的時候,不也是你支的招,現在倆人也挺好。”戎眥急切的推翻昨日他說過的話,極力為伍邕開脫。

伍邕得意一笑,實際上他心裏也沒個底,這些不靠譜的經驗都是道聽途說,沒想到上次那些情話誤打誤撞讓將軍在長公主那兒得了些好感。

大概是蕭華予沒有同衛和晏說過,那些土了吧唧的情話聽的她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這才讓伍邕對自己有了幾分盲目的自信。

伍邕神秘的招手讓戎眥過來,和他細聲嘀咕了幾句。

因此,黛生接連幾日都收到了一些稀奇古怪又零碎的小東西,或是泥人,或是宮外的糖葫蘆,亦或是胭脂水粉,她對戎眥漸漸的也沒有那樣怕了,反倒生了幾分好感。

不得不說,伍邕運氣是相當的好,每次用自己一知半解的不靠譜法子,都能誤打誤撞幫上忙。這許是他至今沒被打死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是夜裏忽然得了音信,他們也都顧不得禮數,衛和晏直接帶人前去承乾殿喚醒了蕭常瑞。

蕭常瑞一身褻衣,有些不耐煩的眉頭緊鎖,明顯是不大高興被人從床上挖起來,喪著一張臉,一副若是沒有重大事情你們就都給朕去死的表情。

“陛下!延澤將軍病逝……”衛和晏語氣有些沈重。

他十三歲就送去黎州由延澤教導了,延澤一直未娶妻,無兒無女,對衛和晏的教導十分上心。二人的關系算是亦師亦友。如今他猝然長逝,衛和晏沒有幾分悲痛是不可能的。

只是悲痛之餘,更多的是對黎州形式的擔憂。延澤去的突然,他又是黎州守城虎將,威名在外,正是因延澤在,大周才不敢貿然進犯南齊。

衛和晏走的時候,正值太皇太後仙去,延澤所受打擊不可謂不大,自然病了幾回,這些年更是憂思往昔不能自拔,身體每況愈下,只是沒想到去的這樣突然。

蕭常瑞聞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一下子就睜開了,像是驚雷一樣乍起,神色更為不濟“消息可曾封鎖了?”

“未免引起軍中騷動與大周的動作,黎州那邊都已經將消息鎖的嚴嚴實實,對外只說延將軍病重。”衛和晏將密信呈遞給蕭常瑞。

這一舉動讓蕭常瑞稍顯不快,畢竟衛和晏率先比他這個皇帝消息更為靈通,實在是讓他不滿。

衛和晏不是個蠢人,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狀似無意的解釋道“方才是見了廖大人在外徘徊不前,應當也是遞了這消息過來,只是不敢輕易吵擾陛下歇息,這方才沒進來。不知他等了多久,陛下不若傳召他進來。”

蕭常瑞神色方才稍稍放緩“罷了,夜深了,叫他回去睡吧。”

“黎州那處該如何是好,還望陛下決斷。”衛和晏出言提醒。

蕭常瑞揮手招了焦裕德“急召眾大臣入宮議事。”焦裕德領了令牌便將事情吩咐下去,教底下的內侍們挨個去跑。

蕭常瑞微微斂,神色不定的看著衛和晏,眸中有思緒萬千“衛將軍以為呢?”

衛和晏聞言,便是明曉的蕭常瑞的心意,當即撩起袍子跪下“臣願領命,火速鎮守黎州!”

蕭常瑞稱衛和晏未衛將軍而非平日裏的衛卿,其間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是希望他回黎州。

南齊武將都是有數的,凡是有些經驗的,都鎮守八方,威懾小國與蠻族,北邊正是延澤駐守,如今實在調不出大將。

而衛和晏正在黎州待了八年,經驗閱歷十足,更參與過幾場戰爭,又是延澤手把手教出來的,在黎州軍中十分有威望,自然也不用擔心震懾不住那些不服管的將領士兵。

作者有話要說:

emmm,對不起你們,加更留在明天QAQ

結婚是一定要結的,不結婚是不可能的,晚結婚也是不可能的!

感謝Alice_090503 的兩個地雷!

Alice_090503 營養液6瓶!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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