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節目與吃飯與生病

關燈
次日清晨,祁光接收了屈家俊轉傳過來的劇組與工作效率極高的代言商修好的照片、海報。

見李其奉導演團隊發了先行版電影預告,祁光便編輯兩條微博附加海報等發了出去。

僅十分鐘,祁光的微博湧現出許多新消息。

閑來無事,祁光翻看評論:

‘啊啊啊!心驚動魄!我願稱天籟為最帥宦官!’

‘哇,祁光這長相,我這個非粉都驚為天人,五官超級精致卻又有些鈍感,男生女相一般會讓人覺得娘炮,祁光卻不會,這張又美又帥的臉真是絕了!’

‘難怪天籟跟丁瑤珈他們一塊吃飯,原來是拍戲啊,蛇蠍美人貴妃與柔軟小可憐宦官好好磕。’

‘天籟居然又代言這款飲料了,夢回五年前,爺的青春回來了!’

正面評價無數,當然,也不乏負面的:嘲笑他演太監名符其實;抨擊他肯定演技很粗糙;還有惡意揣測剛覆出的他就能演大片接代言,不知背後陪了多少人上床……

祁光對黑評一概不理,若是在意這些黑評,他早抑郁上吊了。

這時,屈家俊打來電話。

屈家俊很是激動:“祁光,好消息好消息!剛剛《采風》節目組給你發來邀請函了!”

祁光感到疑惑,“怎麽會來請我?”

《采風》是一檔真人秀綜藝節目,其內容如名:以七八個藝人共同探索、體驗的角度,向觀眾展現各地鄉村文化,美食與建築等特色,又因節目組的安排的一些活動與藝人間參與其中時的窘態、笑料百出,趣味十足,《采風》儼然成了國內熱門綜藝節目,除了常駐的嘉賓,每期的嘉賓也多是大有來頭。

祁光有自知之明,以他目前的境況,他還不夠格上這檔節目。

屈家俊立馬給祁光解惑:“聽說有個本來要參加節目大腕突然生病動手術,臨時給推了,節目組那邊急著找人頂上,同期要上節目的趙游提了你,節目組就聯系到我這邊了。”

趙游是祁光以前組合的隊員之一,當初團隊要解散,趙游是唯一一個極度反對的,似乎也因此跟祁光生隙。後來祁光退出演藝圈,趙游就沒再聯系過祁光了。

之前祁光宣布覆出的微博,趙游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轉發祝賀,連表面功夫都不做的隊友。

祁光以為趙游會永遠“恨”他,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祁光沈默了下,說:“那就參加吧。”

“當然要參加,現在你的熱度與話題性不夠,要多在大眾視線中露露臉。”

屈家俊試探性道:“如果你能跟趙哥重歸於好,讓他幫你寫一兩首歌就更好了。”

趙游從小接觸各種樂器,韻律感很強,擅長作曲填詞,以前團隊的大半歌曲都是出自他手。

團隊解散後,趙游繼續在音樂領域發展,隨著他金曲頻出,如今趙游已然躋身於流行曲熱門創作家之列。

祁光笑了笑,沒回應。

不多時,祁光接到了向寶珠的電話。

“寶珠,怎麽在這時候打電話給爸爸?出什麽事情了嗎?你在學校還是在家裏?”

今天可是工作日/上學日,現在上午九點十分。

“不是,寶珠沒事,寶珠只是有急事跟爸爸說。”

好像是挺急的,都占有了寶貴的課間十五分鐘。

所以祁光很重視,“什麽急事?”

向寶珠驀地壓低聲音問:“爸爸,我可以點菜嗎?”

今天他們約的還是晚餐。

“當然可以。”祁光說。

“寶珠想要吃清淡一點的。”

祁光笑說:“就這樣嗎?這就是你說的急事?”

“……嗯。”

祁光沒打破砂鍋問到底,反正屆時他會知道,“好,那我們晚上見。”

“晚上見,爸爸。”

通完話,祁光等屈家俊過來一塊去簽《采風》的合同。由於拍攝地點是在西藏,簽合同前,祁光還要體檢,檢查身體是否有疾病、是否會出現嚴重高原反應等情況。直至下午三點確認了他身體無虞,祁光才簽訂合同且拿到臺本。

距離向寶珠下午放學還有兩個小時。

祁光抓緊時間采購烹飪食材。

——

祁光不願見向南以及回到那個熟悉的家,也不想向寶珠跟向易水來左瑞的住處,恰巧徐青苒在附近開了一家素食館,便約了在那吃飯。

“爸爸,爸爸,我在這!”

祁光剛從出租車上下來,就看到了素食館門口前沖他招手呼喊的向寶珠。

粉嘟嘟的臉頰隨著向寶珠不自覺雀躍跳動而輕顫,稍圓的瑞鳳眼布靈布靈,一張櫻桃小口所做的聲響,依然讓祁光心裏軟塌塌的。

祁光快步走過來,俯身單手抱起向寶珠,習慣性地用手掌壓住她的小裙子裙擺,避免她走光。

一天不見,向寶珠思念倍增,激動得直蹭祁光的臉,“爸爸,我想你了。”

“媽媽也想你了。”

向寶珠更懂得替向易水說話了,不知有感而發還是向易水特地囑咐她。

祁光看向站在門邊的向易水,今天她的裝扮異於平常,穿在身上的是先前祁光給她們母女倆買的親子裝。以前她嫌棄水綠色太嫩,與她氣質不符,一次都沒穿過。

好不容易博得祁光一個眼神,向易水不自覺地挺直背,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自以為恰到好處的笑容。

祁光很快移開眼。

二人默契地略過昨晚的事情。

來到包廂,祁光摘掉口罩帽子,“青苒不在這嗎?”

到底借用了她的地方,祁光想問候她一聲。

向易水答:“不在。”

實際上,徐青苒很閑,聽說她們要跟祁光見面,也想過來看看。可向易水怕人多分走祁光的註意力,她將更找不到機會跟祁光接觸,就嚴肅拒絕徐青苒。

祁光沒再追問,打開多層飯盒。

向寶珠粘在祁光腿邊,仰著頭說:“爸爸,好香。”

祁光把向寶珠抱到身旁的座位上。

向寶珠一一看過來,有楓涇丁蹄,清蒸排骨,蟹粉獅子頭,小籠包,螃蟹粥,山藥茯苓乳鴿湯等,她驚呼:“還有寶珠最喜歡的菠蘿咕嚕肉。”

向寶珠早已不是以前的向寶珠了,情緒極其外露,抱住祁光的手臂,“謝謝爸爸,我好喜歡。我愛爸爸,爸爸也愛寶珠對不對?”

祁光聞言一楞,心頭泛酸。

寶珠真的變了,懂事了,同時缺乏源自他的安全感,否則不會向他尋求愛不愛的答案。

以前她就不會問這問題,因為在她的認知裏,他不可能不愛她。

祁光彎腰,註視著向寶珠的眼睛,鄭重道:“爸爸當然愛你。”

說完,祁光親了親向寶珠的額頭,“寶珠你要記住,爸爸永遠愛你。”

向寶珠肉眼可見地喜逐顏開,回吻祁光,“嗯,寶珠記住了!”

向易水旁觀著父慈女孝,不知不覺竟發起呆來。

“媽媽,媽媽。”

向寶珠的小手覆在向易水手背上。

向易水回神,看了看面露關心的向寶珠,又看了看祁光。

祁光:“一起用餐吧。”

此刻,向易水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而祁光短短幾個字如拋入瓶中的花種,在春日裏驟然開滿了輕柔可愛的鮮花。一層薄薄的玻璃隔絕花與外界,怕貪唐突了祁光片刻的溫和。

“嗯,謝謝。”

喉嚨似被生長的花朵堵住了大半,因而極力壓平的聲音穿過嬌嫩的花瓣,仍透著清甜的花香。

“沒什麽。”

祁光還不至於連一頓飯都不讓向易水吃,況且是在女兒面前。

祁光起初想勸向寶珠先吃飯再說話,防止噎到,可見她說話說得如此投入就不忍打斷,含笑聽著,不時給她夾菜,擦擦沾上醬汁的小嘴。

向寶珠吐出一小塊排骨,滿足得微微瞇眼。

“還要吃嗎?”祁光夾起菠蘿。

“不要了,舌頭有點疼。”向寶珠有模有樣地撒謊,“爸爸,給媽媽吧。”

祁光手一頓。

向寶珠統共只吃了兩小塊菠蘿,較之她尋常一餐吃菠蘿的量少之又少。

很明顯,她這是在取巧,替她媽媽爭取機會。

向易水不是只會讓女兒助攻的人,積極把握住機會。

她把碗往祁光那邊推了推,“給我吧。”

但祁光沒讓她們如願,將筷子上的菠蘿放入自己碗中,模仿著向易水的動作,將裝著菠蘿咕嚕肉的飯盒往她那邊推了推。

意思很明顯:要吃自己夾。

向易水與向寶珠臉色一僵。

向寶珠連忙夾了塊菠蘿給向易水,安慰道:“媽媽,你吃。”

向易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道:“嗯,你也吃。”

祁光神情自若,不知是沒把這件小事放心裏,還是認為理應如此。

吃完飯,祁光告訴向寶珠他明天要到外地工作的消息。

向寶珠聞言氣餒,有些幽怨,“爸爸你才回來兩天就又要……我還想要跟你一起吃飯……”

祁光想揉揉向寶珠耷拉著的小腦袋,“到時爸爸給你帶那裏的特產好不好?應該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向寶珠明白工作要緊,“那下次爸爸工作回來,能不能多陪寶珠幾天?”

“好。”祁光一口答應。

向寶珠經過向易水隱晦的肢體觸碰提醒,從身旁的包裏捧出一個大東西來。

祁光看她吃力,伸手幫扶。

“爸爸,送給你。”

祁光微微詫異,“我還有禮物嗎?”

“嗯,是為了感謝爸爸給我們做好吃的。”

祁光打開包裝,怔然。

是一盒檀木象棋。

不用如何猜測,定然是向易水借由向寶珠的手送上來。

可以說,造成今日局面的導火線就是象棋。

祁光那天會看別人下棋看到忘記時間去接向寶珠放學,主要是因為她們不夠關心祁光。缺少了她們的陪伴,他更加思念他的爺爺,才會沈浸在與他爺爺同齡相似的人的熱鬧中。

向易水偷覷祁光,心裏七上八落。

向寶珠也惴惴不安,但還是鼓起了勇氣,“爸爸,我們一起下象棋好不好?”

祁光緘默了數秒,輕輕點頭。

向寶珠下意識看向向易水,二人同時松了口氣,相視一笑。

室內綠蘿綠意盎然,暖色燈光輕輕圍籠著相處融洽的三人,或者兩人。

“……爸爸,你走馬,我就要將軍了。”向寶珠很是糾結道。

祁光下棋水平不算太爛,但向寶珠的智商隨她媽她爺爺,剛摸象棋沒多久就把祁光給打敗了。以前向寶珠不陪伴祁光的原因之一,就是跟他玩不到一塊:很沒挑戰性。

常言道:棋錯一著滿盤輸。

向寶珠已經不著痕跡故意錯了幾著,祁光還是陷入了困境。

祁光覺得向寶珠懊惱的小表情很有意思。他智商不行,情商卻還不錯,稍微琢磨了下背後的深意,便不由笑了起來。

清朗的笑聲將向寶珠拉出了郁結的小情緒。

向易水看著祁光,目不轉睛。

祁光忍不住捏了捏向寶珠的小臉,“寶珠還是這麽厲害啊。”

向寶珠茫然摸著臉,肉嘟嘟的小臉從小手縫中溢出幾許,看起來極為可愛嬌憨。

所以祁光沒收斂住笑意,“寶珠說你自己厲不厲害?”

向寶珠放下了心,“嗯,寶珠下棋厲害。”

還添了一句,“爸爸做飯厲害。”

“嗯,每個人都有擅長的地方,”祁光道:“爸爸不會因為輸了棋就不高興,寶珠不用想著讓爸爸。”

“可我不想爸爸輸。”

祁光心下又是一軟。

“爸爸,要不,你和媽媽一起,跟我下好不好?”向寶珠小聲提議道。

“有了媽媽,爸爸就不會輸了。”

向易水心裏直呼寶珠好樣的,卻不敢做多餘的動作,把選擇權留給祁光。

畢竟,她剛才就吃了閉門羹。

祁光掀起眼簾看向易水。

向易水點點眸光晃動,如水中的月光。

“好。”

這個字仿佛一束光登時打進來,照得滿室亮堂堂的。

向易水坐到祁光身旁,二人距離僅幾公分,她按耐不住,悄然深呼吸,自他身上傳來的攜有淡淡沐浴液香氣的清新氣味順著鼻腔進入血管,再通往心臟,繼而輕微一觸。

心神蕩漾。

“到爸爸媽媽了。”向寶珠說。

這局她先手,走了卒。

祁光移眼看向易水,征求她的意見。

向易水陡然心跳加快,“起著沒那麽重要,你想怎麽走就怎麽走。”

“嗯。”

不知是否是錯覺,祁光感到向易水的氣息有些灼熱。

向易水腦子快要燒了。明明昨晚才因冒犯祁光被驅趕,現在她又跟色鬼上身一樣,不可控地被祁光吸引,視線硬是挪不開,從他雋秀的臉龐滑至滾動的喉結,再到曾被賦予百萬價值的手。

執棋時,他的手骨骨節一起一伏,在輕薄皮膚上不時形成小小的低谷兀岸,很是秀美。

這雙手曾與她禮貌相握,戀愛關系未確定時為神傷的她撐傘,替身子重的她翻身更衣,給她做飯,幫她收拾梳妝臺,撫過她的臉,甚至幾個月前還在她身上游走讓她歡愉……如今近在咫尺,她連觸碰的機會都沒有了。

祁光曲指輕輕扣了扣桌。

向易水回神,擡手起相,“先絆住寶珠的馬。”

“嗯。”祁光默認了她的操作。

向易水收回手,拇指與食指指腹貼合碾了碾,似在感受棋子上不存在的祁光殘餘的體溫。

出於要與祁光多多相處的心思,向寶珠與向易水不約而同地沒在開局十回合內發力,不著痕跡拖延時間,一盤棋“廝殺”了四十多分鐘,最終無懸念以向易水與祁光的勝利告終。

祁光看了看手機,屏幕顯示晚上九點十分,他道:“該回去了。”

向易水眸光黯淡。

向寶珠萎靡。

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學不會以平常心面對離別。

向寶珠方涉世五年,更經不起這考驗。

但考驗從不管她是否能承受。

目送向易水與向寶珠離開,祁光回公寓不久,就收到了向寶珠的平安到家報信。

過了幾秒,向寶珠發來一條語音消息。

“爸爸,媽媽今天發燒了,媽媽不讓我告訴你。但媽媽現在好像燒得更嚴重了,爺爺很生氣,正在罵媽媽不愛惜身體。”

祁光頓時明了吃飯時隱約的怪異感是怎麽回事了。

難怪向寶珠要他做口味清淡的飯菜,原來是擔心向易水生病胃口不佳吃不下飯。

難怪向易水化了濃妝,估計是為了掩蓋或蒼白或異樣潮紅的臉色。她那麽驕傲的人,不允許自己在外失態。

難怪坐近向易水,他感覺她呼吸沈重。

難怪她總是異常火熱地瞅著他,又頻頻走神,瞳孔不時潰散,燒得有些迷糊了吧。

昨晚,她應該還是淋了雨。

祁光沈思片刻,跟向寶珠說家庭急救箱他放在了哪裏,裏面有溫度計與退燒貼退燒藥等東西。

接下來會如何,他不再關心。

--------------------

感謝在2022-09-13 23:41:16~2022-09-15 13:58: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楊威利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