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7 那不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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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擡了擡眼皮。

她空出來的手,揪著他的襯衫衣領。指尖越揪越緊,仿佛在下什麽樣的決心。

望著那不斷顫抖的長睫,付易琛屏息靜氣的等著。

好久沒聽到她說話,他幾乎要等不下去,卻聽到她開口:“阿姨勸我放過你的話,讓我難過讓我再也不見你的話,我也難過甚至今天在辦公室裏,那位小姐的存在也讓我難過,讓我耿耿於懷”

他的呼吸,隨著夏然的話,變得越發的粗重。

她,還在繼續

“怎麽辦?易琛我可能又對你動心了”她的嗓音哽咽起來,迷茫而又無助,又帶著痛苦的壓抑。

兩手只是緊緊揪著他的衣領,仿佛想讓他帶領著迷了路的她走出迷霧森林。“我知道我這樣很過分我已經有未婚夫,是不應該這樣的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能這樣輕而易舉的不愛,又能這樣輕而易舉的動心我知道很過分,可我根本管不住我自己唔”

夏然的唇,被薄唇,激動、激狂、狂喜的密密堵住。

她所有破碎的話語,頓時都消失在這個吻裏。

付易琛難以言喻此刻心頭跳躍的感覺,就仿佛沈積在心裏很久很久的千尺冰雪,卻因為她這些破碎的話語,輕而易舉的融化。

揪著他襯衫的小手,一點一點軟下來。

浴室裏

燈光清淺,溫馨的籠罩著緊緊相擁的一對人兒——讓人有種時光回溯的錯覺,恍惚間,覺得一切都完好如初。

兩人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樓下廳裏的人都已經被付夫人識趣的支開。

熱騰騰的飯菜,都擺在餐桌上。

夏然紅著臉,坐下來。想到自己剛剛說的那一段話,她就覺得面色發燙,可是

竟然一點後悔的感覺也沒有。

oh!她真是太糟糕了!明明有了未婚夫,現在這樣簡直有些過分。是不是她真的該好好和鑰暉去談談?

可是

他的腿

想到過去那幾個月在澳洲,洛鑰暉傾盡一切的照顧,夏然愧疚難當。以怨報德,是最最差勁!

自己怎麽就成了這樣的人呢?

愛情,真的會讓人變得不可理喻。

“嗯?怎麽不吃?”付易琛陪著她坐在餐桌邊。

望著她的神情晦暗不明,有懊喪,有糾結,有愧疚。他多少能猜出一些她的心思,但沒有點破。

夏然這才回過神來,拿起勺子,喝了口桂枝湯。

真真是甜進心裏

好像是最好的良藥一般,連小腹一直持續的陣痛,此刻似乎都莫名的消散

原來,她最好的良藥,不是洛鑰暉而是他

“易琛,一會能送我回去嗎?”她喝光湯,提出要求。

付易琛望著她,“已經很晚了,其實今晚你可以留下。”

似怕她多想,他又補了一句:“我睡客房就好。”

“不了。”夏然卻是淡淡一笑,拒絕了。“我想回去好好想想。”

送她到樓下,夏然推開門下車,付易琛跟著下來。

“你開車小心點。”夏然轉過頭來叮囑他,邊關上車門。

他點點頭,一步步緩緩靠近夏然。夏然靠在車上,借著燈光看著他隱在黑暗中的輪廓,他的眸子很深,很亮,閃爍著細細碎碎的光,竟讓她看迷了眼。

“我想找天帶你去看醫生。”

“醫生?”夏然疑惑的望著他,“我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

“不是身體。”付易琛探指,比了比她的胸口,“是這兒。夏夏,你的心,出了問題。”

黑夜裏,他們不曾發現,一輛黑色車隱匿在路邊。

洛鑰暉望著靠得那樣近的兩人,只覺得背脊生寒。

聽不到他們的對話,看不清楚他們彼此看對方的眼神,卻從動作和距離,看的出他們此刻變得不一樣的親昵

“洛總,要下車嗎?”李錦松試探的問。

“下車做什麽?”洛鑰暉哼了一聲,有些自嘲的撇唇。

真下車,只會讓自己難堪而已。

在夏夏和付易琛之間,他永遠都是那個多餘的。既然是多餘的,又何需給自己找沒趣?

“錦松,開車走。”洛鑰暉命令一句,車消失在街上的最後一秒,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愛情和事業——付易琛,只允許選一件,你到底會挑什麽?

他,突然很想知道。

夏然拿鑰匙開門,以為思遠去和雷禦天談戀愛了,卻沒想到家裏亮著燈。

思遠正盤坐在沙發上抱著哈根達斯吃得津津有味。

“你又偷吃冰激淩!”夏然將鑰匙放在桌上,一臉不認同的樣子望著思遠。

思遠就是有個惡習,越是冷的天,越喜歡吃生冷的東西。

思遠一聽聲音,拼命想往後面藏。夏然一臉的無奈,“禦少知道了又要怪我沒有好好看著你。”

“哎喲,夏夏,你別染了他的惡習。他管得真是太多了啦,把我當小孩兒似的。”思遠不滿的嘟囔,言語間流露出來的卻全是甜蜜。

這讓夏然羨慕不已。

“今天你們怎麽沒出去約會啊?”夏然直接沒收哈根達斯,重新放回冰箱裏。

望著冰激淩離自己遠去,思遠不高興的撅撅嘴,“他今晚有很重要的事。不過,夏夏,你很不對勁耶!”

“嗯?我有什麽不對?”夏然回過頭來。

只見思遠兩眼像探照燈似的在自己身上來回逡巡。唔,她竟然忘了,她是穿著袍子回來的!

“上午總不是穿成這樣出門的吧?”思遠壞笑著。

夏然也不隱瞞,走過去陪著思遠坐下,便老實交代,“其實我剛從他家裏回來”

思遠果然驚訝的一挑眉,“是我錯過了什麽精彩的故事嗎?”

夏然將頭靠在思遠肩上。

“思遠,如果,我說我現在想和鑰暉解除婚約,會不會有點過分?”

“啊?”

實在是跳躍太快,思遠有些反應不過來。

半晌,才回過神。夏然還定定的看著她,似乎在等一個讓她心安的答案。

思遠知道夏然是期盼自己回答‘不過分’,讓她能更篤定的做個決定。

看來,這丫頭是真的又動心了!

思遠挑挑眉,“說真的哦,你就這麽和他解除婚約確實有點過分了。”

果然吧!

連最好的姐妹都覺得過分。

夏然沮喪的垂下肩去,眸子裏一片黯然。

“別這麽難過,我話還沒說完呢。”思遠有些好笑的安慰她。“雖然是過分了點,不過,這好歹是你一輩子的事。再說,愛情這東西,是沒有對與錯的。先前你自己也說了,你對鑰暉不過只是喜歡。唔,或許其實連喜歡都算不上,只是你因為感激他,所以憑空想象出來的一種感情而已。可你現在對付易琛不同啊!你對付易琛是怎麽樣,只有你心裏最清楚。現在你為了他猶豫在要不要解除婚約的邊緣,以後即便是你和洛鑰暉結婚了,你還有可能為了他游走在離婚的邊緣。到時候給大家帶來的傷害,就不像現在這樣了。”

結婚?

夏然因為思遠的話,心裏一跳。

但,聽到‘結婚’二字時,她腦海裏冒出來的竟然是付易琛那張臉。

完了!

她好像真的又跌進了一個他制造的漩渦裏,出不來了

獨自回到房間,夏然沈吟了下,還是掏出手機來。

正如思遠說的那樣,感激,是無法支撐婚姻一輩子的。

自己和易琛的將來會是如何,她不確定,可是,此刻,她卻知道她和鑰暉的將來是怎麽樣。

深吸口氣,斷然的摁下一連串號碼。

響了良久,才終於聽到洛鑰暉溫柔的聲音從那端傳來,“夏夏,這麽晚有事嗎?”

“嗯”夏然咬了咬唇,緩緩開口:“鑰暉,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談談,現在方便嗎?”

洛鑰暉的手,擱在輪椅上。青筋,隱隱凸顯。

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讓他的心,仿佛被生生撕扯開了。

“鑰暉,你還在聽嗎?”久久沒聽到回答,夏然補問了一句。

“還在。”黑暗裏,洛鑰暉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不那麽沈重。他抿了抿唇,“夏夏,今晚我很累,精神也不是太好。有什麽事能不能等我休息好了再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不太好。

夏然擡目望著窗外的燈火闌珊,抿了抿唇,“那好,等你精神好一點,我不急。那我先掛了。”

“夏夏”洛鑰暉又出聲叫住她,嗓音暗啞,語氣黯得不能再黯。

夏然似能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只是喜歡。”

夏然沒料到他會突然這樣問自己,楞了一瞬。莫非他是知道自己即將要說的話嗎?

“怎麽不回答我?”洛鑰暉追問了一句。

難道,這麽久她竟連一絲絲的喜歡,都不曾有過嗎?

“當然有。一直有。”夏然輕輕回答。聲音在暗夜裏,清淡如煙。

喜歡,感謝

但,一直都清楚,那不是愛。

兩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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