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同樣帶著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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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大叔已經是慣犯了, 在擁擠的車廂裏選定目標然後下手,他喜歡身家殷實的上班族,或者是毫無防備的高中生。

今天慣犯看中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 低著頭, 一身黑色衣服擋不住他清秀的骨架, 當大叔把手放在目標身上的時候, 男孩子發出輕輕的咂舌聲。

盜竊犯以為他發現了自己,但他只是掀掉他的兜帽, 露出漂亮的白色頭發和纖細的脖頸,也擴寬了盜竊犯的視角。

原來他在玩掌上游戲機。

真是沒自覺的孩子啊。盜竊犯想。

盜竊犯將手饒過少年腰側,像意料中那樣,他的腰側只有虎口那麽大,黑色褲子前面的口袋偏偏平平, 不值得下手,倒是肚子上的口袋鼓鼓囊囊。

盜竊犯將手伸進去。

五指首先探索到的是冰涼的金屬……

不像錢包啊?

然後再往上是一塊厚實又扁平的物體, 粗大又冰冷,像是泡過水的木頭那樣沈甸甸的東西。

什麽啊這是……

直覺告訴他不應該深究,但是他還是順從好奇心往上摸索。

接著那個東西便從一個整體分出了五個分支。

難道?!

盜竊犯將那東西從口袋裏掏出來,“哇!”只一瞥他就像被火燒著了一樣驚跳著塞回去, 這個動作終於驚醒了死柄木。

盜竊犯倒退一步, 卻退無可退撞到別人的身上,有人厲聲質問:“怎麽回事!”“對不起對不起…”他含糊不清地快速道歉,拔起腳慌慌張張地逃跑了。

吉良吉影也看見了,那個口罩男從少年口袋裏掏出來的是一只斷手。

雖然不是不是女性的柔荑, 卻幹凈整潔, 可謂是佳品。

斷口連接著金屬,沒有變質或是損傷, 是高級貨色。

這是手癖黨吉良吉影對死柄木“父親”的評價,他從不招攬麻煩,即使猜測猜測口罩男是猥瑣自己的那個癡漢他也不打算報覆。

但是他現在卻想要為死柄木挺身而出。

因為在漫長的人生他終於遇到了有一個人與自己有相同的癖好,像是平靜美好的生活上灑了一層調味料,使之變得更幸福。

死柄木才發現自己遇上盜竊犯,證據是口袋被人劃了一刀。

他把手揣進兜裏去安撫“父親”。

這樣可以算是父親保護了他嗎?他突然覺得有些開心。

人流有所流動,有那麽一瞬間,淡淡的橄欖氣息從他鼻尖掠過去,死柄木轉頭去看,很多人走出電車門口,他沒有留意那套紫色西裝。

“不會有錯的不會有錯的……”電車癡漢將口罩解開一半,露出慌慌張張的神色,“那是一只手…那是一只手!”

“那個孩子把手揣在身上!對了,關於手的新聞我早上就看到過一遭……”大叔哆嗦著身上的新聞早報攤開,“在哪在哪…找到了!”他眼睛緊緊盯著報紙的右上角,“某花店老板被切下左手並且制成人肉炸彈……”

老板流下冷汗。

“雖然我自己也品行不端,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還是應該報警吧,對,報警,就該這麽辦!”

大叔抓住了道德上的蜘蛛絲向上爬,一不小心又碰到誰的肩膀,“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吧?”好聽的聲音響起。

大叔擡起頭,發現竟是一個長得還不錯的上班族小哥,他有那方面的愛好,不禁露出一絲暧昧的微笑。

看起來一絲不茍的上班族站在自己面前,友好地問:“那個,方便說句話嗎?”

“當然好。”大叔笑著說。

……

下午4:30。

清潔阿姨走進男廁的某個小房間時,驚恐地捂嘴尖叫,墻壁上、地板上、馬桶上沾滿了血漬和碎肉,像是一個充血的大肉塊從內部爆開。

……

死柄木出了車站後往回家路上走著,啪沙一聲,前面的上班族掉了一份文件。

“大叔,”雖然看不出年齡,尚且這樣叫吧,“大叔你的東西掉了。”死柄木指著地板上的文件說。

金發藍眼的男人轉過頭來,他先勾起了嘴角然後才驚訝著說:“呀,這是相當重要的東西呢,這幾天的努力都是為了這份合同啊。”他撿起文件整整齊齊地放進公文包裏。

死柄木看沒有自己什麽事了就擡腳走了,“請等等,”“什麽?”死柄木回過頭去看他,男人禮貌地微笑著說,“我叫吉良吉影,為了表示我對你的感謝,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不用了。”死柄木說。

“拜托了,你為我的公司規避了很大的損失呢。”藍色的眼睛微微彎著,“還是說,你喜歡甜一些的飲料?”

啊,被說中了。

對方堅持得有些強硬,死柄木估摸著家裏現在還沒人,就同意了,“就咖啡吧。”

自稱吉良吉影的男人帶領自己到附近的露天咖啡廳。

死柄木往咖啡杯不斷加著牛奶和方塊糖,深棕色的咖啡被攪拌成茶色。

“在雄英上學啊,真是厲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對方看起來雖然是冷靜嚴謹的人但是卻意外地健談,還是說感覺和自己比較合拍?

“話說起來,你的手很好看呢。”

死柄木攪拌著調羹的手指一頓。

真是奇怪的男人。

一下詢問自己的個人情況,一下子又說自己的手好看。

話說,會有人會對同樣是男人的自己誇手好看嗎?

手什麽的……手?

死柄木註意到吉良吉影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植物清香,和一點奇怪的其他味道。

他微微將身體往前傾,細細嗅著,“你噴了橄欖味的香水嗎?”上輩子的經久征戰中死柄木形成了敏銳如野獸般的五官,他指了指吉良吉影胸口處說,“從這裏傳出來的。”

吉良吉影維持著笑容的時間稍微有些久,他“啊”地恍然一聲,敞開外套的一邊,坦然地從內側口袋裏拿出一瓶香水。

“你是說這個嗎?要試試嗎?”紫色香水在六邊形的玻璃瓶中搖晃,金色的Logo彰顯著牌子的昂貴。

顏色不同、包裝也不同。

“不要了。”死柄木失去興趣,低下頭去喝咖啡。

“是嗎。”吉良吉影收起香水,“話說覺得我們很投緣呢,交個朋友如何?”

吉良吉影希望有一天兩人能坦誠相待,一起談談他們共同的手癖。

投緣嗎?哪?

死柄木不得其解反被驚,不留痕跡地拒絕:“不要。”

“為什麽?”

“你的品味太糟糕了啊,綠色襯衫配紫色西裝,還搭著奇怪的黑色領帶。”死柄木指著那條印著骷髏頭的領帶。

“這樣啊…”吉良吉影微笑著把領帶折疊後放到口袋裏,“如果是因為這種小方面的原因的話,那我就把你當朋友了。”

“……”這家夥,聽不懂別人的拒絕嗎?

“隨便你,我要回家了。”

吉良吉影將自己的小朋友送走後轉身進了巷子。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花店老板的左手,湊近一聞,“確實是橄欖味呢,看來我這個朋友很敏銳啊,嗯……似乎有些變質了。”

“到了分手的時候了嗎?”

他像扔垃圾一樣將斷手丟進垃圾桶,走出幾米後的一聲巨響,宣告了吉良吉影的第47段戀情落下帷幕。

……

飯後。

歐爾麥特問死柄木今天玩得開不開心,死柄木跟歐爾麥特說了自己在電車上遭遇盜竊犯的事情。

歐爾麥特大驚失色驚疑不定,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自家的小孩遇上恐怖罪犯那樣的打擊。

廚房也是哐當一聲,黑霧楞楞地往自己這邊看,但是黑霧的腦回路比較清奇,他問說:

“死柄木,你沒殺人吧?”

“餵餵,你這是什麽想法啊。”死柄木不滿道。

他還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對人用[崩壞]。

黑霧有這個疑慮不無道理,畢竟死柄木以前惡跡斑斑。

以前黑霧和死柄木上街一定要小心有誰不小心撞到死柄木肩膀、踩到死柄木的腳或者在超市冷櫃面前拿走了死柄木看中的飲料。

直到現在他都不太敢讓死柄木在外面閑晃。

“總之,最近先不要去太遠的地方玩了吧。”黑霧將兔子蘋果端出來說。

“嗯。”

被建議不要遠行的死柄木下個周日來到龜友百貨公司。

一樓的大廳建起了舞臺,臺上堆砌的大量粉紅色的氣球,與漂亮偶像的巨大海報共同建造了少女心滿滿的演唱臺。

在眾多的伴唱伴跳中,站在中間的雙馬尾女生依舊讓人眼前一亮,任何人都無法蓋過她的炫麗光芒。

“水樹麻友!!”“麻友醬,你是世界的光~~”

幾乎都是男性粉絲,熙熙攘攘擠在大廳上,緊盯著偶像嫩白的皮膚和像蝴蝶一樣翩躚的裙子,死柄木穿過他們的時候被迫聽到不少交談和讚嘆。

“麻友醬今天也非常努力呢,個性是[閃光]什麽的,實在是太棒啦!”死柄木身邊的小胖子爆發出呼喊。

原來這個女孩子的個性與光有關,怪不得距離她十幾米開外死柄木都能覺得她在發光發亮。

“待會有麻友醬的握手會,嘿嘿嘿……”一個黑皮的中年大叔說。

“別露出那樣的笑聲啦,怪惡心的。”他身邊的眼鏡男說。

大叔拉扯印著水樹麻友卡通畫的上衣說:“你說什麽!你可別小瞧我們肥宅對偶像的愛意!為了能夠跟小手滑溜溜的麻友醬握手!我可是反覆將雙手搓洗了十七次!十七次!”“哇!住口吧!”

水樹麻友抱著立體麥克風笑著說:“米娜桑,一個小時後的握手會再見喔~”她用堪比手模的漂亮五指向粉絲們揮手。

背後的伴奏聲漸漸平息,人流漸漸散開,死柄木坐上通往三樓游戲廳的電梯。

在透明的電梯門中,死柄木看到了人群中有個紫色西裝的身影,“那個人也在這裏嗎?”

隨著電梯上升,吉良吉影的身影很快就推了下去。

大概過了一小時,死柄木出來買飲料,有個女員工幾乎擦著自己鼻尖從面前小跑過去,慌慌張張地跟前方抽煙的男人說:“麻友的經紀人!”

“怎麽了?”

員工掩著嘴切切察察,傳到死柄木耳朵裏的聲音斷斷續續,“麻、麻友醬……接待室…不見人影……血跡…五分鐘…開場……報警……”

“什麽!居然在這個時候!”經紀人卻比員工更沈不住氣,他踏著節奏緊促的響亮步伐往樓梯口走去。

死柄木看了看他們兩眼,然後下了電梯,他對偶像話題什麽的不感興趣。

走向飲料區的時候,柱子後面傳來粗重地喘氣聲,死柄木看到那個那個黑皮膚的大叔靠在柱子上,哆嗦得不成樣子。

他的朋友買完飲料回來,問:“怎麽了?阿助。”“系田!系田系田…”大叔伸出長長的手臂像孩子似地抓住了眼鏡男,“怎麽辦怎麽辦?我感覺我要死了,被恐懼溺死在這裏,好可怕,好可怕…”

“怎麽了?你不要總那麽膽小,好好說話……”系田拉開大叔打算勒斷自己脖子的手臂,拍了拍友人的的背部,大叔大呼大吸,靠著柱子緊緊貼上去。

全場大叔的肢體語言十分豐富,引得死柄木駐腳觀看,他沒想到大叔後面的話給他帶來那麽大的沖擊。

“系田,你、你知道我的個性是[視野]對嗎?”他緊緊抓住系田,以此為維持自己快要癱倒的身體。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將視線附著在目所能及之人身上,就能看到對方看到的東西。”

“但是、但是、”大叔渾厚的強調帶上孩子的哭腔說道,“我對麻友醬使用了個性,當她照鏡子的時候我就能近距離看她……”大叔突然哭了起來。

“怎麽了,哎呀你這樣急死人了,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眼前一片水光,像整個人泡在泳池裏,我以為麻友醬在洗澡,很高興……接著視線上擡,是一片鏡子,我要看到麻友醬的身體了嗎?我差點喜極而泣,但是鏡子裏只照出一只手,嗚嗚……”

“一只手啊,那是挺遺憾的,雖然這次沒看到,要再接再厲喔。”系田微笑著說。

“一只手!被切斷的、麻友醬的手,如果身體分裂了,我的視角也會分裂,但是我沒有,麻友醬…麻友醬只剩下一只手了!”大叔痛苦地抱住頭。

“你說什麽!”

聽到這樣戲劇性的對答,柱子後面的死柄木皺了皺眉,又是斷手?

“麻、麻友醬……接待室…不見人影……血跡…五分鐘…開場……報警……”

他回憶起這句話,並試著自己擴寫一下:

麻友醬在接待室休息,但是工作人員發現本該呆在房間裏的她不見人影了,現場只殘留一點血跡,還有五分鐘就要進行握手會的開場了,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報警?

如果視角附著在手上的話,照著鏡子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罪犯。

系田將死柄木的疑問問出口:“你照鏡子的時候看到拿著手的人是誰了嗎?”

“沒有,我當時太害怕了,而且、而且有個瓶子擋住了我部分視線,我馬上就收回個性了。”

“什麽瓶子?”

“紫、紫色香水瓶。”  ??

作者有話要說:

人設刊載——吉良吉影

我叫吉良吉影,33歲。住在杜王町東北部的別墅區一帶,未婚。我在龜友連鎖店服務。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8點才能回家。我不抽煙,酒僅止於淺嘗。晚上11點睡,每天要睡足8個小時。睡前,我一定喝一杯溫牛奶,然後做20分鐘的柔軟操,上了床,馬上熟睡。一覺到天亮,絕不把疲勞和壓力留到第二天。醫生都說我很正常。

——下章預告——

在眾多商品樣本中滾落出來的,是一只白皙纖秀的斷手。

皮膚上亮著的光,是那位少女偶像最後的吶喊:“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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