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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陪同拍戲7(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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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光上半夜都沒怎麽睡,不時給向寶珠調整她的睡姿。

期間,向寶珠迷迷糊糊醒來,揉著眼睛,看了祁光熬得有些紅的眼睛半會,啪嗒啪嗒掉眼淚。

“嗚……爸爸對不起。”

祁光整個人都要被她的眼淚淋濕了,連忙檢查她的腿,“怎麽了?怎麽一下子就哭了?是不是腿疼?不哭,不哭,告訴爸爸哪裏不舒服。”

向寶珠摟著祁光的脖子,抽噎了一下,“腿不疼。我讓爸爸睡不著覺。”

“沒關系。”

祁光抱起向寶珠往外走,不打擾向易水清夢。這是向寶珠出生後他就養成的習慣,妊娠前後向易水的睡眠質量變得有些差,動靜稍大會吵醒她。

意識到這本能的行徑,祁光腳步一頓,然後繼續離開。

向寶珠要喝點溫水。

祁光單手抱著向寶珠,單手操作倒水煮水,嘴裏安慰道:“真的沒關系,不是寶珠的錯,爸爸本來就不是很困。”

她是他唯一的親人啊。

關心她,愛護她,為她擔憂,他都甘之如飴。

向寶珠卻是不信的,“就是因為我,爸爸才不困。”

到底是五歲的小孩,有做“壞事”的勇氣,卻還不具備承擔後果的能力,媽媽燙紅的手與爸爸熬紅的眼睛,都讓後知後覺的她內疚得眼淚往外灑。

祁光:“白天的時候,我們不是說過誰都不怪嗎?”

向寶珠嗚咽了一聲,開始坦白錯誤。

祁光沈默聽完,回身要將向寶珠放在沙發上。

向寶珠以為他要拋棄她,不肯松手,“爸爸……”

祁光拍著她的後背以做安撫,自己也坐了下來,“沒事沒事,爸爸不是要走。”

向寶珠這才稍微緩和,但眼睫毛還是直顫。

祁光沈吟片刻,道:“沒關系,爸爸早就知道了。”

在向寶珠說出她膽小時,他感到違和了,而且——

“下午你跟你媽媽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那會他已經準備好下午茶了,正要過來看看她有沒有醒,恰巧碰上母女倆交心。

向寶珠錯愕,如果她有長長的兔耳朵,此時肯定耷拉著。

“對不起……”向寶珠呆呆重覆呢喃著這話。

祁光道:“真的沒關系,寶珠不哭了。”

向寶珠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眼淚,“她們說,爸爸以後會有別的老婆,別的家庭,還有別的小孩。我不想那樣。我只想做爸爸的小孩,爸爸只有我一個小孩。”

“誰說的?”

“搞衛生的許阿姨跟張媽說的,我偷偷聽到了。許阿姨說爸爸這麽好的人,媽媽不懂得珍惜,離婚了爸爸不知要便宜哪個女人,還說以後爸爸生的小孩絕對沒我漂亮可愛……”

祁光聞言無奈,溫聲道:“不會,她們那都只是猜測。爸爸跟你保證,爸爸不會那樣,沒有別的小孩,你永遠都是爸爸的孩子,爸爸的寶貝。”

祁光將向寶珠眼睫上掛著的水珠擦去,“不要擔心,也不要害怕。爸爸不會不要寶珠。寶珠也不要太自責,你媽媽下午說得對,無論你要做什麽,都記住不能傷著你自己。你想吸引爸爸的註意力,爸爸能理解。”

爭奪大人的關註是每個孩子的本能。

他也不例外,小時候不懂事,爺爺帶一只小狼狗回來養,因為小狼狗到陌生環境不吃東西,爺爺照料得仔細一點。爺孫倆相依為命你只有我我只有你的狀態被打破,他會本能生氣,認為爺爺註意力被轉移,把屬於他的愛分給了小狗,進而賭氣絕食,甚至產生把小狗丟出去的想法。當然,他沒有將想法付諸實踐。

這麽一對比,就顯得寶珠聰明多了,她不會傻傻地主動糟蹋自己的身體讓家人傷心。

至於這次的誤傷,只是她考慮不當。

“寶珠這麽快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積極承擔責任,很厲害了。”

祁光無聲長籲,“我們寶珠才不是壞小孩,寶珠給爸爸兔子、毛氈小人,第一口吃的給爸爸,陪爸爸工作不喊苦不喊累,想著爸爸念著爸爸,寶珠是爸爸的好孩子。”

“爸爸……”向寶珠眼眶裏淚水直打轉。

“嗯,爸爸在。”

向寶珠抹眼睛,“謝謝爸爸。”

祁光挺胸擡首,“不客氣,我可是寶珠的爸爸啊。”

向寶珠噗嗤一笑。

父女平覆了心情,再說一會小話,喝了水,祁光便抱著向寶珠回到房間,重新睡下。

回房前,向寶珠還提議用被子把她捆起來,這樣她就不會亂動了,爸爸也就不用再看著她了。

祁光心裏笑得仰倒,表面卻做思考狀,“也行。”

不過最後,他只是用被子不松不緊包了她一圈——除了傷腿。

主要是為了防止她踢被子著涼。

“晚安,爸爸。”

“晚安,寶珠。”

祁光看著向寶珠漸漸睡去,他自己卻還沒多少睡意,他瞧得稀罕,寶珠被被子包住的小模樣,更像繈褓中的新生兒了,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長這麽大了。

卻不妨,祁光瞟到不知什麽時候醒來了的向易水。

她眼神清明,估計看他有一陣子了。

見他看過來,她眉目微微一彎,流轉的眸光柔而亮,有著說不出來的漂亮。

她動了動嘴,“謝謝。”

謝謝他開解安慰向寶珠。

祁光怔忡,“我應該做的。”

說完,祁光闔上了眼。

徒留向易水黯然神傷。

——

打了個瞌睡醒來,祁光第一時間看向向寶珠。

向寶珠正睡得香甜,保護措施非常有效,她蹬不開被子,睡姿規矩了,只是側過身,臉頰蹭著她媽媽的手臂,硬生生給自己擠出一小坨粉嘟嘟的肉。

向易水下巴抵在向寶珠腦袋上,不知夢裏遇到了什麽不快,黛眉緊擰。

此時外面天色還很暗。

祁光摸索手機看時間。

淩晨五點了。

祁光索性不再睡,起身到外頭洗漱一番,然後看劇本。

聲臺形表是演員的基本功底,祁光自覺尚未具備基本功底,需要加倍努力,尤其他記性不大好,記臺詞有些費勁。也是他運氣好,目前為止的兩個角色臺詞都不算多,給足了他學習與適應的時間。

一投入就忘乎所以。

祁光從劇本上擡起頭時,發現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他連忙起身回房。

母女倆已經醒了,穿好戴齊,向易水抱著向寶珠正準備出來,見到祁光,二人如同被風吹散了烏雲的天空,瞬間陽光燦爛了。

“爸爸!”

“餓不餓?”祁光接過向寶珠問道:“擦藥了嗎?”

“有一點餓,擦藥了。”向寶珠乖巧答話。

“我叫了餐。”向易水見針插縫道。

“嗯。”祁光點了點頭。

與向寶珠她們吃完早餐,祁光便要出發去片場了。

這次任由向寶珠再眼淚汪汪,祁光也堅決不帶上她,留她在酒店休養。

自然,向易水因此也不能跟過去了。

向易水比向寶珠還要難受一百倍,暗中囑咐屈家俊提防、阻止張之桃的過線行為。

其實用不著屈家俊,拍戲休息期間,祁光因惦念著向寶珠,張之桃屢次想跟他說話,都被他似有若無的疏離與心不在焉擊退。

張之桃撥了撥祁光替向寶珠帶來充當賠禮——賠嚇到她的禮——石頭,傷心且納悶。

中午,祁光趕著時間回酒店一趟。

但向易水與向寶珠並不知道他要回來,便沒有等他吃午飯,他回來前,岳西還準備叫服務員上來收餐盤了。

岳西迎了祁光進來,伸手要去接祁光小手臂上掛著的外套,“先生吃了嗎?向總和寶珠小姐剛用完午餐,如果知道您回來她們一定很高興。”

祁光避開岳西,將外套掛到衣帽架上,他習慣自己動手,問道:“她們吃得好嗎?”

岳西拿出拖鞋,電光石火間給了合適的答案,“不多。”

兩人才吃了三分之的食物,肯定不算多,就是都飽了。

祁光將換下的鞋子放回鞋櫃,“岳秘書,寶珠她們現在在哪?”

“在飯廳。”

餐桌前的母女倆正跟向南視頻。

向南知道向寶珠被燙傷了,在電話的那頭生氣又心疼,一會讓向寶珠給他看看傷勢,問寶珠是不是很疼,要給她呼呼;一會讓管家馬上安排直升飛機,他要過來,向易水連忙阻止,讓向南別折騰身體——今天他有點小感冒了。

向易水一出聲,就把向南的註意力轉移到她身上了。

向南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顧不得向寶珠還在,厲聲斥責向易水作為母親一點都不負責任,做事也沒個輕重,竟帶著親閨女成天待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他明白寶珠的成長需要祁光的陪伴,允許向易水帶著向寶珠去尋祁光,但這不代表他能忍受自己的女兒孫女吃飯條件那麽簡陋!

竟然因吃飯桌子小導致燙傷,算什麽事兒!

別說向寶珠故意帶倒甜品,如果不是桌子小,她再故意也不會誤傷自己!

向南自然不會把祁光落下,且罵他罵得最狠。

向寶珠癟嘴,罵爸爸媽媽比罵她還要難受,“爺爺你不要說爸爸媽媽。”

“好好好,不說,爺爺不說了,寶珠不哭。”向南立即妥協認輸,“乖寶珠不哭,是爺爺不對。”

向寶珠抹了抹眼,“爺爺沒有不對,爺爺是關心寶珠,寶珠都知道的。”

“爺爺,寶珠想爺爺了,爺爺,天氣冷了你有泡了腳再睡覺嗎?爺爺,下次回高郵我想去看那口鹿井丹泉,爺爺……”

向南漸漸在向寶珠親切一聲聲爺爺中迷失,怒氣熄了大半。

祁光穿過長廊,拐進飯廳時,向寶珠還在喊著爺爺。

向易水首先發現祁光,碰了碰向寶珠的手,示意她看向祁光。

“爸爸!”

向寶珠眼睛霎時間亮了起來,堪比幾千瓦的燈泡,甚至因為這意外之喜,身子小小地彈了一下。

“寶珠坐好,別急。”祁光快步走過來。

“吃飯了嗎?”向易水問。

祁光看著餐桌上大半剩下的食物,“還沒。”

向易水趕緊用茶水沖洗擺碗盤,給祁光擺上,“飯菜還熱著,你吃點吧。”

“嗯。”祁光坐到向寶珠旁邊,轉而看向手機裏的向南,神情不大自然,但還是先開口打招呼,“您吃了嗎?”

向南早被向寶珠哄得差不多了,懶得向祁光發難,討女兒孫女嫌,淡道:“嗯,吃了。”

“易水和寶珠過去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必要的敲打還是要的,向南以退為進,用上了“麻煩”二字,點明如今他們關系尋常,祁光確實對她們沒有必要的義務了,所以祁光不必為向寶珠的人身安全負責,向寶珠受傷也無可厚非。

祁光聽出了些言外之意,硬著頭皮回答:“不、不麻煩。”

“寶珠現在很乖,不會再給爸爸添麻煩了。”果然是貼心小棉襖,向寶珠不明所以,還是無意間替祁光解了圍。

向易水忙道:“爸,你不是說約了醫生這時候看腰嗎?醫生快到了吧?你不用準備準備嗎?”

向南輕哼一聲,果然女生向外,一句都說不得祁光。

“爺爺快去吧,要好好保重身體,等寶珠回來。”

向南立即樂呵呵答應下來,“誒,好,爺爺等著了。”

話也說得差不多了,雙方便掛了視頻。

向易水與向寶珠將全部心神都放在祁光身上。

“爸爸,你喝蘑菇湯,好喝,嗯,很鮮。”向寶珠現學現賣,剛剛她媽媽就說蘑菇湯很鮮,等晚上爸爸回來再點一次讓爸爸也嘗嘗。

向易水笑了笑,“鹵味也不錯。”

向易水趁此起身舀了碗粥給祁光,“粥也不錯,細膩滑爽,口感鮮美。”

見祁光沒出聲拒絕,向易水欣喜。

祁光被伺候得很周到,連凈手都不用自己來,向寶珠給他挨個擦手指呢。

他笑道:“寶珠再陪爸爸吃一點?”

向寶珠搖頭,“寶珠吃飽了。”

祁光又看了看菜盤,對比著向易水與向寶珠平時的飯量,確實也差不多了,便沒再勸。

母女倆專心投餵祁光。

對雙方而言,這體驗都挺新奇的。

只是祁光需要控制飲食,吃得不多。

體驗卡很快就到期了。

過後,向易水又提起方瓊玉人物曲。

祁光帶著向寶珠一塊去向易水房間。

向寶珠知道爸爸要做重要的事,安靜陪伴。

直到祁光跟著伴奏試哼了幾句歌詞,她與向易水極其相似的瑞鳳眼一亮,一齊默默說了好多漂亮話。

方瓊玉人物曲的歌詞寫得十分貼合少年意氣、赤心為國的方瓊玉形象,還勾勒出了山河破碎的背景,淒涼悲苦又蕩氣回腸。

祁光繼續唱了幾句,悵然若失,向寶珠受他情緒影響也有點低落。

祁光摸了摸向寶珠的頭,“沒事,爸爸不難過,寶珠也不要難過。”

安慰向寶珠之餘,祁光餘光不可避免地掃到向寶珠身旁的向易水。

向易水無聲望著祁光,見他視線轉移過來,也不讓不避,直直凝視他,眼神幽深,又有些空漠漠,像是透過他回憶著什麽。

一錯眼的功夫,她的眼睛重新點上漆。

她朝他笑了笑,由衷道:“很好聽。”

一如當年,他邀請她過來聽Andrew給他們組合寫的慢搖編曲,她安靜聽完,囅然而笑,發自內心地稱讚他唱得好聽。

雖然誇獎完後,她驚醒似的把下巴擡得很高,驕傲得像個公主,乍看之下,好似不樂意跟他呆一塊。

可他瞧出來了,她的眼睛微彎,唇角欲揚不揚,擱在身側的手還不自覺地揉捏著裙子。她因他高興,替他高興,為他高興。

祁光與向易水認識了七年之久,他領略向易水是如何珍視他呵護他、滿腔溫柔與熱忱都奉獻給他,也經歷她愛意冷卻的階段,因而他比她還要熟悉她對他的感情。

如今他分辨得清,她的愛意卷土重來了。

只是,這又如何。

向易水的愛意如潮水時漲時落,他不會也不能再雙手空空站在沙灘上,或被曬幹或被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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