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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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沒事吧……”楊舟垂下眸光看向江魚,眉宇中夾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啊?沒事沒事。”江魚連連擺手,生怕楊舟忽然湊過來。

“叮咚——”手機提示音響起。

助理在紅燈處停下來,點開手機消息,用公事公辦的聲音說道:“楊少,楊總的意思是您必須去醫院接受治療。”

不知哪一個字眼刺中楊舟,他忽然變得暴躁起來,眼尾泛紅,“我不去!”

江魚被他一聲吼得又往角落挪了一點,楊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忽然如洩氣的皮球一般坐在原地顯得不知所措,對著江魚磕磕巴巴地解釋,“我……我……”

助理瞥了一眼後視鏡,心中詫異,面上不顯。楊舟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種知道自己犯了錯的乖順表情,“受傷的人現在還在醫院,我已經聯系過程家,楊總會親自出面處理,鑒於您的惡劣行徑,還是住院觀察一下最好,以免今天這樣的事再發生。”

“我說我不去!我沒病!”楊舟已經很不耐煩,但礙於江魚在車裏,他語氣裏並沒有多少攻擊性。

“到了。”助理低沈的嗓音傳到後排,豪車已經停在學校陵江一中門口。

“謝謝。”江魚抱著書包推開車門,外面的熱浪侵襲進車裏,江魚猶豫片刻還是彎腰對楊舟說道,“要不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相信醫生,爭取早日出院。”

江魚剛想關上車門,卻被楊舟一手截住,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聽得見一道頹喪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你想讓我住院?你覺得我有病?”

“我相信醫生的診斷,你……你需要專業的治療。”江魚的聲音輕輕飄進楊舟耳朵裏,他收回手,江魚將車門關上。

忽然,車窗又被搖下來,江魚垂眸看向楊舟,只見少年一臉惶惑不安,雙眸漾開濃烈的失落,看向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等我出院嗎?”

“我又不轉學。”江魚忽然笑了,覺得楊舟問出這種無聊的問題挺可笑的,但又挺可憐的。

車窗緩緩上升,黑色的豪車重新駛回馬路上,絕塵而去。

江魚站在太陽底下深呼出一口氣,身邊少了一顆定時炸彈,總算可以清靜一點了。

她擡步向學校裏面走,忽然腳尖一轉,她還是想去圖書館看看,畢竟呆在寢室是真的除了做題就無事可做。

走在路上,她腦海裏不斷冒出那只厲鬼的記憶。



國慶的時候,陵江一中旁邊的職高放假七天,厲鬼李思凱的姐姐從職高回到於縣,和家裏人鬧矛盾,然後被關了起來,想要等幾天就將她嫁出去,其實是賣出去,換到彩禮錢後用來養她的弟弟李思凱。

家裏人早已經看好了結婚對象,就等著女孩回來之後把她控制住。

李思凱的姐姐見自己寡不敵眾,先是保持冷靜,假裝同意,在家裏安靜待嫁,但心裏卻有怨恨,又走投無路,出於報覆心理就將六歲的李思凱騙了出去,騙到水庫邊上,殺人之後將他的屍體綁上石塊沈入水底。

李思凱死了,死前都不相信是那個一直寵著她的姐姐將他殺了,他甚至沒弄明白生與死的差別,只渾渾噩噩地飄離了於縣,甚至有意遺忘了死前的記憶。

後來家裏人亂了套,沒人再去管姐姐的婚事,於是她趁機回了學校。

那女孩叫李思蕙,也就是和程功璽之前在旅館過夜的“小蕙”。

可能是姐弟之間的感應,也可能是受害人和加害人之間的糾葛,忘卻前塵的李思凱來到了陵江一中附近,又跟著江魚見到了程功璽,在碰到程功璽的剎那它便覺得他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後來李思凱跟著程功璽,見到他跟李思蕙糾纏不清,兩人約在旅館,程功璽將李思蕙壓在床上“欺負”她,李思凱飄在空中看著那兩人,想起了一切。

它依舊不恨李思蕙,反而決定為被“欺負”的姐姐討回公道,纏上了程功璽。

江魚回憶到此處,腦子裏一團亂麻。

程功璽跟李思凱的死毫無聯系,要真有錯,也錯在他管不住下半身,跟李思蕙糾纏上,可李思蕙卻是——

殺人犯。

但她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受害者。

李思凱是真正的受害者,可他至死都沒有將怨恨發洩給李思蕙,反而將深埋在心底的驚恐和對被背叛的憎恨轉嫁到了程功璽身上,以給李思蕙“討回公道”的名義將作為厲鬼的怨恨發洩給程功璽。

楊舟更是被它鉆了空子,只怪當時楊舟本身便情緒不穩定,極其容易失控,又被厲鬼影響所以下手不知輕重,抓著程功璽就想把人往死裏打。

可問題是——

現在該怎麽辦?

江魚擡步走進圖書館大門,空調的冷氣一瞬間將她層層包裹,手臂上泛出雞皮疙瘩,她進入電梯,熟練地摁下按鍵,電梯在四樓停了下來。

江魚熟練地穿梭於書架之間,一排一排,她漫無目的地瀏覽過種種書籍的名字,腦子裏縈繞不斷的還是那只厲鬼的故事。

她到底該怎麽辦?去報警,向警察提供屍體的位置線索,可是她要怎麽解釋自己知道這些細節的原因?不報警,就給兇手以逍遙法外的可能嗎?警察最終能查到李思蕙的所作所為嗎?

“江魚。”

思考地入神,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江魚嚇得渾身一抖,倏然轉身看向身後的人,卻見章藻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章藻?”江魚壓低聲音。

“我爺爺有些話想問你,你跟我出來吧。”

“好。”江魚點點頭跟著章藻離開圖書館,進入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那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了一杯茶。

“爺爺,這是江魚。”章藻去前臺點了一杯咖啡,然後拉著江魚坐到老人對面。

“你好。”江魚有些拘謹地打招呼。

“你能看到它們。”老人抿了一口杯裏的茶,故作高深。

“對,它就是跟著我去了學校,然後纏上了程功璽,就是那個被打的人。”

“你的命格很奇怪。”老人盯著江魚的臉看了半天,“容易被那些東西影響,但又,跟它們有點像……而且變數大。”

“老眼昏花了,差點以為你是被什麽厲害的東西給附身了。”

江魚聞言愈發心虛,臉上掛上假笑,確實可能是附身,本來應該是死了的自己附身到沒死的自己身上。

老人從衣兜裏摸出一張符放在江魚面前,“這張符紙你拿著,時時不可離身,三十天後你就不容易再被那些東西影響。”

“謝謝。”江魚麻溜地拿起符紙折好,章藻和老人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一切如常才漸漸放下了戒心,但又怕她是什麽超出預期範圍的厲害東西。

“對了,你們是怎麽那麽巧就出現在圖書館外面的?”

“我的命格弱,容易被那些東西影響,爺爺就給了一個掛墜讓我一直戴著,所以那些東西才會避著我走,你應該能看到。”

“對,所以我才每次都叫你一起去食堂吃飯。”江魚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章藻是純純被她當成了擋鬼工具人。

“那東西在掛墜上留下了氣息,我這幾天也一直想辦法和程功璽多接觸,就是為了能夠讓爺爺找到它的位置。”章藻抱著咖啡喝了一口,有店員走過來給江魚送了一杯咖啡。

“原來是這樣啊。”江魚心下了然,難怪章藻次次都同意跟她一起去吃飯,絲毫不介意四人之間的那種恐怖的修羅場氛圍。

“其實……”江魚心中糾結,眼神飄忽不定,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老人又看著章藻,最終下定決心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我能看到那只鬼,的,記憶……”

“記憶?”章藻臉上空白片刻,轉而去看老人。

“就是說,今天它碰到我的時候,我看到了它生前死後的各種經歷,比如,他就是前幾天於縣失蹤的那個六歲男童。”

“被,被他姐姐,然後……綁了石頭沈到水庫裏了……”江魚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到,說得斷斷續續。

“是它自己告訴你的還是你看到的?”

“看到的,我沒跟他說過話,因為害怕被它纏上,所以就一直裝作看不到它,今天在外面的時候我被黑色霧氣籠住,所以就看到了,然後記憶一下子就全部湧進腦子裏。”

“黑色霧氣?”章藻面露疑惑,被老人瞪了一眼。

“哈哈,我看不到這些,其實很多捉鬼的人也看不到鬼到底長什麽樣子,只能感覺到它的位置和兇悍程度,能夠看到的,都是極其有天賦的大師。”章藻撓撓頭,又抱著咖啡喝了一口。

江魚:“……”

江魚看向那個老頭,對方瞪了她一眼,“看什麽看,我也看不到。”

江魚默然,好吧,原來前世這個老頭就只是純純能感知到她的方位,聽到她說話,卻根本看不到她什麽形態什麽模樣。

“那,那記憶呢?”

“我小時候倒是聽師父提過這種情況,但這種人少之又少……”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江魚期待地看著他,卻聽他繼續道,“我也不清楚。”

江魚:“……”

章藻:“……”

作者有話要說:

楊舟:【QAQ】我不去!我就作!

江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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