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慶帝駕崩一事,在蕭華予回來之前就傳遍了整個狩場,其中沒有周相的推波助瀾,她是不信的。

不少官員眼前一黑,少主年幼,丞相竊國,不得了,不得了!

蕭華予方才穩坐在馬車上,便聽外頭侍衛稟報,周公子求見。嘉汝長吸一口氣,勸道“公主,咱們千萬不能放他進來。”周相狼子野心,他兒子對公主垂涎已經,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蕭華予斂眸應了聲,嘉汝方才揚聲道“公主說了,不見,周公子請回……”

只是沒想到,嘉汝那話沒說完,車簾就被呼啦一聲掀開,來人正是周齊央,嘉汝噎了一下,話吊在嗓子裏好不難受,瞪向外頭的侍衛“都是死的?公主說了不見!”

蕭華予方才擡眸看去,只見那侍衛三十幾歲的年紀,滿臉都是忐忑和尷尬,嗤笑一聲,哪裏是攔不住,分明是見她父皇駕崩,周相勢大,她弟弟能不能登基還是兩說,不敢攔罷了。

周齊央放了簾子,看對面年輕貌美的公主對自己視若無物,忍不住心裏一陣邪火上湧,卻還稍顯克制。

“你先出去,我與你家公主說說話。”他盯著蕭華予,目不轉睛的吩咐嘉汝。

嘉汝對蕭華予忠心,怎麽又回聽周齊央的。周齊央轉頭盯著蕭華予,意思明確,你快讓你這宮婢出去!

蕭華予上來拗勁兒了,轉頭當作未曾瞧見,淡淡開口“周公子有話盡快講了,本宮方才喪父皇,悲痛萬分,幾欲暈厥,怕是經不起長談。”

周齊央咧嘴一喜,誰不知九公主素來與皇帝老兒關系冷的像塊兒冰,悲痛欲絕?幾欲暈厥?你糊弄誰呢。

“那臣就長話短說了,實不相瞞,臣下想求娶九公主,不知九公主意下如何?”

蕭華予握著杯盞的手動了動,險些將茶水澆在他腦袋上“本宮覺得不怎麽樣。”周相謀逆犯上,你哪來的臉求娶?

周齊央沈默片刻,陰鷙的點了點頭“甚好,臣今日親自前來,滿懷誠意,已是給足了公主面子,公主莫要不識好歹。”

“周齊央!你放肆!本宮貴為公主,豈容你肆意輕賤,管好你的嘴,不需要本宮就替你割了去!”蕭華予聽他言語輕慢,當即眉峰一揚,擲了茶盞在他腳下。

周齊央緩緩低頭,看著袍子上洇出的茶漬,勾唇笑了笑,笑的讓嘉汝一激靈。

“如今陛下駕崩,公主你與太子的處境還需臣多言嗎?如今許你正妻之位,將來就不一定了。”周齊央語調拉的悠長,帶著漫不經心的倨傲和輕慢,似是南齊江山已經盡數掌握在他家一般。

蕭華予聽他的話,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顫抖,揪住了坐下的條褥枕靠“周齊央你蠢成這般模樣,周相他可曾知曉?”

聽她提起周相,周齊央的臉瞬間變得發白,他爹好像是說過他蠢……

“不說如今只是陛下方才駕崩,局勢尚不明晰,你周家想要取而代之要費多大的力氣,你就敢蠢的說出這種話,我倒是替周相他老人家擔心他……”

蕭華予話還沒說完,周齊央臉上掛不住,惡狠狠叫她住口,揪著馬車的簾子欲下車,似是想起什麽似的身子頓了頓,突的扭頭回首,咧起一口的白牙,陰惻惻一笑,像是地獄出來的惡犬

“歲既晏兮孰華予,蕭華予,我看你能張揚到什麽時候!”

鴨蛋青的車簾被他揪的生了褶皺,蕭華予直直盯著那處地方,心裏跳的忽上忽下,閉眸眼裏全是周齊央勢在必得的眼神和陰森的語氣。

她的手忍不住發抖,掌心裏方才自己摳出了紅色的血絲,眼底泛出濕濡,卻又硬生生將欲出的淚水憋回去,皇祖母不在,她如今真是孤立無援,不能哭。

她想要有人依靠,四處尋覓,卻發現皆是人情淡薄,世態炎涼。

蕭華予心底又生出些許的悲哀與怨懟,悲哀是悲哀自己,怨懟卻不知要怨懟何人,憑白多出的委屈,也無處安放。

只是有一點,蕭華予說的不錯,周齊央是真蠢,被眼前的局勢糊了眼,志滿意得的以為勝券在握,堂而皇之的敢與她說出那番話。

即便周相對這個兒子再漠不關心,也要讓他氣死了,不知隨了誰,能蠢的沒邊兒。他分明說過,讓他心裏有數,就是這麽心裏有數的?

蕭容月哭的眼皮紅腫,從馬車一旁的樹後繞出,她方才趴在慶帝的遺體上哭過,不知是哭自己還是哭她薄命淺壽的父皇。

她聽盡了二人方才的爭吵,莫名的想,為什麽周齊央看上的不是自己呢?如果是她,她定然會欣然應允,若周相謀逆成功,她會是太子妃,未來的皇後,若不成,她還是蕭氏皇族金尊玉貴的公主。

這一想,竟是對蕭華予生了幾分妒忌之心。本欲要與她共乘的想法消磨了些許,一轉身,腦袋裏靈光一閃,又咚咚的敲起了蕭華予的馬車,仰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淚眼婆娑。

“九皇姐,我心裏難受,想和你坐一輛馬車。”

蕭華予垂眸看她,片刻後微微點頭。

風更大了,呼嘯的的新樹枝柳折腰,颯颯的吹動著去年殘餘的枯葉與新生的嫩芽,頂空的烏雲密密麻麻的加快速度向這處移動,催促著它陰影下的人也加快著步伐。

“衛將軍,陛下駕崩了。”

衛和晏勒住馬,擡眼看了頭頂密布的烏雲,陛下無道昏庸,若去了,雖會引起一陣混亂,但長遠來看未必不是好事。

“九殿下可曾隨行?”本欲直入頌城,搶占先機,腰間那把匕首卻生生硌了他的腰,像是蕭常殷在天有靈戳了他一把,讓他不得不時時想著蕭常殷那藏在心尖尖上來妹妹。

“九殿下自然隨行。”

衛和晏手指輕輕扣了扣馬鞍,眼底似是凝了一團墨一般濃重,頌城盡在咫尺,但狩場歸途定然坎坷,他需從中做出取舍。

最後,他還是捏了捏馬韁,轉頭帶人頂著風追去了狩場。

除卻不能有負先太子之托,也是為小太子考慮。衛太後病重不起,南齊後宮除卻九殿下無人能主持大局。

九殿下若出事,周相必然將手伸入後宮,他不能將小太子扔在狼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舊評論掉落小紅包,情人節快樂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