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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魔女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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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又道:“玄慈方丈為人光明磊落,是非分明,享譽武林久矣,當年之所以會鑄成大錯,完全是因為有人向他假傳消息,玄慈大師也是為了維護少林。等上少林之後,與玄慈方丈對質,必可清楚知曉當年雁門關外伏擊的前因後果,到時一切水落石出,到時世伯和大哥要報仇,也是明明白白。”當年之事,玄慈方丈雖是被慕容博誤導,但畢竟是鑄成大錯,累及無辜。蕭遠山若執意報仇,自己也沒有理由阻攔。佛門本來便講究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自己於此事,也不過是個局外人。問題,還是應該他們自己解決。

蕭遠山冷笑兩聲,“哼哼!光明磊落,是非分明?這些南朝武人陰險奸詐,又有什麽好東西?你說得倒是輕巧,我父子一上少室山,豈不被少林和尚群起攻之,葬身於少室山上?”

我道:“若是如此,我定與大哥世伯一起血戰少室山。報仇便是要這般轟轟烈烈,方才顯出是真豪傑、真英雄。”

蕭遠山方才聽我說起“水落石出”四字,便想到,三十年前血案,除了有帶頭大哥之外,還有個假傳信息之人。此人身份恐怕也只有玄慈方才知道。是以對我的提議也是頗為心動。後一句不過是試探我而已。雖然我的話,似乎有些諷刺自己陰謀設計玄慈,倒也不以為意,反而笑道:“好,好!也算峰兒沒有看錯人。”

蕭峰在旁一直沈默,此時如下定決心一般,道:“不錯。便依二弟之言。我們三人齊上少林,將事情問個水落石出。報此大仇,自是難免血戰一場。但便是血灑少林,又何足道哉?”

自從杏子林身世之迷被翻出之後,蕭峰一直便入陷入了重重迷霧之中,直到現在,才有撥雲見日,豁然開朗之感。心中疑團盡解,又與生父重逢,恍然有再世為人之感,心內舒暢,胸中一股豪氣不吐不快,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我對蕭氏父子道:"但是大哥,世伯,小弟我還有些要事要辦,一時騰不出時間來,不過把日期推遲一段時間如何?"蕭遠山沈吟道:"也好,正巧老夫也還有些俗事未了,三個月之後,咱們少林寺見吧!峰兒,你便和龍小子一起去吧,以你二人武功,江湖哪裏去不得,哈哈哈哈……"說完縱身一躍,幾個起落,消失在我們的視線內。

待蕭遠山走後,蕭峰問道:"賢弟為何不與我爹一起上少林?"我說道:"那丐幫馬大元的遺孀馬夫人,與大哥你的身世也有莫大關系,當日在杏子林中便是她夥同白世鏡、全冠清將你的身世抖了出來,我已讓阿朱她們到信陽去等我了。咱們正好去與他們匯合。"蕭峰感動道:"二弟,你三番五次為了哥哥的事到處奔波,哥哥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才好。"我連忙道:"大哥客氣了,咱們一世人兩兄弟,還在乎這個幹嘛。走吧,語嫣她們還在信陽等這我們呢!"行了半日,我和蕭峰找到一家酒店,要了十斤白酒,兩斤牛肉,一只肥雞,開始暢飲起來。十斤喝完,又要了五斤。此時,一人走上酒家。這時正是隆冬臘月,這人卻只衣一身黃葛布單衫,似乎絲毫不覺寒冷。片刻間來到近處,但見他四十來歲年紀,雙耳上各垂著一只亮晃晃的黃大環,獅鼻闊口,形貌頗為兇狠詭異,顯然不是中土人物。

那人徑直走到一個俏麗少女的桌前,"阿紫!"我心中驚道,那一身的紫衣和她眼中閃過的機靈狡猾的光采,立刻就讓我把她認了出來。

阿紫把酒保叫來道:“這些酒拿過去,給那位爺臺。”說著雙手伸到面前的酒碗之中,攪了幾下,洗去手上的油膩肉汁,然後將酒碗一推。酒保心想:“這酒還能喝麽?”

阿紫催道:“快拿過去啊,人家等著喝酒哪。”酒保笑道:“姑娘,這碗酒怎麽還喝能?”阿紫板起了臉道:“誰說不能喝?你嫌我手臟麽?這麽著,你喝一口酒,我給你一錠銀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錠一兩重的小元寶來,放在桌上。酒保大喜,說道:“喝一口酒便給一兩銀子,可太好了。別說姑娘不過洗洗招待手,就是洗過腳的洗腳水,我也喝了。”說著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不料酒水入口,便如一塊燒紅的熱鐵灸烙舌頭一般,劇痛難當,酒保“哇”的一聲,口一張,酒水亂噴而出,只痛得他雙腳亂跳,大叫:“我的娘呀!哎唷,我的娘呀!”只聽得叫聲越來越模糊,顯是舌頭腫了起來。

酒店中掌櫃的、大師父、燒火的、別的酒保聽得叫聲都湧了過來,紛紛詢問:“什麽事?什麽事?”那酒保雙手扯著自己面頰,已不能說話,伸出舌頭來,只見舌頭腫得比平常大了三倍,通體烏黑。蕭峰又驚又怒道:“好歹毒的女子,那酒保中了劇毒。這小魔頭的指只在酒中浸了一會,這碗酒就毒得如此厲害。”

我點點頭道:"這小姑娘也太歹毒了一點。"掌櫃叫道:"快去請大夫!"那酒保伸手指著阿紫,突然走到她面前,跪倒在地。咚咚咚磕頭。阿紫笑道:“哎唷,這可當不起,你求我什麽事啊?”酒保指指自己舌頭,又不住磕頭。阿紫笑道:“要給你治治,是不是?”酒保痛得又磕頭,又是拱手。

阿紫伸手懷,取出一把金柄小刀,右手金刀揮去,嗤的一聲輕響,將他舌塵割去了短短一截。。阿紫從懷中取出一小瓶,撥開塞,用小指指甲挑了些黃色藥末,彈在他舌塵上,傷口腫脹立消,血流也止住了,酒保又驚又怒,發足奔向內堂,再也不出來了。

掌櫃只好換了個酒保來擡招呼客人。這酒保見了適才這場情景,只嚇得膽戰心驚,一句話也不敢說。

只聽阿紫道:“酒保,把這碗酒送去給那位大爺喝。”說著向那獅鼻人一指。那酒保見她伸手向酒碗一指,已是全身一震,待聽她說要將這酒送去給客人,更加驚懼。阿紫笑道:“啊,是了,你不肯拿酒給客人,定是自己想喝了。那也可以,這就自己喝罷。”那酒保嚇得面無人色,忙道:“不,不,小人……小人不喝。”阿紫道:“那你快拿去啊。”那酒保道:“是,是。”雙手牢牢捧著酒碗,戰戰兢兢的移到那獅鼻桌上,唯恐不小心濺了半滴出來,獅鼻人接過酒碗,卻沒有喝下去。

阿紫笑道:“二師哥,怎麽啦?小妹請你喝酒,你不給面子嗎?”

蕭峰心想:“這碗酒劇毒無比,這人當然不會受激,白白送了性命。內功再強之人,也未必能抵擋酒中的劇毒。”

哪知獅鼻人又凝思半晌,舉碗就唇,骨嘟的直喝下肚。蕭峰吃一驚,心道:“這人難道竟有深厚無比的內力,能化去這等劇毒?”正驚疑間,只見他已將一大碗酒喝幹,把酒放回桌上,兩只大拇指上酒水淋漓,隨手便在衣襟上一擦。蕭峰微一沈思,便知其時理:“是了,他喝酒之前兩只大拇插入酒中,端著碗半晌不飲,多半他大拇指上有解毒藥物,以之化去了酒中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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