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明江聽到南墨這麽說，他神情愉悅了幾分，老實說，在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連家裏人還有些不太理解，在他們看來在公社的機械廠工作的確不錯，可到底也比不上去縣城裏頭上班，在哪兒更有面！

也都是在他給揉碎了詳細講了其中的道理之後理解他為什麽會選擇放棄縣城，不為別的，公社機械廠裏頭的關系都有些盤根錯節，更何況是縣城裏面，他空降過去，能不能馴服一群人不好說，但成為不少人眼中的那個眼中釘這一點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辦到的！

他就算要去機械廠，那也得有點根底和份量才行。再者，談明江自覺自己還年輕，再過一兩年也還來得及，像是這會公社機械廠為了留住他，又給獎金又給提升職位還給招工名額，這種待遇縣城機械廠能答應？

所以談明江這也還是在待價而沽呢。

不過能夠南墨能這樣理解他也足夠讓他高興的了，雖然他高興的時候從神情上來看也還是十分鎮定的模樣，只有從眼角眉梢之中看的出他有這樣的表現。

“雖然工廠裏面被牽扯到影響不好的事情比較少，但也不是沒有。”談明江說，“縣城裏面這會形勢也不是那麽好，還是留在公社更安全一點。像是咱們公社上的黑市，公社領導一般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在縣城裏頭逮住的人可不少。”

談明江說起“黑市”的時候也撇過頭看了南墨一眼，他知道南墨在黑市上出手的東西不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從哪裏弄來的貨源，不過見南墨之前處理的還算謹慎，他當然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說破。

他有預感，要是自己把這件事情說破，那麽他和她之間的關系就會急轉直下，回頭那就是真的一丁點希望都沒有了。

可別說，談明江這點直覺一直都很靈驗，從以前到現在他的這種直覺也算是幫助了他很多次，有時候是在實驗上，有時候則是在預測上。

“嗯，”南墨點頭表示認同，“這幾年還是盡量低調一些更好。”

這幾年的形勢只會一天比一天緊張，所以她在信上也和大舅暗示了要盡量低調行事。她大舅並沒有遭遇上特別糟糕的情況，只是在這接下來的幾年都會因為受到牽連的關系，升遷困難，不過大舅這人性子沈穩，也不會貿然行動。

兩人到了公社上，談明江原本還想著說陪南墨一起去郵局，倒是被南墨給趕去機械廠上班去了，哪怕這會還沒到點。她寄完信件之後順道再去萬飛家哪兒再出手一批東西，怎麽能讓談明江給跟著，那她的行動還能方便的起來？

談明江就這麽被南墨冷酷無情地趕走了，趕的時候對方還笑靨如花，好聲好氣地讓他要努力工作爭取更上一層樓，她這點零碎小事就不需要他陪著了，又不是不認識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談明江還能怎麽辦，只能就乖乖地聽著她的話回廠裏頭去了。

南墨先寄了信和包裹，先是去黑市哪兒轉悠了一圈看了看情況，這才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自行車往著隨身超市裏一收，自己則是找了個公廁又把自己化妝成了誰都不認識的中年婦女，背著背簍裝著面粉、豬肉和油這種東西到了萬飛家。

萬飛先前也在嘀咕呢，想著說那位神秘的嫂子也是有小半月沒來了，可別說先前出手的東西的確讓他們也掙了一些，尤其是他哥萬鳴帶走的那些油掙的可就比他們在公社上出手的要多的多。

幾個兄弟閑著沒事的時候都上他家門來問呢，問什麽時候再有肉和油這種好東西，像是糧食那也是頂缺的，這會幾個大隊上都進入到秋收的時節了，可糧食沒下來，市場上還是缺少糧食，就算糧食下來了，該缺的時候還是缺，家家戶戶都缺，誰家不想能多屯點米面糧油呢！

所以在聽到熟悉的敲門節奏的時候，萬飛就老激動了一把，匆匆地就去開了門，看到門外那一張熟悉的臉，萬飛都想要抱著人的大腿叫一聲“嫂子你可算來了”。

事實上，萬飛的確是叫了，他小心地把人給迎了進來，又看了看外頭的情況，把門掩上就情真意切地喊了一聲。

“嫂子你可算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都要熬不下去了！”

南墨可沒被萬飛這模樣給唬住，“你小子怕是見誰都得這麽說吧！”

“哪能！”

萬飛急忙否認，別的人哪有眼前這個嬸子厲害，她在他心裏面可比其他人的地位要高多了。

“嫂子你都有好一陣子沒來了，我還以為你是打算收手了呢，我這還琢磨過，你要是收手了，那我可咋辦！”

南墨才不相信他的這點鬼話，在這年頭幹這種買賣的通常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通常都沒個正經。他之所以見自己這般激動，圖的還不是她手上的那點貨麽！

“成了，咱們也不說這些虛的，”南墨示意他也別打什麽感情牌了，這玩意在她這裏不好使，做這種買賣的講究的還是一個利益，她可不會因為他說幾句好聽的話就會給他便宜，“你手上缺什麽？現在又是個什麽價錢，你說來聽聽。”

“嫂子你這話說的，我手上那是什麽都缺！”萬飛認真地說，“米面糧油那都是缺的很，就算這會秋收，那也還是缺的很！還有肉也是！”

萬飛神情嚴肅，然後把現在這些東西的價位給說了一遍，像是糧食那些倒是和之前的價錢差不多，肉和油的價錢倒是漲了好些。

南墨想了想，“今年給你帶的油不多，也就二十斤左右，肉帶了二十斤，面粉帶的不多，就帶了兩斤。”

倒不是南墨不想往背簍裏面多塞，而是她的負重能力也就這樣，再沈，她就背不動了。

萬飛聽到南墨這話就利索地準備給她掏錢和票，這些都是好東西，放出去壓根就不愁賣。

“我最近有點忙，可能不能時常過來，再過一周，我給你多帶點東西來。”

南墨說，她也是想好了，萬飛這人做事兒還算誠信，至少到現在為止都沒坑過她，而她呆在青山大隊又不可能像是之前在公社培訓時候那樣三不五時就來一次，所以她準備一會去找個空房子，到時候可以來一波大的，只要萬飛能吃得下。

“你最大能吃下多少？”

南墨問道。

萬飛眼睛一亮：“嫂子你可別小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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