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醒後， 旁邊空蕩蕩的，他心裏一陣火氣。

這家夥！太渣了！

昨晚做得那麽過分，結果第二天就不見人影。

“絕對要狠狠揍混蛋太宰一頓！”

中原中也想著昨晚喝太多了， 沒揍到人反而被將了一軍， 不知不覺就被帶到床上去， 今天絕對要把場子找回來！

他草草穿上衣服， 遮蓋了身體上的各種痕跡，將略長的頭發撥到一邊， 去橫濱大廈抓太宰。

但是到處都沒看到人，“到底去哪裏了！”來來回回走了半小時，中也才停下腳步。

我怎麽會以為他在組織裏呢？他家夥會去的地方，不是只有一個嗎？

中原中也來到酒吧，果然見到太宰在裏面。

他和織田作之助面對面， 但是卻不是在談笑風生，昨晚那麽強勢的一個人， 今天卻在向別人示弱。

只見混蛋太宰緊緊抓著織田作之助的衣服，和他靠得很緊，中原中也從後面慢慢走近，他聽見太宰用飽含情緒的聲音對織田作之助說：“我變成一個好人了。”

混蛋太宰應該是哭了， “織田作， 我按你說的那樣做到了。”

織田作之助微笑著將手搭在混蛋太宰身上，說：“太宰，你做得很好。”

如果太宰嘻嘻哈哈的，中原中也還能告訴自己說那家夥只是沒心沒肺， 打一頓就好了， 但是太宰這樣子，中原中也明白了他只是對自己不上心， 對別人還是卻有情有義。

那他又何必和自己盤桓這麽久？

中原中也本想狠狠揍一頓太宰，現在卻覺得沒什麽意思，隨他吧。

他移開步子，轉身走了出去。

自己本來就沒有內心幻想世界，認為只要在現實好好生活下去就好了，跟太宰那種一直想追求什麽虛擬的東西不一樣。

本來就是不對頭的兩人，又怎麽可能會互相理解對方？

能理解他的，只有他讚不絕口的織田作之助。

或許他就是想生活在這樣一個世界也說不定。

踱步了幾個街道，太宰那既悲傷又開心的語調還是在自己耳邊揮之不去，他終於下定決心自己回去，一擡頭，前邊便出現了紅色郵筒，只是在郵筒旁邊，太宰卻靠著墻壁在等他。

太宰對自己說：“中也，我去和織田作道過別了，我們回去吧。”

他眼角還帶著紅，中也不知道他是因為對自己說話口吻變軟，還是因為提到織田作之助才那樣，但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一言不發，看著太宰對自己走過來。

“中也。”太宰走到中原中也面前伸出手，中也側開一點，跟他擦肩而過。

“中也？”太宰去牽中原中也的手，卻感受到一股蠻力，猛地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整個後背狠狠砸到墻上，灰塵碎石在自己身邊騰空起來，太宰感覺自己的靈魂差點脫殼而出，嘴裏一陣鐵銹味，“咳，咳咳，你這家夥……”

“別動我，你這個混蛋！”中原中也表情暴躁，神色之間卻帶著委屈，“你根本就不舍得回去吧！反正只有這個世界才有人理解你！反正我也……對你來說，留在這裏豈不是更幸福！”

迎面撲來的醋味讓太宰有點得意，他感覺背都不疼了。

“確實是這樣，”太宰毫不避諱地說，中原中也擡頭去看他，發現太宰的眼神很坦蕩明亮，他顫了顫腳，終於站穩之後頂著嘎吱作響的骨頭走了過來，站在自己面前，說：“中也，織田作是唯一一個能夠理解我的人，那個家夥就是有這麽敏銳，他知道我在找什麽。”

“既然這樣！”“但是，中也，”太宰把手搭在中原中也頭上，聲音變得更加柔軟，他說，“中也，我曾拼盡全力去尋找人生的意義，卻什麽都尋覓不到，但是在你身邊我時，我卻煩得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事情。”

中原中也聽到太宰說自己很煩，忍不住擰起眉毛說：“我聽不懂啊，什麽人生的意義，那是什麽東西啦。”

對中原中也來說，人生的意義，就是幹好任務，抱好酒瓶，用力揍太宰，不是太宰追尋的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太宰卻笑了，他忍不住揉了揉中原中也的頭說：“聽不懂才正常，畢竟你是中也嘛。”

中原中也又想發火，太宰卻把他抱近懷裏，說：“中也，我曾經想為了織田作去死，但是現在我更想為你活下去。”

“或許，不需要任何意義去活著才是最幸福的。”

太宰說得好聽，但是中原中也心裏的坎卻始終過不去，“那你又為什麽把我丟在公寓，自己就去見他。”

耳邊傳來傳來太宰理所當然的解釋：“我沒想到你能那麽快起床。”

“你這家夥！”中原中也一把推開太宰，氣得咬牙切齒：“你什麽意思！你在瞧不起我嗎！”

太宰滿臉笑意，中原中也知道他又在尋自己開心了。

可惡，自己總是輕易就被這家夥惹怒！

太宰擺擺手，說：“嘛，我只是想見織田作最後一面，順便跟他說我們的事情啦，你知道織田作怎麽說嗎？”

中原中也嘟囔道：“說什麽。”

太宰微笑道：“中也，織田作說，’祝賀你們‘。”

中原中也臉一紅，撇開臉說：“祝賀什麽的，太誇張了吧！”

“不，那種程度恰到好處，中也，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回去的，因為我還有這個東西要給你。”

“什麽？”

中原中也見太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絲絨盒子，啪的一聲打開，裏面放著一對鉑金戒指。

……

銀回到芥川房間，想看哥哥是不是完成好了作品，卻發現哥哥靜默地坐在畫板前，仿佛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很久都沒有動彈過。

“哥哥？”

哥哥沒有回答，銀從後面靠近他，發現作品已經完成了。

紙張上畫著栩栩如生的銀杏葉和小白蛇，黃色的銀杏葉在陽光下更具暖意，小白蛇身上光影斑駁，伸出一截身體來，向著陽光攀延，舒懶地張開利齒。

但是這幅畫又是在另一個白發少年的背上描的，構成了一副畫中畫。

銀不明白為什麽哥哥要畫一個男人的背影。

“哥哥？”

哥哥芥川終於被妹妹的聲音喚回了意識，他轉過頭來，臉色還是那麽蒼白，但是眼神卻迸發出璀璨的光，他抱歉地說：“銀，我要走了。”

銀揚起笑容，從她背後逐漸延伸出一條帶著紅色郵筒的街道。

“哥哥，不管在哪個世界，都要幸福吶。”

伴隨著這一句話銀消失了，而芥川也站起來，走向了另一個世界。

“謝謝，銀，我會把他找回來的。”

……

忙亂的通訊室裏，大型通訊儀器亮著信號燈，每個人坐在電腦前處理各種各樣的工作。

今天重覆著昨天的事情，明天又會重覆著今天的事情。

志村轉弧看著自己的屏幕，上面是各類通緝犯的照片，作為英雄高校普通班的一名，現在他們正在進行一周的實習。

和那些在外執行任務的英雄科不同，沒有個性的他們大概率都是從事英雄協會的輔助工作，或者警察行業。

一杯咖啡遞到自己面前，回頭看去正是組長，一個三十多歲的和藹大叔。

“志村，工作辛苦了。”

“不，沒有什麽。”志村轉弧拿過咖啡。

“哈哈，你們這一批實習生中你算是很聰明又勤奮的了，怎麽，你喜歡這份工作嗎？”

談不上喜歡，自己以前是想當英雄的，但是在確認自己是[無個性]後，在家人的勉強同意下，自己也上了英雄高中的普通科。

志村轉弧陪著組長聊了兩句，組長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了他幾句。

正要離開，突然內部好幾個人同時發出了驚詫的聲音，“怎麽不動了？”“通訊中斷了？”“你呢？”

一場小規模的騷動傳了開來，引起了志村轉弧的註意。

滴滴滴滴滴滴，接著各種通訊儀器的不斷爆出預警聲。

“怎麽了？”組長含著威嚴的聲音一出，許多年輕的工作人員和實習生便冷靜下來不少。

其中一個組員說：“通訊器突然停止服務了。”

“IT區檢查一下。”

最靠近大型通訊機器的IT人員不斷敲打鍵盤，過了一會回覆道：“有病毒入侵，通訊系統癱瘓了。”

志村轉弧隱隱覺得不太妙，作為全國最好的通訊基地之一，這裏面的每臺設備隔十分鐘就會自動掃描一次，怎麽可能突然出現那麽大的漏洞。

只聽見前面的組長沈下聲音說：“我們通訊部負責二十四小時給執行任務的英雄傳遞信息，不能停止工作，快進行修覆……等等！”組長突然語氣更低，急急說道，“先聯系職業英雄！用個人手機，讓他們派人過來！”

看來組長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助手小姐馬上拿起手機說：“這就開始聯系！”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做下一步的動作，驚天響聲炸開，通訊基地的墻壁就被破了一個大口子，沙石彌漫中有一具龐大的章魚怪現形，長長的觸手將助手小姐卷到半空中，“啊！”

“助手小姐！”大家驚喊道。

“有敵人！”“手機沒有信號！”“不止一個敵人！”“他們怎麽進來的！”“那麽厚的墻！”

灰塵散開，章魚怪和十幾個敵人陸續走進來，發出各種好奇的聲音和笑聲。

“就是這個地方嗎？總是聯系英雄支援現場搞得我們被抓了不少兄弟，是時候來算算賬了。”

組長驚異的聲音響起：“你們怎麽進來的！外面的智能防禦系統呢？”

章魚怪物嘲諷著說：“人造系統終究是比不過個性的啊？要感慨就感慨你們從不申請職業英雄駐紮基地吧。”

志村轉弧在心底嘆氣，無個性的人做再多，終究比不過個性者啊。

志村轉弧發現章魚怪物旁邊的戴眼鏡的男人雙手是機械手臂，從手肘出延伸出支架，上面放著黑色的平板電腦，他不斷敲打著鍵盤，嘴裏念叨著：“全國通訊系統……智能防禦系統……還有…應急裝置系統，”啪，最後一個敲打鍵盤的動作停下，男人擡擡眼鏡，說，“全部關閉。”

他將電腦扔到章魚肚子上，章魚把電腦融進身體，機械手臂的男人做了個進攻的手勢，說：“已經可以了，沒有人會來打擾了，大開殺戒吧。”

隨著他的話說完，同伴們都活躍了起來，野獸般向基地裏的眾人撲過去。

“大家！快躲開。”組長這樣大喊著，但是已經有不少敵人撲到了同事們身上，巨大的章魚怪物更是揮動自己滑膩有力的觸手，將人打得七零八落。

組長還在指揮著，但是很快救自顧不暇，戴著眼鏡的男人很快將目光放到他身上。

志村轉弧看見男人舉起機械手臂，手掌的部位收縮變化成電鉆機一樣的武器，男人淡漠地說：“有我這種個性者，就已經不需要人類的智慧了啊，也請你去死吧。”

瘋狂旋轉的金屬鉆頭使組長後退了兩步，但是志村轉弧內心居然並不感到害怕，明明自己也是個[無個性]啊。

在他的人生中，他應該是一次戰鬥經歷都沒有過的，但是他現在居然十分冷靜，好像看慣了這種場面似的，真令人匪夷所思，難道自己天生有戰鬥的潛質？這麽一想他還挺開心。

他左看右看，將目光對準了被敵人大肆破壞而切斷的電線，靈光一現。

在組長還說著什麽“即使這樣我也不害怕，就當我是因公殉職”之類的無聊宣言時，志村轉弧輕手輕腳地繞到兩人看不見的地方，撿起其中一條端口還閃著火花的粗大電線，走到機械男人背後，卡住他的臉頰說：“張開嘴吧。”然後將電線餵到敵人嘴裏，自己站到安全距離。

“啊啊啊……！！”敵人抽搐和慘叫不停，身體冒出煙味，嘭地一聲倒下，因為電力很足，鉆頭般的雙手在地板刨出不少火花，滋滋地揚起一地灰，志村轉弧嫌吵，又一腳把電線踢掉，瞬間安靜太平。

組長看著志村轉弧的一系列操作眼神都有些敬佩了。

“志村！趁現在快跑！出去求救！”組長這麽說著。

志村轉弧還疑惑組長為什麽將如此重任委托給自己，直到他瞄見組長那雙不斷抖著的腿。

振作點啊組長！

而其他敵人也因為聽到這邊的聲響紛紛轉過頭來。

“你這家夥！”

“那可是我們最核心的技術人員！”

“這混蛋！殺掉他！”

一瞬間所有人都丟下手中的獵物，放棄自己的目標，向志村轉弧湧過來，志村轉弧一看這情況，拔腿就往外面跑。

為什麽都來追我啊！我只是一個[無個性]！

作者有話要說：

死柄木幻想的世界——家人都還活著，麻煩的家夥與自己保持著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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