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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祁光生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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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易水安靜等待祁光吃完冰棍,對他爺爺的思念暫時消退,才動手打開兩罐啤酒,邀他共飲。

向易水道:“啤酒度數不高,喝多了也不會醉,我最近在青冉那發現的,味道還不錯。”

“嗯。”祁光接過一罐喝了幾口,微酸,竟然有點像氣泡水,他還因此打了個嗝。

向易水笑了起來。

祁光臉微紅。

向易水楞了楞,仿佛又見到了當年因她一句話或者一個舉動就臉紅耳赤的羞澀少年,她連灌了兩口啤酒,稍加刻意地打了個嗝附和他。

祁光也楞了,卻不再擁有少年時期的歡喜心情,眼簾低垂,不說話。

“看電影吧。”向易水註意到了祁光的異樣,不再就此繼續發揮。

二人專心看起了電影。

是一部國產老電影《暖春》,主要講述的是在糧食匱乏的年代,寶柱爹收養了孤苦無依的小姑娘小花,因無法忍受兒媳與兒子不滿的臉色,另起爐竈,爺孫倆相依為命。而後發生了一系列事情,兒媳與兒子終於認可了小花,迎來了一家人整整齊齊、美美滿滿的結局。

電影許多片段情感真摯,引人潸然淚下。曾經祁光的小學組織過全校師生觀看這部電影,很多人都默默抹眼淚,包括祁光。

那時候,祁光的爺爺電影結束來接他,他還小聲問了一句:‘爺爺,我是不是你撿來的?’

他爺爺哈哈大笑,‘誰會扔這麽可愛的小光啊,我上哪都撿不到我的乖孫子。’

往事的回溯,讓祁光不禁低落,轉眼看到了旁邊向易水擔憂的臉,懷傷被迫中斷,祁光夾了一塊原味牛肉給秋分,“你看電影。”

別看他。

向易水沒聽,還是直直看著祁光,“我覺得我挺壞的。”

祁光擡眼,睫毛被光線拉得很長,在他俊美的面容留下深刻的陰影。

向易水認真道:“你還難過,我就光想著你這樣子可真漂亮。”

男人的脆弱有種破碎的美感,祁光尤甚。

“……”

向易水舔了舔唇,一副想要生吞了他的模樣。

祁光咳了咳,“不用這麽安慰我。”

“只要你不嫌棄我不夠莊重就好,”向易水補了一句,“我是真覺得你漂亮。”

祁光別開眼,懶得回應她有感而發的胡言亂語。

時間走得很快,臨近零時,祁光與向易水收拾了殘局,一塊到次臥喚醒向寶珠。

向寶珠難得沒有起床氣,一把摟住祁光的脖子,甜甜地叫爸爸媽媽。

祁光把向寶珠抱到客廳,在他懷裏蹭來蹭去的小腦袋終於停了下來,向寶珠主動要到廚房端蛋糕。

當然,她一個小人端不來,向易水給她幫忙。

祁光被她們安排在客廳乖乖坐著。

突然,向易水從廚房裏探出半個身子來,瞄了他一眼,然後快速關掉客廳裏的燈。

祁光笑了笑。

眼前暗了下來,屋內散漫從外頭偷渡進來的暗淡燈光。

生日歌伴隨著一點燭光響起,燭光後面是向易水與向寶珠洋溢著快樂的笑臉。

祁光提醒道:“慢慢來,小心腳下。”

他甚至伸出手臂,想提前接到她們。

等蛋糕安全無虞到了祁光面前,向寶珠便催促祁光許願。

祁光聽話地閉上眼,很快又睜開,許完願了。

向寶珠連忙問:“爸爸許了什麽願望。”

祁光沈默了一下,道:“秘密。”

向寶珠拉著祁光的手追問:“和寶珠有關嗎?”

“有。”

向寶珠嘴角漾起甜美的笑意,又問:“和媽媽有關嗎?”

祁光沈默的時間更久了。

向易水此刻的心情被老師叫上臺領獎,其他同學都領到獎狀了,她兩手空空被告知她其實沒得獎,是老師記混了,盡管強裝風輕雲淡,尷尬、郁悶和傷心難以言表。

“有。”

猶如久旱逢甘霖,向易水名為歡欣的人嫩芽兒從龜裂的地縫中冒出頭。

祁光接著道:“說起來,還有秋分和冬日。”

向易水的芽兒耷拉了,但同時也茁壯了。

向寶珠用粵語道:“是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嗎?”

祁光笑道:“我們寶珠真聰明。”

向寶珠咯咯直笑。

向易水也陪著笑,祁光希望年年有今朝,今朝裏有她,等於祁光希望年年有她,她滿足了。

接下來是送禮物環節。

未到場的向南也給祁光送了生日禮物——他第一次給祁光送生日禮物,是一支昂貴而低調的訂制手表,適合祁光日常佩戴。

祁光沒有拒絕,欣然收下。

向寶珠花費一個月,不知廢了多少好料子親自打磨了祁光生肖的玉佩。

祁光將玉佩仔仔細細翻看了很久,自言自語,“我舍不得戴……”

他生怕碰壞磕壞玉佩。

向寶珠笑,“爸爸不要舍不得,碎了的話,明年寶珠還給爸爸做新的玉佩。”

祁光遲疑了會,應允了,彎腰讓向寶珠給他戴上,又捧著向寶珠的手,帶到嘴邊親了親,“辛苦寶珠了。”

稚嫩的手上都多了兩道淺淺的劃傷。

“不辛苦,爸爸喜歡就好。”

與向南和向寶珠的禮物相比,向易水現在拿出來的這份禮物就顯得廉價平庸了很多,卻讓祁光失神。

是一盆開得嬌翠欲滴的水仙花,從葉子可以看得出來,品種與他公寓裏的那盆一樣。

向易水不錯過祁光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小聲道:“這水仙我去年從一顆種子養這麽大的,還沒開花,今年冬天應該就可以開花了,如果你不方便照顧,我可以帶回家再養養,我沒別的意思,就想著能讓你有兩盆水仙瞧瞧。”

祁光並未流露出抗拒,在向易水和向寶珠的緊張註視中,他道:“我經常出差,家裏的這盆水仙都要麻煩家俊的爸爸幫忙看著……你帶回去再養養吧。”

“好。”

向易水有些氣餒,心想不該為了彰顯大方與假意的不在乎,主動幫祁光留退路的。可,她不留,祁光就不會後退嗎?

答案她心知肚明。

——

生日的第二天,祁光按照原定的計劃回老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向易水尾隨其後。

為了不讓他發現,又能在他落地的第一時間看到他,她乘坐私人飛機過來。

向易水原以為祁光會先回村裏祭拜家人,沒想到他進了縣城的房子,向易水在樓道裏餵了好一會的蚊子都沒聽到他要出門的聲響。

樓上的一個阿姨下來,見到向易水,向易水還沒來得及攔,她就習慣性的大著嗓門打招呼,簡直“震耳欲聾”。

向易水心裏祈禱祁光沒聽到聲音,可事實總不盡人意。

那道門開了。

祁光站在一束光裏。

向易水頓時不知手腳該怎麽放。

“你們夫妻倆吵架了?”阿姨瞧出了他們的不尋常,自顧自地用蹩腳的普通話勸起來,“世界上沒什麽東西能不勞而獲,這幸福美滿的婚姻也是,都要夫妻倆共同努力。生活裏誰跟誰沒摩擦沒愉快?得兩人商量著來,這次你退一步,下次我讓兩步,這樣才能皆大歡喜。小光啊,你現在又成了大明星,平時肯定忙得腳不著地,家裏還是易水顧得多吧?女人的辛苦付出,你們男人得看在眼裏……”

說著說著,阿姨已經開始偏袒起向易水了。

向易水擔心祁光不快,正要阻止阿姨,祁光先開了口,“好,我會的,謝謝阿姨關心。”

祁光朝向易水伸手,態度很自然,“進來吧。”

向易水噔噔噔下樓梯,握住祁光的手。

“哎,這樣就對了嘛。”阿姨為自己修補了一段即將破裂的感情而高興,腳步輕快,“我先下樓扔垃圾了,你們趕緊進屋吧。”

“好。”

“嗯。”

門關上了。

祁光與向易水四目相對。

祁光松開手,問道:“過來幾天?”

他對她的到來毫不意外。

“不知道。”

“怎麽不帶行李?”

“……在附近酒店。”

祁光皺眉,附近酒店條件可都不怎樣。

向易水以為祁光對她的跟蹤行為不耐煩了,連忙道:“我這就走。”

“嗯。”祁光轉身走開。

向易水垂頭喪氣。

鑰匙碰撞的清脆聲越來越近,向易水聞聲看去,只見祁光將鑰匙扣在牛仔褲腰袢上——以前跟他爺爺學的“老土”的佩戴鑰匙的方式,一邊換鞋一邊對道:“我和你去酒店一趟把行李拿回來吧,在我這住,不然被鄰居們看到了不好。”

盡管祁光似乎僅為了“顏面”,向易水還是喜於言表,跟在祁光身邊,高跟鞋走動的噠噠聲與鑰匙晃動的叮叮當當聲,組成了歡快的旋律。

拿了行李回家,路上祁光問向易水是否要吃夜宵,向易水回問祁光還有沒有剩菜剩飯。

先前,她看到他做飯而起的油煙。

祁光點頭,那些本來他打算留著明天吃的。

回到家,祁光就熱了剩菜剩飯給向易水。

祁光不陪向易水在餐廳吃,她就夾了菜到碗裏端到沙發上坐他身側,才坐下,祁光就站起來了,像是極度厭煩她的接近。

向易水巴巴問道:“你去哪?”

“我去洗澡。”

“嗯……”

等祁光從浴室出來,向易水已經吃完飯洗完碗。

祁光擦著濕發,“時間不早了,你也快去洗吧。”

向易水點頭,拿起早準備好的換洗衣物去了浴室。

墻上老式掛鐘的時針快要走“十”,向易水再次推開浴室門,室內靜悄悄的,向易水看到祁光在沙發上保持著坐姿淺憩。

她輕手輕腳走近,蹲到他面前,托著下巴欣賞他恬靜乖巧的睡顏。

大概是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鼻尖聳動了下,然後緩緩睜開眼。

向易水一動不動,沖他笑了,“我洗完了。”

別說,於尚未完全清醒的祁光來說,她近似天真、暗藏討好的笑容,沖擊力極大。

“嗯,次臥我整理好了。”

祁光起身,估計坐久了腿麻,他一時站不直,向易水見此,趕緊上手去扶,力道不夠,被他帶倒。

柔軟的沙發微微凹陷。

坐在祁光腿上的向易水與祁光對視,深不見底。

睡裙裙擺因為向易水跨坐的姿勢往上到了她大腿處,輕輕搖晃,擦過祁光的肌膚——他穿了寬松的黑白條紋短褲。

長至三樓的大榕樹樹枝沙沙作響,聲音模糊朦朧如此間。

向易水的左手從祁光的後腦勺下滑,給他的後頸帶來陣陣酥麻,與此同時,她的右手撫上了他的胸口,指尖停留在第三顆襯衫紐扣上,裸粉色的指甲與白色的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暧昧更濃。

“咕嚕。”

向易水吞咽唾沫的聲音在針落有聲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向易水不想磨蹭,免得祁光臨時後悔,默默加快速度解他的扣子,可她太緊張了,以前幾秒就能解完的扣子,竟好一會兒都沒解開一個。

不好的設想還是發生了。

祁光按住向易水的手。

向易水像一件珍稀文物,經過百年千年的風霜,表面灰蒙蒙的。

祁光淡道:“我不想覆婚。”

向易水心一顫,分明是夏日,她卻渾身冰冷。

她明白祁光的意思。

祁光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習慣走一步看三步。當初和她談戀愛,他明確告訴她,他是奔著結婚而來的,她雖然把他看得比眼珠子還重,但認為世事難料人心難測,不敢保證他們能走到最後,因而不輕易承諾,他覺得她態度敷衍,硬著心腸冷淡她,後來她主動表明只要將來他不變心,她絕對會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他才重新對她露出笑臉。

如今,祁光說不想覆婚,證明他並無和她進一步的想法,如果她能接受沒有與他法律上承認的互相有權利義務關系的關系,他們可以約會,可以親吻,可以上/床。滿足和解決彼此心理上和生理上的需求,卻永遠無法完全進入到對方的生活。

向易水怔怔看著祁光。

祁光回視向易水,漂亮的淡色眸子裏是冷靜自持。

他道:“如果你介意——”

向易水打斷他的話,“不,不,我不介意。”

說得急,被口水嗆到了,向易水捂嘴咳嗽起來。眼睛瞬間紅了一大圈,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仿佛下一秒就要支離破碎。

祁光默不作聲,旁觀著向易水氣息漸漸平靜下來。

“還,還可以繼續嗎?”向易水小心翼翼問道。

祁光抿了抿唇,就在向易水以為今晚就要以不歡而散結束的時候,祁光環住了她的腰,擡頭吻上她的唇。

這是離婚後他們第一次接吻,且是他主動。

向易水怔楞了一瞬,迅速回應祁光,幾度試探性的唇肉碾磨後,她伸舌深入,勾著他的舌尖挑逗吮吸,雙方交融的呼吸紊亂。

兩人曾經做盡了一切親密的事情,默契十足,戰場轉移到了臥室,衣服在廝磨間一路掉落。

祁光看著瘦,但興許是早年時常跳舞的緣故,肌肉非常緊實,第一次私下目睹他的身材與尺度時,向易水就覺得自己簡直賺翻了,如今他的身材可觀度因為日常鍛煉,較以前有增無減。

向易水不斷地撫摸感受著祁光,他略微迷亂的眼神,背後與腰部肌肉的顫抖與起伏,偶爾從口中洩出的低/吟都似在她心裏點火,燒得她神志不清,只想著快活。

不結婚就不結婚吧。

她不能急於一時,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就將她和祁光的關系“修覆”了這麽多,她應該感到滿足。

她應該好好品嘗自己努力了快一年的成果啊。

理智如此警告她,可她還是在祁光進來時,猶如藤蔓一般緊緊攀著他,枕著他的肩膀掉眼淚。

祁光看不到向易水背著他的臉,但能清楚感覺肩上滾燙的液體,周遭的皮膚都有了灼燒感,他默默忍受,不出聲,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我冷。”

祁光雙手上移,掌心覆在向易水光滑的後背上,給予她不足以抵抗寒冷的零星溫暖。

向易水吸了吸鼻子,似怨似訴,“你弄疼我了。”

“抱歉。”

“不用你道歉。”

完全沒必要道歉。

向易水動了一下腰,兩人氣息又亂了。

天氣預報說明天下午臺風將至,今晚夜裏的風漸大,吹得屋外的樹枝急亂拍打著窗戶,啪啪作響,雜亂無章,一如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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