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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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黑霧走進房間的時候,嘭地一聲,門居然自己關上了, 背後貼上來一個懷抱, 脖子側面被人咬了一口。

他轉身一看, 死柄木正踮著腳, 嘴唇紅紅的,像極了偷吃東西的貓, 黑霧看著便微笑了。

“為什麽不理我?”死柄木不滿地問道。

他本來想狠狠罵黑霧一頓的,所以才躲在門後等他回來,可是從後面看到黑霧露出來的後頸又覺得口幹舌燥,可惡,居然公然把脖子露出來。

小心我標記你!

雖然想這麽做, 但最終只是咬了咬脖子側面,算是懲罰。

但是他很快就覺得這個懲罰不夠, 因為黑霧居然對自己說:“死柄木,回去吧。”

“什麽啊。”死柄木不滿道。

黑霧低聲說:“別在家裏這樣。”

“什麽啊,”死柄木抓狂道,“你為什麽一天一個態度, 你怎麽那麽難哄啊!”

“咦?”黑霧楞了一下, “我有嗎?”

死柄木抓著黑霧的手腕,直接就問了:“黑霧!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好了!”

黑霧看著死柄木那盛著憤怒的眼睛,心裏警鈴大作,要是說“不是”的話就沒辦法和歐爾麥特交代了, 要是說“是”的話死柄木可能當場就給他挫骨揚灰了。

“這, 我……”黑霧支支吾吾。

“說啊!”死柄木越逼越急。

“死、死柄木……”

死柄木耐心值封頂,喝道:“說清楚!”

死柄木話音剛落, 客廳傳來聲響,黑霧立刻捂住死柄木的嘴。

死柄木看著黑霧如臨大敵的樣子,瞬間就明白了,他拿開黑霧的手,平靜地問:“是因為歐爾麥特嗎?”

“死柄木,”黑霧怕死柄木生氣,低頭望進他紅得陰翳的眼睛,溫和地說:“大家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你。”

死柄木咬了咬下唇,低聲問:“不能用我喜歡的方式嗎?”

他想創造自己的行星,讓所有人都按著他設定的軌跡運行。

但黑霧卻摸著他的臉,用年長者的語氣勸自己:“死柄木,有時候也需要去體諒別人的心意。”

“嘁,”死柄木失望地撇開黑霧的手,冷冰冰地說,“不用你替我說教。”

太無聊了。

一昧去體諒別人,結果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樣太無聊了。

我才不要像黑霧一樣,總是壓抑自己、勉強自己。

“黑霧,在你眼中,我是誰呢?”

“誰?”

死柄木盯著黑霧的眼睛,慢慢問:“我是需要教育和引導的志村小鬼,還是已經無可救藥的死柄木弔?”

聽到死柄木拋出久違的這個問題,黑霧有些慌亂,急急道:“死柄木…”“算了!”死柄木卻煩躁地截斷了他的話,“真沒意思。”

他落下這麽一句便離開了。

為了維持搖搖欲墜的平衡感,死柄木可以在歐爾麥特面前當志村轉弧,也可以在老師面前做死柄木弔。

但是唯獨在黑霧面前,他覺得他可以盡興地做自己,結果黑霧卻還是要給自己套上特定的人生設定。

這樣,很討厭。

死柄木手插著口袋,路燈下他的影子一下子在前面,一下子又移到後面去,夜晚的街道偶爾有出租車和私家車駛過,輪胎磨過瀝青路面的聲音很快又遠去,死柄木覺得自己像在流浪。

“算了,去找荼毘那家夥喝一杯吧。”

雖然那家夥時常搞不清狀況,對話和動作都把自己當成女人一樣,但是他會聽自己說話這一點還是很值得表揚。

死柄木剛掏出手機打算給荼毘發信息,從後面被人撞了一下,手機也掉到地上。

“抱歉,抱歉,我撞到你了。”對方急切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醉意。

死柄木雖然不爽,但是聽到人家有好好好道歉,遂沒作理,直接去撿手機。

彎腰撿手機的那一刻突然感覺一陣眩暈,死柄木摁著地面跪坐下來,身上立刻泛起一浪浪的酥軟,一只皮鞋走進他的視野,就著他的手踩了上去,左右磨蹍著,皮鞋的主人問:“不疼吧?”嘲諷的聲音裏哪裏還帶有醉意。

身上的神經很遲鈍,由皮鞋碾著手背的感覺疼痛感並不真切,但這不影響死柄木想揍飛對方。

他生氣地擡起頭,一張極其滑稽的臉映入眼簾,死柄木差點被逗笑了,對方目測還很年輕,但是臉上有不少紫紅色的疤痕,好像臉皮之上覆蓋著另一張臉皮。

對方兇狠又得意,在那張臉上更顯得不倫不類,“你一定想不到我們還會見面吧?小英雄。”他特意強調了小英雄三個字。

“你誰?”

然而死柄木完全不記得。

“……”對方面目更加猙獰,“你不記得我了嗎!混蛋!”

死柄木的目光透露出他的不感興趣。

“我就是那個被冰在墻上的人,兩星期前我們才見過面啊混蛋!”他捋起襯衫袖子,露出手臂上通紅的凍瘡。

“哈,是你啊。”死柄木這才想起是有一個渣滓被精靈球埋過,沒想到這家夥被埋在半面冰墻下居然還沒死。

死柄木想起剛才被撞到的是右肩膀,他艱難地舉起沒被踩到的左手往後摸去,果然摸到小小的一個註射器,死柄木嫌惡地把註射器扔掉,罵道,“你的手法還是這麽下三濫。”

“但是對待你們這種有強力個性的人卻屢試不爽呢。”對方俯下身來,通紅的傷疤讓死柄木有些反感。

“給我過來吧。”男人抓起死柄木的兩只手腕,把他推搡進巷子裏。

死柄木的背剛撞上墻壁,男人馬上抓著他的領口嘲諷道:“你說我怎麽弄死你好呢?”

隨之他興奮的表情在瞥到死柄木的脖子時楞了一下。

脖子上,在平時布料保護著的下方,有不少暧昧的痕跡。

“哈…”男人舔舔嘴唇玩味地笑了,說道,“你這家夥,難道是喜歡男人嗎?”

“和誰做的?上次那個小哥嗎?”

“還是還有別人?”

“想不到你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身體卻這麽淫。蕩,嗯?小英雄?”

死柄木聽他說得越來越不入流,皺起眉頭說:“少胡扯了,你想死嗎?”

“餵餵,”男人輕輕拍著死柄木的臉說,“你是不是沒有搞清楚狀況,你以為你的性命現在是掌控在誰手上,啊,”他輕松抓住死柄木偷襲過來的左手,笑得更得意了,“你的個性是靠手部發動的對吧?先廢了兩只手怎麽樣?”

死柄木瞇起眼睛,眼睛裏的血色越來越濃,但是這雙漂亮的紅寶石卻引起男人更大的興趣。

“我改變主意了,先來陪我好好玩玩吧。”

男人將手指伸向死柄木的身體,卻發現卡在半空中怎麽都無法動彈。

他轉過頭去,有什麽黑色的東西纏上他的手腕,仔細辨認才發現是黑色的霧氣凝結的大手,順著霧氣往後一看,一個五官俊秀的男人正用危險的眼光盯著自己,手裏拿著死柄木的手機。

“你想對他做什麽?”他說話的方式很客氣,但是音調卻低得嚇人。

“餵!不要多管閑事!”男人正在興頭上,突然被打擾了,一肚子火氣。

對方已經看出死柄木的異樣,換了個問法:“你對他做了什麽?”他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韻律。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啊!”男人突然慘叫一聲,本來抓著他手腕的霧氣變成閘刀,不斷鋸著他的手腕,“好疼!住手、住手!”

“把他,還給我。”此時聲音已經很近了。

等到對方站到自己面前,男人才發現來人雖然五官沈靜,金色的眼瞳卻有如巨蟒,男人再不敢遲疑,一把把死柄木推過去,“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他又開始上演了求饒的戲碼,捧著受傷的手不斷道歉。

死柄木被推過來,放松地叫了“黑霧”的名字,黑霧馬上就發現死柄木渾身無力。

“你對他做了什麽?”黑霧第三次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霧氣在他身後滾動著,形成黑色的巨大陰影。

男人手上流血,臉上冒汗,又不敢撒謊,硬著頭皮說:“麻、麻藥,只是一點點!腳…腳不小心踩了他的手……只、只是這樣而已。”

黑霧這才發現死柄木的手也受傷了,拿起來一看,發青發紫還出血破皮,皮肉裏嵌著鞋子上的灰塵砂礫,可見是用多大力氣蹍的。

黑霧慢慢重覆對方的話:“只是這樣而已…”

男人從對方的口吻中聽出自己被判了“不可饒恕”的死刑。

黑霧覺得自己珍視得不得了的人被人欺負了,而對方居然覺得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

你以為我們平時是怎麽對待他的!

黑霧背後的霧氣迅速地包裹了男人和覆蓋了地面,“黑霧?”死柄木擡頭去看黑霧,發現他又露出了巨蟒一樣的眼睛。

“不、不要!!”男人發出慘叫,死柄木又望過去。

“弔,別看。”黑霧捂住死柄木的眼睛,被包裹的男人身上的霧氣變成無數絞碎機,把他撕毀分離,掉落到地面,被地上的霧氣不知道傳送去了哪裏。

等死柄木恢覆視野時,巷子裏茫茫一片真幹凈。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痕跡

黑霧:“請把他,還給我。”

“還給你?你也是這家夥的男人嗎?”男人嘲諷著說。

黑霧皺皺眉頭,說:“請不要在他面前說這種話。”死柄木還是個孩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下流的痕跡麽?給你看看如何?”

男人挑開死柄木的衣領,卻聽見黑霧說,

“我知道,”他耿直地點點頭,“是我做的。”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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