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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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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的旨意是蕭常瑞下的, 他用了十二分的心思,持著玉璽的手都微微發抖。皇阿姐總是當師父作壞人,可他清楚, 師父是個再好不過的人, 將來有一天, 皇阿姐會喜歡師父的, 他如是想著,一閉眼將玉璽按了下去。

他實則還是個極為自私的人, 只覺得衛和晏得他心,是他心裏所中意的姐夫人選,可蕭華予在他面前卻是明晃晃的擺出對衛和晏的忌憚不滿。

旨意是焦裕德親自捧著傳去的,焦裕德咽了咽口水,他們都心照不宣的忘了魯國公的另一重身份, 便是太皇太後的養弟,當朝的舅公。

衛和晏只覺得今日心突突的跳, 沒由來的驚慌。焦裕德突然帶了人來他院子裏,他心裏的不安才化作實質,只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焦裕德笑意盈盈的,老臉皺成菊花, 既不顯得諂媚, 也不會讓人覺得失敬。他抖了抖手裏明黃色的絹帛,揚聲客氣道“老奴先在這兒與魯國公道喜了。”

“何喜之有?”衛和晏心跳的更厲害了。

焦裕德不正面作答,只展開手中捧著的聖旨,肅聲高喊“魯國公接旨。”

衛和晏一撩袍子, 屈膝跪下“臣, 衛和晏接旨。”他身後的伍邕與戎眥跟著跪下。

焦裕德清了清嗓子,原本閹人嗓音清透, 這認起真來更是像能穿透九霄,直上雲空。

衛和晏呆滯的舉著手接了焦裕德遞來的聖旨,他尚且雲裏霧裏昏頭昏腦的,像極了在夢裏,焦裕德拉他起來,方才有些回神。

“您以後可是平步青雲呢,福氣大大的,敬元長公主為陛下親姊,身份高貴,貌美無雙,天底下多少男人掙破頭都見不上一面。老奴在這兒祝您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焦裕德和煦的與衛和晏一作揖,嘴裏的吉利話像是不要錢一樣。

衛和晏雙眼無神放空,莫大的狂喜席卷了全身,手裏緊緊握了聖旨看著一遍又一遍。這等場景,他只敢在夢裏肖想,這怕不是又是一場夢。

想著是夢,他驟然冷靜下來,也是,不過做夢罷了,醒來他還是只能暗地裏去守著她的,哪裏又敢靠近呢?

戎眥機靈,見他將軍神色呆滯,當即反應過來,滿臉堆笑拱手與焦裕德道“有勞公公了,國公這是歡喜的都不知該怎麽辦是好了。”

焦裕德也是笑意盈盈的點頭表示理解,畢竟這樣的美事,換做誰誰又會不高興戎眥從懷裏摸出一袋金子,塞進焦裕德懷裏“這是喜酒錢,千萬莫嫌少,只跟著沾沾喜氣,有勞公公跑一趟了。”

焦裕德毫不猶豫的將繡袋裝進懷裏,依舊笑著,也不掂量多少重量,這東西是要收的,不收就是不給新駙馬的面子,宮內宮外混跡多年,他這些還是懂得。

戎眥與伍邕迎著送出宣旨的一幹人,回來時候,卻見衛和晏氣定神閑的端坐在桌旁喝茶,像是今日被賜婚的不是自己一般,倒是讓人大驚。

“將軍,您怎麽一點兒興奮都沒有?”戎眥粗黑的眉毛拗在一起,像是兩條毛毛蟲,黑壯的身子擋住一大片陽光。

“不過是夢罷了,什麽值得興奮的”衛和晏事不關己,有些慶幸也有些遺憾,慶幸不是真正現實裏發生的,又遺憾……

戎眥銅鈴大的眼睛鼓氣,與伍邕交換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眼神,將軍這是……歡喜瘋了?

將軍對人家小公主的心思旁人不知道,他們親近的人還能不知道嗎?巴巴兒的給人家送影子,又仔細的洗了人家帕子,閑著沒事兒還畫人家小像,見了人家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有時候半夜做夢還喊人家乳名,禽獸不如!

卻慫的連說聲喜歡都不敢,還兇巴巴的說不想耽誤人家金枝玉葉的小公主一輩子,不想讓人家跟著受苦……

伍邕又傳了個眼神給戎眥,戎眥會意,為了他將軍的終身大事,只好硬著頭皮上。五大三粗的人卻有些恐懼的咽了咽口水,將擼了擼袖子啐了口口水搓了搓。

“將軍,得罪了!”他小聲道了句,衛和晏陷入覆雜的情緒未曾聽見,也未註意到他的動作。

戎眥閉著眼睛一個巴掌拍了上去,好在衛和晏反應敏捷,翻身躲了過去,只是戎眥力氣大,到底擦了邊兒,衛和晏臉上紅了一塊兒。

他將聖旨拍在桌上,一腳踢過球“戎眥你又皮癢了!”

戎眥左挪一步,險險避開,伍邕上前攔著“將軍將軍冷靜,都是袍澤!別動不動喊打喊殺的!”

“將軍,剛才那一巴掌可有感覺?”戎眥探出粗黑的大腦袋甕聲甕氣的問。

衛和晏摸了摸臉,有些火辣辣的,原本蜜色的面頰一白,想起什麽似的就擡腳跑了出去,也顧不得宮內不許用輕功的規矩,三兩下便沒了影。

戎眥和伍邕對視嘿嘿一笑,將軍可真有意思,毛頭小子一樣。

蕭華予被衛和晏拉著手腕拖去了隱蔽的竹林,他隨是情緒激動,卻依舊下手有輕重,手上力氣不大,只是虛虛的握著,生怕傷了小公主,步伐也不快。

他還記著當日小公主跟在他身後磕磕絆絆的走不快,不能走的太快讓她跟不上。饒是如此,蕭華予還是有些跟不上。

她扯著裙擺,見他面色不好,想來是得到賜婚的聖旨了,又忍不住委屈,她堂堂長公主屈尊下嫁,他也竟是這樣嫌棄嗎?

“殿下不會提前不知道賜婚一事。”衛和晏的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眼眶發紅,幾欲瘋狂的模樣。

他將人堵在樹邊,貼的十分近,連呼吸都能交纏在一起,加之如今的關系,竟生生多了幾分暧昧。

蕭華予不可能不知道賜婚,但卻沒有攔下,她到底知不知道賜婚意味著什麽可是衛和晏心底又有些若有若無的期待,她沒有反對,會不會……會不會……

蕭華予見他的怒意,袖下的手握緊,忍住難堪,擡眸直視他,眼底清淩淩的“本宮知道!”

“那殿下怎麽不阻止?殿下可知道賜婚意味著什麽?”衛和晏聽她說話,更覺得心底發顫。

“本宮知道!賜婚是本宮求來的!本宮要看著你!讓你不敢對常瑞下手!”蕭華予眼底沁了淚出來,她更加委屈了,衛和晏太兇了,比平日裏都兇。

衛和晏見她哭,氣勢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恨不得摟著她將眼淚擦了再打自己巴掌與她道歉。

“臣將來是要回黎州的,那裏苦寒,殿下不能吃這樣的苦,臣去同陛下說了,解除這賜婚,責罰臣一力擔著。”衛和晏苦笑看她,若不是他心裏放著的是開疆擴土,他巴不得娶她疼她一輩子。

蕭華予呆了呆“你…你還要回黎州?”也就是說他對皇位沒意思也不願意娶她

“是要回的,是替陛下征戰,殿下如今可放心了?不必看著臣了,臣原本說的不臣之心都是騙人的。便……解除這……賜婚罷!”最後一句他說的格外艱難,只要他應下,他就能與她一輩子,可他是個懦夫,不敢。

蕭華予呼吸有些不暢快,鼻尖紅紅的,眼底晶瑩,醞釀了許久才沖他失控的喊出聲“你就是不喜歡我!是我犯賤,我蕭華予巴巴的讓常瑞賜婚,讓你糟踐!我就不該喜歡你!現在就去退婚!”

她身子一軟,蹲下開始埋頭嗚嗚的哭著“黎州就算窮的鳥不拉屎,只要你喜歡我,我也願意與你去……”她再堅強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兒家,只有在喜歡人面前方才有這樣柔軟的一面。

她話沒說完,便叫人堵了嘴,唇上溫軟濕濡的觸感叫她一驚,原本的淚意都憋了回去,她瞪大眼睛驚詫去看,衛和晏覺得擡手卻捂了她的眼,遮了她半張的臉。

衛和晏沒什麽經驗,只知道一味粗暴的索求吮吸啃咬來發洩心中的喜悅和激動,試探著啟開她的唇,唇齒相碰,有些硌得慌。

吻來得如同疾風驟雨,猛烈又綿長,耳畔是兩人的喘息聲,蕭華予憋的雙頰通紅,喘不上氣來方才軟著手緊緊摟著她的人,衛和晏松了遮擋她眼睛的手。

衛和晏呼吸粗重的又咬了一口她的唇方才離開,二人之間拉開一道暧昧的銀絲。他眼底泛紅,像是在壓抑什麽,卻不是憤怒。

“殿下不後悔?”他激動的手都在發抖,她既然什麽都不怕,他又在害怕什麽

蕭華予濕濡的眸子軟綿綿的擡起直視他“不後悔。”

衛和晏又重新將人緊緊抱在懷裏,下顎摩挲著她頭上冰冷的發絲,我原本什麽都沒有,現在卻有了你。一滴滾燙滑進蕭華予的發絲,暖了一片。

蕭華予試探回抱住他的腰,洩憤一樣咬在他肩上,用了十分的力氣,口齒含糊“你不是嫌棄我嗎?你不是不願意娶我嗎?”那你還輕薄我她想著就覺得難受,她是不是傻蕭華予問自己,白白讓人輕薄還沒脾氣,她瘋了!

衛和晏吻了吻她的額頭,握著她細白的柔夷貼在心口上“平安,你聽見了嗎?它是為你跳動的。我愛慘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不敢負責你的未來,也不敢說喜歡你,更不敢讓你喜歡我,愛意都藏在這裏,可是你說不怕,我便也不怕了……”

蕭華予揪上了他的衣襟,衛和晏又繼續道“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他沒有生父生母,養父養母也早早去了,他不會去愛別人,關心別人,可是他想把自己有的一切都給她,給他個機會,學著去照顧她好不好

蕭華予埋在他肩頭,微微點了點頭,這動作卻讓衛和晏四肢百骸都燙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改了一天,就一直糾結糾結,最後還是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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