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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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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古色古香

文案

胡姬貌如花,當壚笑春風。

葉荀躊躇一下,終於把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你跟著我不好,我……畢竟是個欽犯。”

阿伊古麗忽然破涕笑了,道:“不,你是個好人,你是個大俠。”

當壚笑春風 作者:踏雪

琴奏龍門酒

大雪初晴,千裏一片蒼茫。

沒有山巒的阻攔,冷風自那極北至寒之地呼嘯而來,越過凍土的原野,越過冰封的河流,越過荒涼的戈壁,肆無忌憚的在大漠縱橫。地上積雪被冷風卷起,迷霧一般旋轉著退開,依稀露出一條長路的痕跡。那路綿延向西,沒有盡頭。

天地相接之處,隱約出現一個小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正是一人一騎,於冰天雪地中策馬而來。

馬是黃驃馬,人是青衫人。

青衫甚是單薄,在寒風中烈烈飛舞。

那一人一騎飛一般自大漠深處馳來,山丘起伏之處,漸漸出現一方巨大的土垛,四周零零落落散落著一些民宅,形成一個小鎮。

這小鎮,便是古時的玉門關。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歷經千年,當年的雄關早已風蝕殘破,只剩下一方斑駁土垛,昭示著此處曾經的輝煌。幾家客棧便倚著土垛而建,白色的招幡在寒風中卷動不休。這漢胡交匯的地界,在大明的版圖邊緣,雖然官府政令難通,卻是馬商交易的絕佳所在。

那人進了小鎮,將馬拴在一家客棧門口。客棧二層小樓,倚著玉門關的殘骸,寒風中抖動不休的酒幡上四個大字:綠桐客棧。

走進客棧,一股混著酒肉香氣的熱浪便撲面而來,放眼望去,十來個桌子坐的七七八八,大堂前兩個歌女正在吹笛奏樂,執板而唱。屋子正中一個火爐,炭火正旺,嗶嗶剝剝散發著熱力,將風雪拒之門外。

在座之人擡頭看去,只見那人不過二十來歲,身材適中,滿面風霜之下可以看出長相頗為清秀,只是神情漠然,與其年齡甚不相稱。冰天雪地中趕路,那人只穿著一身單薄青衫,居然連件棉袍也不套,似乎對嚴寒渾然未覺。在西北苦寒之地,冬季即使不下雪也是寒風刺骨,當地住戶習慣將整張羊皮翻過來做成坎肩,套在棉襖外頭,既能擋風,又能保暖,來往於此地的馬販子也都學了去,因此大堂中放眼望去,一片灰禿禿的羊皮坎肩。

那人走進客棧,目光掃過堂內客人,卻在一片羊皮坎肩中意外的看到幾件黑衣——四個黑衣人正坐在大堂角落,看樣子與其它客人格格不入。小二過來招呼,他便隨著小二往大堂另一邊坐下。將手中寶劍擱在桌上,長長舒了口氣,似乎松懈下來,十分疲憊。

兩個歌女唱畢曲,起身行禮,收了羌笛退往後面,一時堂中靜下來,只剩下酒客聊天談笑的嗡嗡聲。只聽有人嘆道:“這雪下得哎,路可咋子走!”正是這西北一帶的口音。

“匿(你)這會子出不去,明兒開春秦三爺的人又下山活動!”有一老者勸道:“老哥,匿找些個破氈被啥的,把馬都裹上,沒準挺挺就走過去嘞。”

“可不早都裹上叻!”先前那人搖頭大嘆,“匿也知道出了關就木有歇腳的地,白天可以挺挺,到了夜裏不都凍成個冰蛋蛋!餓(我)看啊,以後大夥甭走西邊了,還是去北邊瞧瞧。”

“哎喲餵,北邊匿也不是不知道,韃子三天兩頭出來,要不咱咋能改走這邊?餓聽說那邊又在吃緊,這要是打起仗,給錢都躲不開!”

那人瞧著窗外大雪,道:“得了,餓看餓還是老實等到開春,乖乖湊上份錢給秦三爺得了。”

那老者拈須點頭,語重心長道:“餓早就知道,份錢早就備下叻,口上緊緊沒啥,總比丟了命強。”

旁邊一桌有人奇道:“我說老哥,那秦三爺什麽人?怎麽就沒人能將他除了?”說的卻是官話。

聽這口氣忒大,那邊一桌子人頓時靜了下來,片刻便是一陣哄笑,“兄弟外來的吧,連秦三爺都木聽過。嘿,玉門關外的地界誰最大?秦三爺啊!”

“莫非官府不管麽?”

那老者大約是個馬販子,說起關外的事情滔滔不絕:“兄弟啊,別瞧咱玉門關外荒著,可從來就沒清凈過。說起來都是官府管地……”他左右看看,低聲道:“可誰都知道,歷來都是馬匪才真正說了算!”他擡起頭拈須道:“本來啊,關外大小幫派有十來個,還互相吊吊著,咱走道的湊一塊,還能走通。去年來了一個秦三爺,嘿,使一把九尺長刀,重七十二斤……”

聽到此處,問話的漢子笑起來:“可不就是關二爺的青龍堰月刀?”

“也差不離!”老馬販子連連點頭,“一個月連砍三大幫啊!那些馬匪足有百來個,個個拎出來一個砍仨,秦三爺楞是三進三出,沒人能攔住!打那之後,三大幫馬匪都跟了秦三爺!兄弟匿說,這玉門關外,可不就是秦三爺的地盤?”

眾人紛紛議論開去,都說秦三爺武功絕頂,神力驚人,就差說成煞神轉世了。

問話的漢子一張黃臉,‘嘿嘿嘿’幹笑幾聲,這些邊關的人哪見過什麽世面,他一臉不以為然道:“這位老哥,只怕這什麽秦三爺,未必便天下無敵了吧……”

老馬販子嘆道:“兄弟匿還年輕,以後就知道嘍……”四周眾人紛紛附合。

小二端了酒菜出來給那青衫人,將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油面擱在桌上,又擺上一只酒杯和一壇尚未開封的酒,封泥上貼著紅紙,上面寫著:蘭陵釀。青衫人並未要酒,他面露疑惑,正待發問,忽聽一陣疾雨般的琵琶聲從屏風後傳來。這琵琶聲比之先前的咿呀軟調大為不同,堂上眾人都覺精神一震,大聲叫起好來。

琵琶輪過一番,尚未停息,第二輪又至,聲音跳脫奔放,如雪山融水,匯成溪流汩汩而下。堂上眾人連聲叫好,忽然眼前一亮,一個女子自屏風之後轉了過來,一身胡服舞衣,如同八十裏外敦煌壁畫上走出的飛天,反彈著琵琶,飛舞如旋,飄到前廳。

眾人更加震天價喝起彩來。

只聽那胡女唱道:

“琴奏龍門之綠桐,玉壺美酒清若空。

催弦拂住與君飲,看朱成碧顏始紅。

胡姬貌如花,當壚笑春風。

笑春風,舞羅衣,君今不醉欲安歸!”

曲調抑揚頓挫,當下便有人高聲叫道:“好!”更有銅錢間或碎銀,劈劈啪啪往堂中落去。

說官話的黃臉漢子高聲讚道:“好!胡姬貌如花,當壚笑春風!想那大唐之盛,四海臣服,令人心生向往,豪氣頓生啊!”

有人接道:“嘿,現在要是有大唐那時候的威風,哪還容得什麽馬匪,什麽蒙古韃靼,什麽倭寇,早早一並砍了!連鍋端!”

眾人說的興奮起來,便開始口無遮攔,越發的放肆,便有人連聲舉碗勸道:“得了得了,少提這些,少說,少說啊。咱大明朝天朝上國,千秋萬代!”

眾人喝彩議論之聲又低了下去。唯有屋子一角那桌黑衣人,充耳不聞,顧自吃酒,也不見笑鬧。

小二收回看向美貌胡女的目光,正待向客人介紹自家‘蘭陵釀’美酒的典故,卻發現客官面露疑惑:“這——”

他會錯了意,咧嘴一笑,道:“客官,這胡人姑娘叫阿伊古麗,從關外來,走到咱這裏木盤纏了,咱掌櫃的看她彈得好琵琶,就留她住幾天,讓她攢點盤纏,人家一個姑娘走路,不容易嘞……”

青衫人卻指著那壇酒:“小二哥,我並未要酒。”說的也是官話。

“匿說這個啊,”小二恍然大悟,“這是那面幾位爺請的。”說著往大堂對面那四個黑衣人一指。

青衫人不去看那些黑衣人,點點頭,開始吃面。

只聽先前那黃臉漢子繼續道:“老哥,秦三爺說來威風,也不過是在關外的地界鬧騰,要是放在中原那可數不上。中原有個大俠您老聽過沒?比什麽秦三爺可高了去了。”

老馬販子等人奇道:“什麽大俠?”

“三年前,川西出了個大盜叫做‘妖九命’,做下幾出大案,青城峨嵋等一眾高手都束手無策,此人單身入川,半個月便手誅‘妖九命’。”

黃臉漢子看眾人面露疑惑,一笑又道:“兩年前雲南蝗災,苗疆拜火教趁機作亂,流毒雲貴,此人一人一騎入滇,三個月之後仍是一人一騎回到中原,苗疆拜火教自那就消失無蹤。”

不待眾人回答,他又接著道:“更別說去年,江浙一帶倭寇作亂,五六十個倭寇浪人自浙江上岸,一路沿江而上,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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