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慈母多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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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村轉弧線-四歲】
志村轉弧跟著一條黃毛狗，直到它後腳一躍跳上車去，志村轉弧才回到巷子裏來。
“好餓……”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他睜開眼睛跳下床，剛扭開門把，客廳裏滿是光亮。
黑霧把自己抱起來，“醒了嗎？剛好來吃飯吧。”
————————
黑霧從時間縫隙裏掉落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應該去把首領找回來。
但是有人比自己搶先一步了，他看著死柄木坐在歐爾麥特肩膀上，把歐爾麥特的劉海打成了一個蝴蝶結。
“唔……”這是什麽奇怪的走向？
貌似首領並沒有帶著記憶重生，不過像這樣當個普普通的小孩還真的……很可愛。
黑霧自己並不是有什麽野心的人，將敵聯盟的千秋大業壓在這樣一個四歲小孩身上是沒有理由的，再看看吧，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完全不相同了的話，那就放棄吧。
名為黑霧的窺視的一個月開始了。
每天除了去上學，黑霧就是在盯梢。
是的，黑霧那樣一個嚴謹的人，自然是連初一的課程也不能翹掉的，這跟他底子裏是不是一個三十歲的大人毫無關系。
該上的課，我們一節也不能放過！
期末考試，我們每一科都要拿滿分！
以考察為目的，以偷窺為手段，黑霧每天都在給歐爾麥特和死柄木打分。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黑霧“判斷重生的死柄木是否有成為敵聯盟首領資格”的考核已經偏到犄角旮旯去了。
他每天內心的咆哮就是：歐爾麥特怎麽能這麽撫養小孩？
以及，小孩子真可愛。
生活垃圾裏全是外賣，小孩子要一日三餐葷素參半營養均衡啊，早餐要谷物牛奶，中午要肉類蔬菜，晚上就不要吃炸雞這種油膩的東西了，小孩子的腸胃怎麽受得了。
以前死柄木不肯吃東西就算了，現在他肯吃飯了，當然要好好養起來。
他還那麽小，居然讓他處於危險中心，帶著小孩就不要做任務，做任務就不要帶著小孩，你是怎麽當大人的？
別讓他走太多路啊！抱起來，他才四歲！
最不能容忍的是，黑霧總是看到死柄木趴在陽臺，等歐爾麥特回家。
黑霧都要哭了，以前自己帶死柄木的時候哪裏讓他這樣等待過，歐爾麥特這個大人真是太糟糕了。
看不下去，出手吧。
……
歐爾麥特一打開門，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端著盤子禮貌地說：“你好，我是新來的鄰居，請多關照。”
“哈哈哈，請多關照。”歐爾麥特笑著把人請進家，完全認不出這是誰。
志村轉弧盯著那做成兔子的大福眼神發亮。
這樣直白的表示喜歡真是可愛，以前死柄木都是要嫌這個造型幼稚，然後趁自己不在才心滿意足地吃起來。
“可以吃喔。”黑霧把盤子往他前面推了推。
“可以嗎？”
黑霧點了點頭，“是草莓味的喔。”
志村轉弧挑起眉毛，微微張著嘴，一副開心的樣子。
喜歡草莓味又不肯承認，這是死柄木以前的矜持。
“歐爾麥特先生平常執行任務很忙吧，家裏有其他大人照顧孩子嗎？”
“啊，實不相瞞，我也在正在為難哈哈哈。”歐爾麥特摸摸後腦勺。
黑霧馬上誠懇又不失禮貌地說；“我正好喜歡小孩，如不嫌棄，請讓我照顧他吧。”
“那就太感謝了！”歐爾麥特正著急沒人幫忙呢，連接著又是幾個出差，他甚至想提前去拜訪綠谷的媽媽，請她收養志村轉弧一段時間。
這時候志村轉弧拇指上的繃帶黏住了食物，一個不察草莓掉了下來，“啊…”
志村轉弧看著那顆漂亮的紅色果子落到地上一個深紫色的小洞裏，“不見了……”他往地上摸了摸，到處平平的。
“在這裏，給。”客人像變法寶一樣把草莓遞了出來。
歐爾麥特看著那深紫色的小洞，突然改變的空間位置，突然感覺腰側隱隱作痛，上輩子被某人的傳送門擺了一道，弱點被抓住的疼痛記憶猶新，“難道說，你是……”
“我叫黑霧，西崎初中部的學生。”
深紫色頭發紮成低馬尾，金色眼瞳的校服少年這麽說。
“……”
一碼歸一碼，雖然這個敵聯盟的軍師給抓捕任務帶來了諸多不便，每次都是討伐名單首要剔除的輔助型人才，但歐爾麥特還不會把賬算另一個世界的少年的頭上。
但是但是，這個人上輩子可是個反派啊，四舍五入就是有前科，果然還是算了吧，不能讓師父的血脈再跟非正道的人交往了，歐爾麥特拒絕了黑霧。
“歐爾麥特，我不能去那個人家裏玩嗎？”志村轉弧舔舔嘴問，顯然他對那個人帶來的食物很有好感。
歐爾麥特支支吾吾地說：“我們不能給人家添麻煩啊。”
我要肅清你身邊的一切危險分子，不管是已成型的還是潛在的，鐵骨錚錚歐爾麥特這麽想。
第二天早上，黑霧打開門。
“我要去出差，轉弧就拜托你了！”歐爾麥特穿著他美漫風的戰鬥服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哦豁，搞這套？
“請交給我吧。”黑霧大方地承諾，並且開傳送門送了歐爾麥特一程。
從志村轉弧被交到黑霧手裏那一刻，他就打開了一個美麗世界新大門。
電視隨便看，點心一大盤，飯菜超好吃，而且自己沒把蔬菜吃完黑霧居然沒有訓斥他，要知道平常在歐爾麥特面前要吞掉那些綠色的葉子是多麽殘酷的事情。
小孩子是很聰明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尋找舒適區，所以他們總喜歡跟相處得舒服的人在一起，跟黑霧呆在一起沒有緊張的感覺。
到黑霧家半天，他就已經吃了一份正餐兩份甜品，但是他還惦記著冰箱裏的可樂。
“黑霧，可樂，可以喝嗎？”
“你剛吃過凍西瓜，會肚子痛喔。”
志村轉弧沈默地低著頭，背過身擰著手指，感覺自己好像要求太多了。
黑霧以為志村轉弧不開心了，畢竟小時候一不順死柄木的意他就擺出這樣一副表情，“那……喝一小杯？”
志村轉弧楞了一下，對著黑霧睜大眼睛打量他，試圖找出他的底線。
大概是還沒從以前的死柄木的脾氣認知裏走出來，黑霧以為這個版本的死柄木也是在跟他無聲的對峙。
那麽較真幹嘛！他還是個孩子，給他喝啊！
“喝一杯？”
這個大人是怎麽回事啊？
志村轉弧笑了，然後他又扁扁嘴紅了鼻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怎麽了？”黑霧連忙蹲下來哄他，結果正拍著的背顫抖了兩下志村轉弧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黑霧趕緊手忙腳亂地哄著：“想喝多少？我給你倒。”
比起死柄木發脾氣，對於他哭這件事情更讓黑霧害怕。
就像平時都是浪花，聲響泡沫大，突然來了個海嘯，能不怕麽？
但是對於志村轉弧來說，被撿回來後就一直活在“被饋贈”的壓力下，沒有人告訴他什麽是可以的，什麽是不可以的，當突然有人表現出了極大的容忍度後，他就既覺得開心，又覺得難過，還覺得很安心。
開心歸開心，可樂還是要喝的。
但是他已經不用再征求黑霧的意見了，過了幾天，他就會說“黑霧，我要喝可樂。”然後自己搬凳子去拉開冰箱門。
再過幾天，他就會說：“黑霧，給我拿可樂。”然後黑霧無可奈何地拉開冰箱門。
黑霧可能自己沒發現，他自己正在被志村轉弧慢慢刷新下限，他自己也打開了志村轉弧任性的一面。
也難怪，像黑霧這樣的人，既不懂得拒絕，又不懂得訓斥，即使志村轉弧進了門，將鞋子一甩，他也會在說“要把鞋子擺好”之前先把鞋子擺好了。
明明只要說話就可以辦到的事情，他總是要親力親為。
有沒有聽過那句話，學壞三天，學好三年。
原來小孩子還能這麽當，志村轉弧發現生活簡直是無憂無慮，做事是無所顧忌，快樂是無與倫比。
與歐爾麥特總是聚少離多，在黑霧家裏泡了一個暑假後，志村轉弧不把死柄木那個脾氣學了個十足，也學了個五五六六。
因此歐爾麥特得出結論，慈母多敗兒。
歐爾麥特與黑霧對彼此的育兒模式真是互相嫌棄，一個加班加點缺少陪伴，一個予取予求過度縱容。
至於志村轉弧，一開始歐爾麥特回家的時候，他還會站在門口開心地等待，然後是一邊看電視一邊緊張的等待，後來只是打聽歐爾麥特回家的具體時間。
到現在……
“嘿，轉弧，我回來啦！”歐爾麥特精氣十足地跟三天未見的志村轉弧打招呼。
“哦，你回來了。”志村轉弧敷衍道，開完門後又去找黑霧，他就像條小奶狗一樣天天圍著母親打轉。
歐爾麥特在原地張開的手感覺有點寂寞。
舉高高的游戲不要了嗎？
歐爾麥特察覺自己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機，就是自己的孩子（？）不跟自己親了。
果然，還是把他送去幼兒園吧。
歐爾麥特給死柄木找的正是跟綠谷出久所在的幼兒園，他覺得給小孩子好的環境，耳濡目染後他也會有良好的品行。
恰逢黑霧又要開學了，他一個底子裏三十歲表面上十三的少年，每天把校服扣得整整齊齊，對初中生的課程也毫不厭倦，一筆一劃的按時完成作業。
因此歐爾麥特認定他絕對沒有重生的可能，這誰受得了啊！
黑霧就是這種人，不管在什麽環境下，只要是該做的事他就會去做。
沒有用霧氣遮掩的面容是沈靜的，微卷的深紫色長發紮成低馬尾，眉毛跟眼睛的間距比較窄，看起來溫柔又嚴謹，在一群毛毛躁躁的那孩子間開辟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導致班裏的女生總想找他喝咖啡，讓他升起霧氣的想法愈加強烈。
“抱歉，家裏還有小孩要接送。”他總是以這樣的理由拒絕，雖然當了大半輩子的反派，卻還是在女孩子的挑逗下會感到臉紅。
浴室裏水霧氤氳，志村轉弧往鴨子玩具頭上的端口倒水，肚子上的風車就會咕嚕咕嚕地打轉，噴濺出水花。
即使是臉蛋粉紅，表情溫順，做著稚氣的舉動，黑霧也沒辦法把志村轉弧跟死柄木割裂開來。
在他眼裏，志村轉弧只是比死柄木少了幾道臉上的傷疤。
死柄木的人格，真的消失不見了嗎？
有很多次，他差點就把“死柄木”這個名字叫了出來。
黑霧用毛絨絨的浴巾給自己擦幹水分的時候，志村轉弧忍不住說：“黑霧，別人說你是我的管家。”
班裏那個榴蓮頭嘲笑自己每天都要別人接送，是廢物一個。
“是嗎？”黑霧沈吟了一下，“嗯…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那麽……黑霧是我一個人管家的嗎？”那時問歐爾麥特能否當自己一個人的英雄的緊張心情又出現了，因為黑霧說自己很喜歡小孩子，那他也會對別的小孩子好嗎？
黑霧把浴巾蒙那顆小腦袋上揉擦他的濕發，自然而然地說：“當然是你一個人的。”
黑霧認為自己是一扇門、一尾影子，一道精簡的程序。
他的職責就是讓死柄木成長，不是讓他學會如何殺害敵人或是如何行兇作惡，是讓他成長。
當死柄木選擇另一條道路，這個職責也不會改變。
“很高興為您服務，不過，請您先長大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聽話就有玩具
歐爾麥特買了個玩具，回家後他對志村轉弧說：“聽話就有玩具喔，是誰平時最聽大人的話？對大人的話從不頂嘴呀？”
志村轉弧想了想，回答：“是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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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村轉弧跟著一條黃毛狗，直到它後腳一躍跳上車去，志村轉弧才回到巷子裏來。
“好餓……”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他睜開眼睛跳下床，剛扭開門把，客廳裏滿是光亮。
黑霧把自己抱起來，“醒了嗎？剛好來吃飯吧。”
————————
黑霧從時間縫隙裏掉落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應該去把首領找回來。
但是有人比自己搶先一步了，他看著死柄木坐在歐爾麥特肩膀上，把歐爾麥特的劉海打成了一個蝴蝶結。
“唔……”這是什麽奇怪的走向？
貌似首領並沒有帶著記憶重生，不過像這樣當個普普通的小孩還真的……很可愛。
黑霧自己並不是有什麽野心的人，將敵聯盟的千秋大業壓在這樣一個四歲小孩身上是沒有理由的，再看看吧，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完全不相同了的話，那就放棄吧。
名為黑霧的窺視的一個月開始了。
每天除了去上學，黑霧就是在盯梢。
是的，黑霧那樣一個嚴謹的人，自然是連初一的課程也不能翹掉的，這跟他底子裏是不是一個三十歲的大人毫無關系。
該上的課，我們一節也不能放過！
期末考試，我們每一科都要拿滿分！
以考察為目的，以偷窺為手段，黑霧每天都在給歐爾麥特和死柄木打分。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黑霧“判斷重生的死柄木是否有成為敵聯盟首領資格”的考核已經偏到犄角旮旯去了。
他每天內心的咆哮就是：歐爾麥特怎麽能這麽撫養小孩？
以及，小孩子真可愛。
生活垃圾裏全是外賣，小孩子要一日三餐葷素參半營養均衡啊，早餐要谷物牛奶，中午要肉類蔬菜，晚上就不要吃炸雞這種油膩的東西了，小孩子的腸胃怎麽受得了。
以前死柄木不肯吃東西就算了，現在他肯吃飯了，當然要好好養起來。
他還那麽小，居然讓他處於危險中心，帶著小孩就不要做任務，做任務就不要帶著小孩，你是怎麽當大人的？
別讓他走太多路啊！抱起來，他才四歲！
最不能容忍的是，黑霧總是看到死柄木趴在陽臺，等歐爾麥特回家。
黑霧都要哭了，以前自己帶死柄木的時候哪裏讓他這樣等待過，歐爾麥特這個大人真是太糟糕了。
看不下去，出手吧。
……
歐爾麥特一打開門，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端著盤子禮貌地說：“你好，我是新來的鄰居，請多關照。”
“哈哈哈，請多關照。”歐爾麥特笑著把人請進家，完全認不出這是誰。
志村轉弧盯著那做成兔子的大福眼神發亮。
這樣直白的表示喜歡真是可愛，以前死柄木都是要嫌這個造型幼稚，然後趁自己不在才心滿意足地吃起來。
“可以吃喔。”黑霧把盤子往他前面推了推。
“可以嗎？”
黑霧點了點頭，“是草莓味的喔。”
志村轉弧挑起眉毛，微微張著嘴，一副開心的樣子。
喜歡草莓味又不肯承認，這是死柄木以前的矜持。
“歐爾麥特先生平常執行任務很忙吧，家裏有其他大人照顧孩子嗎？”
“啊，實不相瞞，我也在正在為難哈哈哈。”歐爾麥特摸摸後腦勺。
黑霧馬上誠懇又不失禮貌地說；“我正好喜歡小孩，如不嫌棄，請讓我照顧他吧。”
“那就太感謝了！”歐爾麥特正著急沒人幫忙呢，連接著又是幾個出差，他甚至想提前去拜訪綠谷的媽媽，請她收養志村轉弧一段時間。
這時候志村轉弧拇指上的繃帶黏住了食物，一個不察草莓掉了下來，“啊…”
志村轉弧看著那顆漂亮的紅色果子落到地上一個深紫色的小洞裏，“不見了……”他往地上摸了摸，到處平平的。
“在這裏，給。”客人像變法寶一樣把草莓遞了出來。
歐爾麥特看著那深紫色的小洞，突然改變的空間位置，突然感覺腰側隱隱作痛，上輩子被某人的傳送門擺了一道，弱點被抓住的疼痛記憶猶新，“難道說，你是……”
“我叫黑霧，西崎初中部的學生。”
深紫色頭發紮成低馬尾，金色眼瞳的校服少年這麽說。
“……”
一碼歸一碼，雖然這個敵聯盟的軍師給抓捕任務帶來了諸多不便，每次都是討伐名單首要剔除的輔助型人才，但歐爾麥特還不會把賬算另一個世界的少年的頭上。
但是但是，這個人上輩子可是個反派啊，四舍五入就是有前科，果然還是算了吧，不能讓師父的血脈再跟非正道的人交往了，歐爾麥特拒絕了黑霧。
“歐爾麥特，我不能去那個人家裏玩嗎？”志村轉弧舔舔嘴問，顯然他對那個人帶來的食物很有好感。
歐爾麥特支支吾吾地說：“我們不能給人家添麻煩啊。”
我要肅清你身邊的一切危險分子，不管是已成型的還是潛在的，鐵骨錚錚歐爾麥特這麽想。
第二天早上，黑霧打開門。
“我要去出差，轉弧就拜托你了！”歐爾麥特穿著他美漫風的戰鬥服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哦豁，搞這套？
“請交給我吧。”黑霧大方地承諾，並且開傳送門送了歐爾麥特一程。
從志村轉弧被交到黑霧手裏那一刻，他就打開了一個美麗世界新大門。
電視隨便看，點心一大盤，飯菜超好吃，而且自己沒把蔬菜吃完黑霧居然沒有訓斥他，要知道平常在歐爾麥特面前要吞掉那些綠色的葉子是多麽殘酷的事情。
小孩子是很聰明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尋找舒適區，所以他們總喜歡跟相處得舒服的人在一起，跟黑霧呆在一起沒有緊張的感覺。
到黑霧家半天，他就已經吃了一份正餐兩份甜品，但是他還惦記著冰箱裏的可樂。
“黑霧，可樂，可以喝嗎？”
“你剛吃過凍西瓜，會肚子痛喔。”
志村轉弧沈默地低著頭，背過身擰著手指，感覺自己好像要求太多了。
黑霧以為志村轉弧不開心了，畢竟小時候一不順死柄木的意他就擺出這樣一副表情，“那……喝一小杯？”
志村轉弧楞了一下，對著黑霧睜大眼睛打量他，試圖找出他的底線。
大概是還沒從以前的死柄木的脾氣認知裏走出來，黑霧以為這個版本的死柄木也是在跟他無聲的對峙。
那麽較真幹嘛！他還是個孩子，給他喝啊！
“喝一杯？”
這個大人是怎麽回事啊？
志村轉弧笑了，然後他又扁扁嘴紅了鼻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怎麽了？”黑霧連忙蹲下來哄他，結果正拍著的背顫抖了兩下志村轉弧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黑霧趕緊手忙腳亂地哄著：“想喝多少？我給你倒。”
比起死柄木發脾氣，對於他哭這件事情更讓黑霧害怕。
就像平時都是浪花，聲響泡沫大，突然來了個海嘯，能不怕麽？
但是對於志村轉弧來說，被撿回來後就一直活在“被饋贈”的壓力下，沒有人告訴他什麽是可以的，什麽是不可以的，當突然有人表現出了極大的容忍度後，他就既覺得開心，又覺得難過，還覺得很安心。
開心歸開心，可樂還是要喝的。
但是他已經不用再征求黑霧的意見了，過了幾天，他就會說“黑霧，我要喝可樂。”然後自己搬凳子去拉開冰箱門。
再過幾天，他就會說：“黑霧，給我拿可樂。”然後黑霧無可奈何地拉開冰箱門。
黑霧可能自己沒發現，他自己正在被志村轉弧慢慢刷新下限，他自己也打開了志村轉弧任性的一面。
也難怪，像黑霧這樣的人，既不懂得拒絕，又不懂得訓斥，即使志村轉弧進了門，將鞋子一甩，他也會在說“要把鞋子擺好”之前先把鞋子擺好了。
明明只要說話就可以辦到的事情，他總是要親力親為。
有沒有聽過那句話，學壞三天，學好三年。
原來小孩子還能這麽當，志村轉弧發現生活簡直是無憂無慮，做事是無所顧忌，快樂是無與倫比。
與歐爾麥特總是聚少離多，在黑霧家裏泡了一個暑假後，志村轉弧不把死柄木那個脾氣學了個十足，也學了個五五六六。
因此歐爾麥特得出結論，慈母多敗兒。
歐爾麥特與黑霧對彼此的育兒模式真是互相嫌棄，一個加班加點缺少陪伴，一個予取予求過度縱容。
至於志村轉弧，一開始歐爾麥特回家的時候，他還會站在門口開心地等待，然後是一邊看電視一邊緊張的等待，後來只是打聽歐爾麥特回家的具體時間。
到現在……
“嘿，轉弧，我回來啦！”歐爾麥特精氣十足地跟三天未見的志村轉弧打招呼。
“哦，你回來了。”志村轉弧敷衍道，開完門後又去找黑霧，他就像條小奶狗一樣天天圍著母親打轉。
歐爾麥特在原地張開的手感覺有點寂寞。
舉高高的游戲不要了嗎？
歐爾麥特察覺自己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機，就是自己的孩子（？）不跟自己親了。
果然，還是把他送去幼兒園吧。
歐爾麥特給死柄木找的正是跟綠谷出久所在的幼兒園，他覺得給小孩子好的環境，耳濡目染後他也會有良好的品行。
恰逢黑霧又要開學了，他一個底子裏三十歲表面上十三的少年，每天把校服扣得整整齊齊，對初中生的課程也毫不厭倦，一筆一劃的按時完成作業。
因此歐爾麥特認定他絕對沒有重生的可能，這誰受得了啊！
黑霧就是這種人，不管在什麽環境下，只要是該做的事他就會去做。
沒有用霧氣遮掩的面容是沈靜的，微卷的深紫色長發紮成低馬尾，眉毛跟眼睛的間距比較窄，看起來溫柔又嚴謹，在一群毛毛躁躁的那孩子間開辟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導致班裏的女生總想找他喝咖啡，讓他升起霧氣的想法愈加強烈。
“抱歉，家裏還有小孩要接送。”他總是以這樣的理由拒絕，雖然當了大半輩子的反派，卻還是在女孩子的挑逗下會感到臉紅。
浴室裏水霧氤氳，志村轉弧往鴨子玩具頭上的端口倒水，肚子上的風車就會咕嚕咕嚕地打轉，噴濺出水花。
即使是臉蛋粉紅，表情溫順，做著稚氣的舉動，黑霧也沒辦法把志村轉弧跟死柄木割裂開來。
在他眼裏，志村轉弧只是比死柄木少了幾道臉上的傷疤。
死柄木的人格，真的消失不見了嗎？
有很多次，他差點就把“死柄木”這個名字叫了出來。
黑霧用毛絨絨的浴巾給自己擦幹水分的時候，志村轉弧忍不住說：“黑霧，別人說你是我的管家。”
班裏那個榴蓮頭嘲笑自己每天都要別人接送，是廢物一個。
“是嗎？”黑霧沈吟了一下，“嗯…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那麽……黑霧是我一個人管家的嗎？”那時問歐爾麥特能否當自己一個人的英雄的緊張心情又出現了，因為黑霧說自己很喜歡小孩子，那他也會對別的小孩子好嗎？
黑霧把浴巾蒙那顆小腦袋上揉擦他的濕發，自然而然地說：“當然是你一個人的。”
黑霧認為自己是一扇門、一尾影子，一道精簡的程序。
他的職責就是讓死柄木成長，不是讓他學會如何殺害敵人或是如何行兇作惡，是讓他成長。
當死柄木選擇另一條道路，這個職責也不會改變。
“很高興為您服務，不過，請您先長大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聽話就有玩具
歐爾麥特買了個玩具，回家後他對志村轉弧說：“聽話就有玩具喔，是誰平時最聽大人的話？對大人的話從不頂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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