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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二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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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氏心都要跟著跳出來了, 恨不得暈過去,臉色煞白,我的小祖宗啊, 不是叫你不要亂說話嗎?怎麽就是不聽!這要是惹惱了殿下, 全家都跟著遭殃!

蕭華予不在意的笑了笑, 將手上的鐲子褪了穿在她的手上“初次見面, 也沒準備個東西,這就算聊表心意了。”

楊雪漪分外驚喜, 眼睛直直的盯著那鐲子。卞氏見蕭華予不像是生氣的模樣,微微松了一口氣。

口中念念有詞“殿下仁慈,殿下仁慈……”

蕭華予知曉這一家子過得不如意,可到底都是因性格使然,過於畏縮不前了, 怨不得別人,只是這小姑娘年紀小, 還有些傲氣,不願意如父母一樣瑟縮著,這才想來攀附自己。

說到底也就是小女兒家的心思,不是什麽大惡, 她願意給些薄面, 讓她心裏有個慰藉。人力爭上游總是沒錯的,雖然手法拙劣了些。

“今日還不知舅母帶著雪漪前來是為何事?”轉來轉去,卞氏一直不願意說出此番前來的目的,蕭華予實在不耐煩與她們打機鋒, 便挑明了直截了當問。

卞氏一聽, 有些訕訕的,搓了搓手道“聽聞殿下明年三月裏成婚, 臣婦也沒什麽值錢的添妝,便只能傾盡全力,想來殿下也看不上,可到底還是太師府的一片心意,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說罷教人呈了個精致的檀木雕花匣子去,蕭華予微微揭開看了,是一串極品的珊瑚珠子,這東西對她不算什麽,但對太師府來說卻是極為難尋的,可見是盡了心思的。

她與卞氏道謝,表達了感激之情。只聽得卞氏繼續道“臣婦想著,這殿下成婚,臣婦人微力薄,無法盡力,便想讓雪漪留在宮內替殿下盡力,您只當她做個低位份的女官使喚就是,待到明年三月裏再歸家……”

楊雪漪心中驚詫,這話卞氏並未與她商量過,可是心中卻不抗拒,反而有些隱隱的期待,悄悄打量著蕭華予的神色。

蕭華予微微收斂了笑意,卞氏這是又打著什麽算盤?她可是不信什麽進宮是為了幫襯的話。

正說著話,就見淳兒撅著嘴,眼淚汪汪的從外頭進來,原本精致的花苞頭有些散亂,嫩生生的小臉抹得像是小花貓,精致的羅裙撕開一道口子,沾染了些灰塵,卻還是能看出眉眼精致,像是個小仙童一樣。

原本平日裏這出也不妨事,可今日來了客,這幅模樣就實在難登大雅之堂,有些失禮了,嘉汝給下頭的宮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將她帶出去,蕭華予卻招手叫她過來。

淳兒正眼淚汪汪的,見了蕭華予就像是乳燕歸巢撲倒她懷裏。

卞氏與楊雪漪都是一驚。卞氏驚的是不知道這女孩子是哪家的姑娘,這樣與殿下放肆親昵,楊雪漪則更多了些酸意,殿下是她的親表姐,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野孩子,臟兮兮的能與殿下這樣親近?

蕭華予用帕子替淳兒擦了擦臉,又將她散落的發絲仔細理好,蹙眉一問“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淳兒不說話,只往她身後躲著。

楊雪漪酸溜溜的開口“表姐,這孩子是哪家的貴女,這麽大的年紀了,怎麽走路還不小心摔了,怎麽敢臟著衣服往您身前蹭,實在沒規矩。”

淳兒看了自己的衣裳,下意識離蕭華予遠了些,生怕蕭華予厭惡她,大眼睛裏閃爍著淚花。蕭華予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脊背,眼神卻冷了些。

她願意給這個表妹一些體面,又憐她年紀小卻攤上這樣不省心的父母,可是不願意縱著她亂說話幹涉自己的事兒,她又是哪顆蔥?管的倒是太寬了些。實在不懂規矩,不要說留在宮裏在她身邊兒,就是遠遠放著都嫌鬧心。

楊雪漪倒是沒有壞心,純粹就是小姑娘的嫉妒心作祟,這才酸了兩句,可到底是太拿自己當一回事兒,自以為是蕭華予的表妹便情分有些不同,可是她卻忘了這是二人的第一次見面,而淳兒一看就是在蕭華予跟前兒待了許久的,論情分哪裏能比得上?

蕭華予冷聲道“淳兒素來乖巧,倒是楊姑娘管好自己便可。”

這話說得十分不留情面,方才還是雪漪,如今就生疏的叫楊姑娘了,楊雪漪與卞氏臉上都一白。

“朕的人,誰又在置喙?”殿外傳來一陣沙啞又帶著冷意的聲音,明顯帶著少年變聲期的稚氣,卻又比旁人多了幾分威嚴。

卞氏身子一抖,急忙攜了楊雪漪行禮,她早早聽夫君說過,這小陛下不是個好惹的,年紀小卻絲毫不能糊弄,手腕格外狠辣。

況且她今日來也是有別的打算的,她雖是跟著相公謹小慎微,畏縮退居,可並不是一點兒的野心都沒有,楊家能出一個皇後,就能出第二個,她的女兒年紀正與當今相仿,又有一層姻親關系,長得也不賴,怎麽就不能成呢?

今日她囑咐楊雪漪少言乖巧也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先皇後就是安靜乖巧的性子,再加之雪漪與先皇後有一兩分的相似,怎麽也能得了長公主的一些好感,可是這個不省心的女兒一開口就全都毀了,她只求著不要得罪長公主和陛下就好了。

只是卞氏也不想想,當初蕭常瑞式微,正需要幫助的時候,楊家可是躲得比誰都快,眼下倒是想起來是他們與蕭常瑞是一家人了,想要沾光,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也就蕭華予和蕭常瑞不知道卞氏心裏的小算盤,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麽惡心。

“常瑞今日怎麽有時間過來一趟?”蕭華予見了蕭常瑞自是有些高興,起身去迎他,淳兒有些懼怕的又往蕭華予身後躲了躲。

蕭常瑞似是沒有看見卞氏母女,只是一挑眉看向蕭華予身後恨不得藏得嚴實的淳兒,扯著公鴨嗓道“真是個膽小鬼,就知道來皇阿姐這兒告狀!有本事告狀你倒是別躲啊!”

蕭華予大概能料到是怎麽回事,有些無奈的嗔了蕭常瑞一句“你又欺負淳兒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淳兒養在她跟前兒快一年多了,其中自然攢下深厚的感情,她是真正疼愛這個安靜乖巧又秀氣的小姑娘,甚至隱隱有些改變初衷,想要收作妹妹,而不是留給蕭常瑞當做童養媳了。

“她膽子太小了,給她練練膽。”蕭常瑞滿不在乎的笑道。心情不好的時候,欺負這個小丫頭,看她要哭不哭的就格外舒坦。

他的確是個變態,不算作正常人的變態。只是這種畸形的情緒,似乎要遇著特定的人才能發洩出來,像是淳兒,這世上大概只有一個淳兒罷。

所以他在欺負的同時又要小心愛護,畢竟死了就沒有第二個了。

殿裏還有外人,蕭華予不好再追究,只是讓他上座,自己順勢坐到蕭常瑞的下首處。

卞氏暗暗扯了楊雪漪的衣袖,用口型道“好好表現!”

楊雪漪有些驚詫,她的母親不是一向主張讓她安靜的縮在角落裏嗎?怎麽讓她好好表現?難道突然轉性了?

卞氏帶著楊雪漪行禮,隱隱又比方才對待蕭華予多了幾分鄭重,噎在嗓子裏的客套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上首的蕭常瑞率先開口興師問罪“方才哪個說她的?”

許是蕭常瑞那一雙眼睛格外陰沈,掃在人身上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戰栗,楊雪漪是極為害怕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為自己辯解。

卞氏也跟著不怎麽自在,只盯著足下的大理石地磚,腦袋飛快的轉著,想著該如何。又想著,怨不得相公說是小皇帝得罪不得呢,就這周身的氣度,哪是個這般大的年紀人該有的?果真是天家血脈,就是非同凡響。

“朕的耐心沒有多久……”蕭常瑞十分不耐煩的擡眸,眼神陰沈沈的像是墨汁一樣攝人心魄。

這個小丫頭是他一個人的,也只能讓他一個人欺負,誰敢碰她一下,他就要了那個人的命,這人算什麽東西?竟然敢說她不好?

“陛下!小女童言無忌,還望陛下大人有大量,繞過她這一次,臣婦回去定然好生教導她!求陛下開恩!”

卞氏雖不知這小姑娘是個什麽身份,卻見長公主與小皇帝一個個都護著,自然也不敢造次詆毀,只麻利的跪下請罪。

蕭常瑞目光掃向一旁篩糠一樣的楊雪漪“你說的?”

楊雪漪終究頂不住,還是跪地“求陛下開恩!”

蕭常瑞嗤笑一聲“一家子軟骨頭!”

眾人自是又想起了那個軟骨頭的楊太師,他的親妹妹親侄子死了,只是會無用的掉幾滴眼淚,侄子受苦受難自己又帶著家人躲起來,哪有這樣的親人?

淳兒扯了扯蕭華予的衣角,蕭常瑞眼角瞥到,登時會意,是要蕭華予求他不要深究,蕭華予也給他使了個眼色。

蕭常瑞只當做沒看見,就算求情又如何,他可不打算輕輕揭過,淳兒與皇阿姐心善,他心可是黑的,況且,他看著這像是老鼠的一家人不高興許久了,一點兒骨氣都沒有,實在膈應,卻始終找不到時候發作。

“有些人不會說話,舌頭就是個擺件,還不如不要,實在占地方。”他氣定神閑道,公鴨嗓實在不好聽,配著這說出的話更陰森刺耳。

楊雪漪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恐懼的搖頭,蕭常瑞陰險的咧嘴呲牙一笑,牙齒雪白整齊,泛著陰森的光。

卞氏也被嚇得不輕。

蕭華予輕輕推了他一把“常瑞莫要嚇唬舅母與雪漪了,瞧瞧雪漪這小臉兒都白了,實在是可憐見的。”

卞氏一聽蕭華予願意叫她們舅母與表妹,便覺得此事還有回旋餘地,當即向她投去希冀的目光。

人前蕭常瑞不會不給蕭華予面子,自然是壓抑了心中的心思,盡力心平氣和道“皇阿姐既然求情了,朕也不會駁了她的意思,只是該罰還是要罰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安呀!

感謝Alice_090503 地雷兩個!

營養液六瓶!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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