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把貓放到地上，有些無奈的走進廚房，“算了，我來吧，你先把鍋洗了。”

“哦。”楊舟默默放水刷鍋。

江魚打開冰箱，可能是楊舟不經常在家吃飯，所以家政準備的食材不多，基本上都被楊舟給禍禍完了，只剩下一袋包裝精美的面條，幾個雞蛋和兩把生菜，還有一些江魚不會處理的食材。

“我洗好了。”楊舟老老實實讓開位置，盡量站在角落裏免得擋道。

“你怎麽忽然想起來廚房做飯了？”江魚動作熟練地洗手，生火，放油，煎雞蛋。

“我……我就是忽然想試試，不行嗎？”楊舟很自覺地開始清洗江魚放在水槽裏的生菜。

“如果廚具有生命的話估計已經在心裏把你罵了幾百遍了。”江魚輕聲失笑，“食材都被你浪費完了，今天中午就吃面吧。”

“好。”楊舟心中一喜，手裏勤快地把江魚要用來整片下進水裏燙熟的生菜葉撕成小片。

江魚：“……”

江魚：沒關系，小片也能吃，還少嚼兩下。

午飯之後，楊舟給四只貓添上貓糧和水，江魚繼續看書，窗外日光彈指過。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江魚發現自己有些焦慮，看散文已經看不進去，她就讓自己看點劇情推進快的小說，有時候聽聽歌，讓自己安靜下來，又繼續寫題。

高考前一周，學校組織高三生拍畢業照，一為留念，一為放松心情。

六月，空氣都躁動起來。

畢業集體照在清晨拍，一個班級一個班級的人聚集在一起，上一個班級的人走後下一個班級的人立馬接上，眾人嘻嘻哈哈，鬧哄哄的。

江魚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可能是有一點失落和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她無比渴求結束這段日子，進入新的環境，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走了。”楊舟把一束花塞到江魚手上。

“怎麽又是向日葵？”江魚輕聲失笑，看向班裏的其他人，各個手裏捧著一束不大不小的花，向日葵依舊是她和楊舟的專屬。

“向日葵多好，這麽大一朵。”楊舟伸手就毫不憐惜地扯下一片黃色的花瓣拿在手裏。

“……”

江魚個子矮，下意識想往前站，楊舟長得高，只能站在最後一排。

“跟我站唄。”楊舟拉著江魚走上最高一級的臺階，站到最後一排，“你看，這也沒擋住你是吧。”

江魚：“……”

“嘿，那個女生往前站……”攝影師擡手示意江魚往前站，實在是她的身高待在那裏過於不和諧，尤其旁邊的楊舟襯得畫面更不和諧。

“這下可不能怪我。”江魚輕聲失笑，擡步走下臺階。

誰知楊舟卻跟著她一起走了下來，獨樹一幟地站在隊伍最靠邊處，笑著摸了摸江魚的腦袋，對著攝影師道，“我沒擋住誰吧？”

攝影師一看兩人黏黏糊糊的樣子，心照不宣，不再多言，等人群安靜下來之後舉起相機，摁下快門。

江魚一看攝像師拍完照，班裏的同學稀稀拉拉地離開臺階，連忙把楊舟放在自己頭頂的手拍掉，楊舟撇撇嘴，轉頭就拉著江魚單獨拍合照。

一天後江魚拿到了洗出來的集體照。

一堆人站在一起，向日葵尤其耀眼，楊舟更耀眼。

楊舟的手放在她頭上，沒看鏡頭，只盯著她看，明晃晃且毫不掩飾的關註。

拿著那張集體照江魚都覺得社死，現在全班人都心照不宣，估計連拿到照片的老師都會多想，楊舟卻滿不在乎，似乎對這張照片很滿意，巴不得天天帶在身邊。

高考。

學校早已經清場，高一高二的學生放假，江魚住校，所以並沒有受到外界緊張氛圍的影響，只知道高考那一天學校集會廣場裏聚集了跟多人，全是家長。

有人打著傘，有人站在樹蔭下，有人來來往往買水。

高三學子聚集在教學樓樓底，列好隊，班主任和科任老師又囑咐了些話，大家相互加油鼓勁，楊舟低下頭看著江魚，讓她好好考，江魚默默應下。

四處都“張燈結彩”的，語文老師甚至穿了一身旗袍來給即將考語文的同學加油，在臨走前又囑咐了幾次已經說爛了的考試技巧。

列隊走入考試大樓，學生四散開來，各自去找自己的考場，安檢後進入考場，江魚坐在位置上默默等待監考員核對考生信息，接下來發放試卷。

考試考了兩天，江魚感覺還不錯，語文和英語對她來說並不難，數學和理綜也沒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新題型，只是初拿起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緊張，但一旦開始做題的時候又平靜下來。

考完第一科語文，江魚剛走出大樓便見到楊舟站在花壇上，人群中最顯眼的位置，比等待考生出場的老師所站的位置都顯眼，少年四處張望，仿佛在人群中尋找什麽人，江魚覺得他傻裏傻氣的樣子簡直丟人，連忙走上前去把他拉下來，埋著頭匯入群人當中。

高考期間的夥食很好，食堂的肉菜分量十足，而且味道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江魚甚至懷疑是校方臨時雇了新的廚師。

理綜是最後一科，江魚最終檢查完答案，合上筆蓋的那一剎那，頓時覺得松了一口氣，墻面上的掛鐘顯示離考試結束只有五分鐘，她又一次核對了答題卡上選擇題的填塗和身份信息填塗，然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無論如何，終於要結束了。

從考場出來，江魚不用在人群裏刻意尋找就知道楊舟站在哪裏，無他，楊舟懷裏抱著很大一捧花。

“走了。”江魚主動走到楊舟面前。

楊舟連忙把一大捧花塞到江魚手裏，“你出來了？考得怎麽樣？”

“還行。”江魚笑了笑，接過花，別說，還挺重。

“暑假你還去圖書館嗎？要不要來我家看書？貓都想你了。”

“恐怕不行，我得找份臨時工。”江魚抱著花擡步往教室走去。

“那你什麽時候買手機？別忘了加我的聯系方式。”楊舟見江魚抱著捧花有些吃力，連忙自己接過來，“要不我今天送你回家吧？”

楊舟之前買了一個手機想送給江魚，卻被江魚拒絕，甚至因為這件事兩人差點鬧掰，當然，是江魚單方面想跟楊舟保持距離，楊舟道歉了好幾次，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就當做這事沒發生，此事才算罷休。

“別別別，你不會是想摸清我家在哪兒吧？”

“反正我也知道。”

江魚頓了頓，明白過來楊舟是在說之前他們一家租的那個房子，應該是她死後楊舟去聯系她的家人的時候知道的，“不用你送，我東西又不多。”

江魚沒有提搬家的事，沒必要提。

“好吧。”

兩人回到教室，江魚收拾好東西，楊舟依舊站在公交站臺處陪江魚一起等車，要親眼看她提著行李箱上車才算放心。

“江魚，你不會突然消失吧。”

不知道為什麽，楊舟忽然想到這種可能性，瞬間變得不安起來。

“拜托，我活得好好的，又不會魔法，怎麽會突然消失？”江魚笑了笑，不敢看楊舟的神色。

她的確打算就此斷了聯系。

“那你別忘了聯系我，有空我會去找你的……”

“嗯。”江魚胡亂應下來，這城市這麽大，她們搬家搬得比之前租的房子遠了不少，楊舟找不到她。

“車來了，我先走了，再見。”江魚跟楊舟揮揮手，急忙提著行李箱排隊上車。

分離不需要矯情的言語，只需要默默消失就好。

任何多餘的話都會給這份離別增加不必要的牽絆。

江魚坐上車，車輛開動，她打開窗，熱風灌進來，一只手扶著行李箱，看外邊的景色快速退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覺得恍惚起來。

真的就這麽分開了嗎？

她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習慣楊舟的存在，習慣他盯著自己看，習慣他小心翼翼地不斷觸碰自己的底線，並借此一點一點滲透進她的生活，了解她的人際關系，還跟胡鶴起打成一片。

江魚不確定這是不是喜歡。

如果是，現在果斷分開，及時止損，免得以後越陷越深。

如果不是，那分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無論怎麽看，分開都是最優解。

—

考試結束那一天，江魚回家後躺在床上一直睡到黃昏，第一次這麽肆無忌憚地放松，終於不用在面對堆積成山的課業。

睡醒之後她開始做飯，構思著暑假去哪裏打份臨時工，還有看書和寫作。

江魚的行動力很強，可能是不安全感作祟，怕自己未來身陷困境，所以第二天她一大早便去街上亂晃，註意店鋪的招聘信息，有時候進門問問店員需不需要臨時工。

胡麗娟沒有管江魚放假在做什麽，甚至沒再要求她給江昊補習。

高考出分已經是兩周後，出分之前的時間裏，江魚白天在超市打零工，黃昏之後去書店待一會兒，晚上回家寫點東西，通過學校發的小冊子查看各個高校的院校信息。

因為跟書店的店員混熟了，江魚偶爾可以求著店員讓她給自己用一下電腦，她就是用那臺電腦來登錄網站查高考分數和填報志願。

胡麗娟後知後覺，高考完之後沒幾天就問她成績，江魚說還得再等等，現在還沒出來，後來等著等著胡麗娟自己都忘了，等她再問的時候已經是分數公布後的第三天。

當電腦鼠標點擊上查詢按鈕，江魚心跳如雷，等待頁面加載的那短短幾秒鐘，她腦海裏冒出來無數種可能，還好，結果並沒有讓她失望。

比起高考前的幾次摸底考，她算是小小超常發揮了一下。

她不是情緒波動大的人，但在看到分數的那一刻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但忍住了，且很快就冷靜下來，準備填志願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楊舟：完了，她好像要玩消失，驚恐！

江魚：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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