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花和高菊花走近了就看到南墨已經把醫務室這裏的道清理的十分幹凈。

“說起來，南墨其實還是個勤快人咧！”高菊花說，“看著嬌滴滴的，但做起事情來還是十分認真的，不像咱們娘看上的那個，一大早地還讓老四去幫忙呢！”

“可不是！”

趙蘭花想起自家男人一大清早就要忙著去清理家裏和門口的雪，老四則是穿著新鞋子去了知青院，嘴上說的好聽，說是去幫忙，可知青院裏頭住著這麽多人，哪裏就需要他幫忙了。

一想到談偉明腳上的那一雙新鞋子，趙蘭花心裏就很不是滋味，都說這翻毛皮鞋是衛雪嬌買的，她看不見得，就算真的是衛雪嬌買的，往後這錢還不是要他們出的。

昨天的時候她聽了一嘴關於彩禮的事情，知道現在家裏已經開始準備給大哥和老四張羅起來了，大哥那頭基本上就是定下了有娣，彩禮二癩子家也不知道能松口多少。

老四那頭就沖著婆婆那熱乎勁，基本上彩禮也可能少不了，這其中可是有他們不少的血汗錢呢！

今天一早把道掃了一掃，趙蘭花就拉著高菊花往著南墨這頭來了，他們掙的錢憑啥都花別人身上去了，她們也得抓緊著花才成。

走到跟前，趙蘭花就高高興興地招呼：“南墨啊，你看你這勤快的！怕是早上沒早起吧，一個人都清理出這麽多來了！

南墨瞅著人朝著自己笑著，心裏怪異感也十分的強烈，但還是回了話：“嫂子這話說的，大隊上誰家不早起呢，我這就清理一下自己這醫務室的雪而已，算不上太辛苦。倒是大隊上的要辛苦上不少，還得清理往公社上的路呢！”

“可不是麽！這不清理也不成啊，冬天還沒過去呢，隨時可能再下雪，就是不下雪一化雪，地上要是沒清理幹凈一些那不就泥濘起來了！”

高菊花說。

“兩位嫂子今天一早過來找我，是哪兒不痛快了？”南墨直接問道，“我這會也折騰的差不多，嫂子們先進屋，我一會就過來？”

“也沒啥事兒，其實我們年前就想來了，但是那會大家都要過年了，就想著年底年頭上都要吃藥的話，這年看著就有些晦氣！”趙蘭花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這不都已經年初五了嘛，我們妯娌兩人就想來找你看看，你給把把脈，看看我們這身子骨咋調理！”

“也成。前頭給把了脈，日子也已經過去好些天了，這會把脈脈象說不準也還有些變動。”

南墨收拾了自己的工具，帶著兩個人回了醫務室。

一進到醫務室，一直燒著的爐子也帶了暖意，南墨招呼兩人坐，自己則是先從爐子上舀了熱水兌了水之後仔細地洗了手，這才給兩人把脈。

把了脈之後，倒是和之前的差不多，倒是趙蘭花有點肝火旺盛的跡象。

南墨又仔細地詢問了兩個人的狀況，知道這兩人生理期過年的時候也沒咋來，她也是有些無奈。

“兩位嫂子，前頭你們來看病的時候我也已經和你們說過你們的情況了，你們應該也有些印象對吧？”

南墨看著兩人，神情嚴肅地很。

“你們這種情況，要是想說吃個幾貼藥就能完全恢覆如初，那是不可能的，這藥必須得吃長一段時間。雖然不是天天喝，但也得時不時根據你們的身體情況調整方子，在飲食上面也還是得有一定的輔助。”

高菊花一聽南墨這話，她的眉頭就擰的死緊了，她當然還記得前頭的時候和她們妯娌兩人說的話，又要藥物調理又要補充營養啥的，說白了她們想要再生孩子那就得舍得下心砸錢進去。

可錢這玩意吧，那是她們兩最缺的！

“嫂子。”

高菊花看向趙蘭花，主意是她提的，這個時候自然得讓她這個主心骨來才成。

趙蘭花還算穩得住，不過心裏還是有些在嘀咕，但面上還算穩定。

“南墨啊，嫂子和你說句不怕你笑話的實在話，嫂子是真沒啥錢，這錢都在我婆婆手上捏著呢！”趙蘭花愁眉苦臉地說，“我想你多少也已經領教過我那婆婆了，你覺得我們兩能從她手上弄到錢來嗎？”

南墨一聽趙蘭花這訴苦的話，心裏多少就有底了，前頭她就有預感，她們妯娌手牽手年初五地上門來肯定有點啥，結果還真是被她猜想中了。

“嫂子，我知道你的難處，可你也得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啊！”

南墨一臉無奈地看回去，“你也別看我這當赤腳大夫當的好像十分輕松的樣子，實際上我也有一肚子苦水沒往外倒呢！藥房裏頭的藥，都是我自個先墊著錢弄回來的，要不是我家裏疼惜我讓我手上有幾個錢，我這赤腳大夫那就是個光桿司令啊！”

趙蘭花倒是沒想到南墨反而朝著她訴苦起來了，一時之間還楞了楞，但很快就回過了神來。

果然是個牙尖嘴利腦子轉的快的，也就只有這樣的人才對上她婆婆而不落下風了！

“南墨你可別說這種話，你這好歹還有疼惜你的爹媽，我們妯娌兩的爹媽也都窮的叮當響，就是想要回娘家想想辦法那都沒辦法可想的！”

趙蘭花說著就眼眶一紅，落了眼淚。

“南墨啊，你可得給嫂子想想辦法才成，嫂子都這個歲數了，跟前只有個丫頭，在咱們鄉下沒生下個大胖小子那哪成啊，走出去還不被人戳脊梁骨？”

高菊花一看二嫂都哭了，想到嫂子出門的時候對自己的叮囑，當下也跟著落起了眼淚來。

只是兩人都是幹慣了活，皮膚早就已經被風吹日曬磨的沒了早年的鮮嫩，又因為常年缺油水，膚色發黃又暗沈，這會哭起來也沒啥楚楚動人的感覺，倒是叫人看的越發無語。

南墨看著兩人在自己跟前這個做派，她也不著急，把鋼筆往著桌上一放，雙手交疊，神情淡然地看著兩人。

“今天兩位嫂子來，是怎麽個意思？難不成是打算把醫藥費先欠著？還是有別的說辭？”

來自己跟前又訴苦又哭窮的，要說心裏面沒點想法，誰能相信呢！

趙蘭花一看南墨這神色，知道自己這點小九九也沒能瞞住這人，她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

“倒也不是這樣，就是吧，得讓南墨你幫襯著我們一些！你看我們在你這裏看病，這藥錢呢我們妯娌兩是真拿不出來，要不你就先記賬，然後回頭上我們家要去？我公公婆婆知道之後，肯定也不會為難你的。咱們也算皆大歡喜是不是？”

這會話一出，也算是圖窮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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