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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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落就搬過去吧,我囑咐傭人把你的房間收拾收拾,落了一層灰了。”

“莊先生既這麽說我也不假惺惺推辭了,我一時半活兒也實在沒什麽去處。”

莊繼槐輕笑一聲:“怎麽又‘莊先生’上了,方才剛見面不是還挺親切嗎,這會倒又客氣上了。”

榴生笑著打量他,他看似沒怎麽變,眉眼間多了幾層深邃,兩年多的時間,這點變化卻也不算小了。

莊繼槐見她盯著自己,挑了挑眉問道:“看什麽呢,是不是覺得我老了不少?”

“老?不過30上下也敢自稱老,頂多是老氣橫秋。”

“是,是心態老了,到底是離婚一次婚的人了。”

她不動聲色轉移到起先的話題上:“如果方便,我想今晚就搬過去,可以嗎?”

“好啊,那我先打個電話回去交代一下。”

榴生愕然,真真是時代不同了,兩年便能經一次婚變了。莫說旁人,她不是也即將歷一回情殤了?

見莊繼槐放下手機,榴生微微湊近他的椅背,面露難色地開口:“我還想,請你幫我個忙。”

她一向好似半個刺猬,如今竟願意主動靠近,他自然高興,因好整以暇地笑道:“什麽事?先說來我聽聽。”

☆、Cap.8

臨近目的地,剛停了不多時的急雨積勢重來,榴生心想,還真是應景哪,這雨倒像通人性,忙不疊趕來鋪墊一場分別。

楊郢撐著傘站在樓下等她,身上穿的衣服、系的領帶,還是她昨晚替他搭配準備的。車停穩,榴生並未急著下車,而是有意等繼槐撐開傘,替她開了車門。雨天更顯出夜的黑,加之楊郢站得遠,本不確定是不是榴生,只借著路燈光隱隱覺得身影有些像,因試探著喚了一聲:“榴生?”榴生只站在遠處看著他,仿佛一個旁觀者,冷眼瞧著劇中人。他舉著傘走到近處:“榴生,你怎麽又不接電話?”因又瞥了眼他身邊的男人,皺眉盯住榴生肩上的那只手問:“這位是?”莊繼槐笑著騰出原扶著榴生肩膀的那只手:“榴生,這就是楊先生吧?你好,我叫莊繼槐。”楊郢沒有理會他,顧自伸手把榴生拉進自己的傘下來:“你到底去哪裏了,身上濕成這樣,快回去把衣服換掉。”說著便要拉著她走。榴生掙開他的手轉身看著莊繼槐,眼底的溫柔,生怕該看見的人不留意。“等我一會兒。”莊繼槐接住她的眼神,回以同樣的情意:“先回去沖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吧,我在這裏等你。”語畢又似怕她不放心,重重朝她點了點頭。

榴生匆匆走進洗手間鎖上了門,楊郢自垂頭靠在門外的墻上候著她。他從沒敢奢望她能回報自己以同樣的愛,只盼她願意安心留在身邊,至少證明在她心裏他與旁人是不同,可如今,她眼底的情意他從未見過。榴生拿毛巾擦著頭發自洗手間出來,一面將衣櫃頂上的行李箱拖出來收拾。

楊郢走到床邊:“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榴生暫停下手上的動作,扶著床沿坐下:“你見過他的,他——”

“我知道,我曾問過你他和你是什麽關系,我當初果然沒有猜錯吧。你要搬去和他一起住?”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直到他幾年前出國,如今他回來,我不想再與他分開了。你就當我朝秦暮楚好了,恨我也是應當的。”她起身將櫃子裏頭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就這麽急嗎?”

“我既已決定,早些搬走,你也好快些開始你自己的生活。”

“我送你出去吧。”他不等她回應便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走出去。

莊繼槐道著謝接過箱子放進後備箱,又返回來替榴生開了副駕駛的門;“後座濕了,坐前面吧。小心頭。”

正要關上車門,楊郢似突然想到什麽,上前一步把住門道:“榴生,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今天下午我母親對你說了什麽你才?”

“我若執意要與一個人相守,旁人如何阻擋也好,我只當耳旁風聽了就過,”說著提起唇角看了眼莊繼槐,“就像如今我既已決定回到繼槐身邊,便也不會在意你要如何想了。”

莊繼槐一只手插在褲袋裏,另一只手提至嘴邊幹咳兩聲:“楊先生,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榴生的照顧,不知你何時有空,我請你吃頓飯。”

“不必了,望你不要負她。”轉身提步離去。

莊繼槐摸著笑僵的兩頰,看著楊郢頹敗的背影,深深呼出口氣。

車行到半路,榴生收到短信:謝謝你,贈我空歡喜。

空歡喜,縱然後來落了空,歡喜也算曾經有過,一顆心總算也起過波瀾了。怕只怕心似古井,任他是石頭是碎玉,都再擲不起半點漣漪。

“唉,原先只覺得三角戀戲碼俗爛得很,沒曾想今日我也陪著人家演了場俗戲。”莊繼槐見榴生只偏頭看著窗外,也自覺無趣,索性收起了嬉皮笑臉,道:“真就無可挽回了嗎?”

“沒有什麽是不能改變的,我若堅持,也未必不會有結果,只是我不願費神。”

“呵,我以為你只是生性冷淡,原來也這麽絕情。女人哪,真是猜不透。”

她自深喉裏嘆出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振奮精神,就能將濃愁悉數吐出來:“那你呢,一段婚姻維持了兩年,嗯,真長情。”

“錯,是一年。”

“呵,聽你這口氣,還挺驕傲的。唉,我從前只當你是不學無術,原來還酷愛尋花問柳游戲人間。”

“哈哈,我倆彼此彼此,那今後莊家便是薄情者之家了。先帶你去吃飯吧,想吃點什麽?”

她眼烏珠翻向上想了想,笑著說:“我常見電影裏頭,三五個古惑仔聚在大排檔喝啤酒吃烤肉,好不痛快!”

莊繼槐不可思議地看看她:“女漢子?沒看出來哇。”

她不以為然:“只是眼紅那樣暢快真實的生活罷了。”

“好,那就去大排檔。”

到底不比什麽高檔的餐廳,桌椅板凳都不甚幹凈,也不能有過多要求。他們尋了處略微能下腳的位置坐下,點了一紮啤酒和一些烤肉。

“怎麽樣,這裏有你說的味道嗎?”

她一口灌下去半瓶啤酒,發出“啊”一聲,咂咂嘴道:“世上總沒有那麽多美事,既想要接地氣,就不能抱怨腳下的土地不齊整,想要事事都跟自己想的一樣,只有回去躺著別睜眼了。”

莊繼槐狀似不經意吹了聲口哨:“你總是這麽多的論斷,想的這麽多累不累啊。”

隔壁一桌坐著一對年輕夫妻,妻子似正為著母親住院的事數落丈夫。“要你早點預訂你總說不急不急,現在好了都讓人家訂滿了。丈夫拿著筷子在花生盤裏撥嗒幾下,咕噥著開口:“行了,普通病房不也一樣住嗎。”“一樣一樣,你就是沒擺在心上。和別人擠在一間普通病房裏多沒面子。原是我媽比不得你媽矜貴,住不得什麽好病房的。”妻子扯著嗓子喊著,顯然讓丈夫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因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你差不多得了啊,越說越起勁了,什麽你媽我媽的我媽不是你媽啊。”女人見丈夫上了臉只好不情願的閉上嘴。

榴生見狀尷尬地看著繼槐扁扁嘴,把下頷向外頭偏了偏,莊繼槐笑著從皮夾裏掏出錢擱在桌上,拉著榴生離開飯桌。上了車繼槐才發現落下了手機,又跑回去拿,再回到車裏卻藏不住臉上的笑意。

“你笑什麽,撿著錢了?”

“嘩,只有撿著錢才值得開心嗎,是方才那對夫妻又開火了。”

“一輩子不愁沒有錢花的人當然不在乎一點小錢,對於三餐都沒有著落的人,自然再沒有比撿錢更開心的了。”

他啟動車子,順手撥開車裏的音響,問榴生:“你喜歡聽什麽歌?”

“我喜歡聽老歌,老歌有味道。”

“還好,我這裏只有老歌。”因選了首陳升的《風箏》。

“你這次回來準備何時走呢?”

“何時願意便何時走。”

“謔,真瀟灑。”

“那是,過日子可不就過個瀟灑。我從不愛多想以後,今朝有酒今朝醉。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不思進取?”不願想以後,她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車子駛進莊家院落,榴生提著箱子獨自上樓進了房間,一頭紮進大床中央。她真是累了。

☆、Cap.9

中午飯後小憩時間,榴生讓肩上的一陣輕拍驚醒,她瞇著眼擡起頭,是同事邵尤晴。邵尤晴半蹲下身子,手肘支著桌子,托住一張笑臉在那裏看著她。榴生沖她翻了下白眼,站起身朝定洗手間去。邵尤晴跟了她去,站在一旁盯著榴生洗臉。

榴生甩她一臉水,“瞧你這花癡樣,夢游啦?洗把臉醒醒夢。”

邵尤晴‘哎呦’一聲擦去臉上的水,“失戀的女人真真是可怕的。”

“哪個說我失戀,我們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說罷從卡其色哈倫褲口袋裏取出紙巾丟過一張給她。

“你是好聚好散另覓情郎去了,可有人要傷肝痛肺嘍,一時半會兒怕是好不了,嘖嘖,可憐吶。”

“說什麽呢,什麽另覓情郎,好不難聽。”

邵單手撐住洗手臺,瞬時擺出一張八卦臉,“哎,早上送你來上班的那個男人是誰,是新歡吧。你說暫時住在一個朋友那裏,可就是他?”

榴生啐她一口,“怎麽叫你說的我成了朝三暮四水性楊花之徒了。”

“得了吧,這是個什麽年代了,難不成你還想對牢一個人一輩子哪!我看那個笑眼男倒挺不錯的,他若真心追你你就不要推脫了。”

“什麽笑眼男,你呀,慣愛替人起綽號的。”

邵挑挑眉站直身,“行了,和你說件正經事,我托林昭新在報社附近替我找了間房,走路不過十分鐘,你要不要搬來和我同住?”

“再沒有更好的事了,那我周末就收拾著搬過去。”

**

夜裏空調突然“嘀”一聲停了,榴生睡到半夜熱醒過來,原來遙控器壓在身底下。她進洗浴間沖了把澡出來,打算下樓去倒杯水喝。

打開房門就聽到樓下傳來嘈雜聲,莊繼槐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站起身來:“榴生嗎?”

“阿姨房間在一樓,不是我還能有誰啊。三更半夜你一個人坐這幹嘛呢?也不開盞燈。”說著就要去摸開關。

莊繼槐出聲阻止:“嘿別,這樣看球賽才有感覺。”

榴生走過去坐下,伸手將桌上的空啤酒罐拂到一邊。莊刮一眼她放下的水杯:“下來喝水啊?”

“嗯。你怎麽這麽晚不睡?”

“睡不著。”

榴生將雙腿提到沙發上盤住,“我找到住處了,準備後天搬過去。”

他皺皺眉,“住這兒不好嗎,為何還要搬走?”

“這裏好雖好,離報社太遠;新找的住處就在報社附近,上班到底方便不少。”

他點點頭,嘆口氣,“這樣也好。不過榴生我還是希望你明白,我母親雖走了,這裏還是你的家。隨即又自嘲似的笑笑,“其實,你比我更有資格住在這裏。”

榴生見他似有愁緒,咬唇道;“那是,你可別單說得好聽,將來我若在外面過不下去還要拎著箱子回來的,到時你可不能把我趕出去啊。不行,未免你將來反悔,我們得要立個字據為憑。”

莊繼槐險些把眼淚水笑出來,卻也真的借著玩笑取出紙筆來寫道:今本人莊繼槐承諾,若有朝一日徐榴生塵中歸來,我必以魚肉接風使之安然入住,期限為——永久。當下兩人都簽下大名。

**

搬家那天,莊繼槐堅持送榴生去了新住處,是一座公寓的9樓。

邵尤晴開門迎出來:“來啦,進來吧。”

二人換鞋進去,莊繼槐伸出手:“你好,我是莊繼槐。”

邵握住她的手,“邵尤晴。”

“我還有事就不久留了,榴生以後還望邵小姐多多照顧了。”

“莊先生多慮了,她哪裏需要我照顧呢,再說輪也輪不到我呀。”一面說著一面朝榴生擠擠眼。

榴生偷偷在她背上擰一下,而後若無其事地說:“我送你下樓吧。”

“好。”

周末的早上樓裏少見有人走動,此時電梯裏只有兩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越不知說什麽就越想找點什麽來說,氣氛不免有些尷尬。好在9層樓下得快,沈默著便也到了。

兩人在車前站定,榴生兩手背於身後,“謝謝你送我過來。”

“不客氣。”

生生擠出來的客套話說完,兩人又陷入尷尬的沈默。

相對站了一會兒,莊繼槐自西裝褲袋裏伸出一只手來摸了一下脖頸,“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回去吧。有事打電話給我,你有我號碼吧?”

“你沒換過號碼吧。”

“沒換過,還是原先那號。”

“行,那你路上小心。”

“好,再見。”

**

進門前,榴生便準備好接受邵尤晴的盤問了。

邵正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看見她進門來,拍拍身旁的空位。榴生沒理她,歪歪嘴向房裏走去,“幹嘛呀,我要收拾衣服去了。”

榴生知道她肯定要跟進來的,果然從衣櫃前轉過身來便見她在床上坐著,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榴生知道,今天若不遂了她的好奇心怕是以後日日都要忍受她的圍追攔堵了,於是幹脆靠在櫃門上,兩手插住腰笑望著她,儼然一種“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姿態。哪知她突然站起身來,“嗯哼”兩聲後學著莊繼槐的語氣道:“邵小姐,往後榴生還煩請您周全照顧了。”榴生忍俊不禁,白她一眼。

“這麽光明正大的,還說不是新歡,騙誰呢?”

“哎,不過要我說這笑臉男還挺有風度的,長得也沒話說。就是嘴唇有點薄,只怕不是什麽長情之人。”說著作惋惜狀。

“嘿我說你好不好別一口一個笑臉男笑臉男的,人家有名字。再者說了,嘴唇厚薄自己有得選嗎,看似薄情的也不一定就薄情,有時候看似長情的,反倒恰恰是最最無情之人。”

“哎呦餵,這就護上啦。”

榴生轉過身去繼續整理箱子,“什麽護不護的,我這是陳述事實。”

“好好好,我不和你說了,說不過你。”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問她:“哎,中午你想出去吃還是買菜回來自己煮。”

“怎麽,你們家林昭又沒空陪你啊?”

“嗯,說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在酒吧候著呢。”

“那我這裏收拾完了我們去趟菜市場吧。”

“成,用不用我幫你整理。”

“事情是多,你高興嗎?”

“不高興。。”

**

莊繼槐的車停在酒吧街門口,這時候早已有個男人站在那門口候著他了。

林昭見他下車過來,忙側著身打開店門,“莊大總裁要小的好等啊,快請吧。”

莊繼槐走過去踹他一腳,隨即又忍笑點點頭:“嗯,挺像。”

“像什麽?”

“嗯哼,太監。”

“滾你丫的。”

林昭招呼他在吧臺邊坐下,“你什麽時候學會占嘴上便宜了?”

莊繼槐笑笑,可不是嗎,和嘴毒的人呆久了自然多少會受些影響,但說到底也要自己願意被感染。

“喝點什麽?”

“加冰威士忌吧。”

“好,稍等片刻。”

不多會兒一杯酒擺上臺來,“加冰威士忌,請慢用。”因又問道:“怎麽樣啊,我這酒吧?”

莊繼槐點點頭:“過不了多久我就要來投靠你了,還望林老板好心收留啊。”

“怎麽,公司還沒起色?”

他晃了晃手裏的酒杯,隨即一飲而盡,再放下空杯,神色覆雜。“再一杯,多倒點酒啊,別拿你那套生意手段糊弄我。”

“不對,你不是會為錢發愁的人,莫不是又被誰傷了心了吧?”

“呵,傷心,我倒想再嘗嘗這傷心的滋味兒。”

林昭掃了眼酒吧裏的客人,“想傷心還不容易,這裏頭這麽多如花似玉,要不要給你介紹幾位,保管你傷得透透的。”

“呼——佳人難再得。”

“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該忘的要忘,忘不了也得忘。”

“不是忘不掉,是不敢再浪費感情了。你呢,還拖著呢?”

“嗯,按法律分居兩年協議不成就可以訴訟離婚的,不過反正我暫時沒有再結婚的打算,我可不想再踏進另一座墳墓。索性以後再說吧。”

“你不是和我說過最近才看上一個嗎?從前那個是你們家老爺子逼著你娶的,也不怪你對她沒感情。這一個可是你自己選的,難道就打算一直拖著不給人家個名分?”

“我——”

莊繼槐擱下第二只空杯,“等一下,你不會根本沒告訴人家你有家室吧。”

“她也沒問哪。”說完林昭自己似乎也覺得這個理由過於牽強,“好吧,我起初只是想玩玩,後來你懂的,沒守住,陷得死死地。”

莊繼槐沒好氣地沖他“呸”一口,“你真心愛她就更該告訴她了,我也管不了你,將來人姑娘頭也不回走了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

吃過晚飯,榴生和尤晴靠在客廳裏看電視,一人抱著一個吃撐了的肚子在那裏揉著。

“哎,我可真是有口福,能吃到我們邵小姐煮的飯。林昭能娶到這樣的媳婦兒,又美麗大方又賢惠能幹,真不知他上輩子積了什麽大德。”

邵尤晴捋著臉上的面膜,踢踢榴生的腳,“少拍馬屁,趕緊著把廚房裏頭的鍋碗瓢盆洗了去。”

榴生癟癟嘴站起身來,比了個丫鬟的動作,“女婢領命。”

邵尤晴扯著嗓子沖著廚房喊道:“哎,林昭約我明天中午吃飯,和我一起去啊。”

“我可沒蠟燭那麽偉大,不想以照亮旁人為使命。”

“什麽照不照的,只是吃個飯,中午休息時間也不長我們吃過飯就走。你看你最近瘦的,好歹跟我揩點油水去。我就弄不懂你為什麽不對自己好點,吃得那麽差,怎麽著,想給自己省嫁妝錢啊。”

榴生擦把手走出來,“可不是,我可不比你,橫豎有林昭罩著,想當月光族那也得有資本哪,我沒有資本又沒有能力,可不就只有‘照著’別人的命了嘛。”

邵尤晴伸手過去擰了把榴生的臉,疼得她“哎呦”著去拍開邵的手。“你這張嘴,真真是叫人恨不得又愛不起。”

榴生不住揉著半面被掐紅的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非要動手,這朋友真是做不得了,好狠的心哪。”

“哼,只當是報答你上回對我的背做的孽了,要不要把衣服撩起來給你瞧瞧,此刻怕是還青紫著呢。”

“那原是你活該,誰要你在外人面前也不住你的嘴。”

邵尤晴揭開臉上的面膜,一臉詭異的笑嶄露無遺,“外人,現在說人家是外人,也不知你哪天會搖身一變成了人家的內人。”

“你,不和你說了,愈發沒個正形了,再說下去不知要被你歪曲成什麽樣兒了。”說罷推開她擱在自己身上的細腿,“我睡覺去了。”

關上門上了床,外邊又傳來邵的調侃:“一夜好夢,夢中現‘笑眼’!”

榴生翻了個身,臉朝著墻閉上眼,笑了。不是為著邵尤晴口中莫須有的調侃,而為著——墻終於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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