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故事的開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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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向易水應該如何也想不到,會有一天,祁光待她幾乎如敵人,漠然,防備,拒卻。

畢竟,他們的故事開頭美滿得就像結局——

祁光第一次遇見向易水時,他才十六歲,如同桉樹般挺拔清秀。仿佛一走近,便能聞到他身上枝葉發芽生長的清新氣味。

道德發出警示,禁止向易水與未成年的祁光來往,可心裏有個狡猾的聲音誘惑著向易水:‘他總會長大,她喜歡他,可以在他長大的期間作為朋友陪著他。娛樂圈魚龍混雜,隨著他年紀的增長,毫無背景的他將被迫經歷更多的齷齪,但若是有她護著,他能避免百分之九十九與他工作不相幹的困擾。’

咳,剩下的百分之一困擾,興許來自於她。

總之,向易水惦記上祁光了,還暗戳戳地接觸他。

之所以暗戳戳,除了向易水不想被人罵變態,還有就是她的尊嚴不允許。

向易水是向南唯一的掌上明珠。為了不讓女兒受到傷害,向南為女兒排除外界隱患的同時,也一直致力於叫她如何保護好她自己。而在感情上方面,他給出的唯一建議或者說強制灌輸的思想則是:永遠,永遠不要主動出擊,一則能讓她主動的男人不存在,二則真正喜歡她的男人不會讓她主動。

而從小到大,向易水都是別人追著捧著,她暫時也撂不下面子擺到明面上接近祁光。

借助徐青苒這個跳板,向易水與祁光接觸過兩次。

第一次接觸,向易水看到了祁光眼裏對她明顯的驚艷,不過這份驚艷很快就在其他人擅自介紹她身份後熄滅了,他拘謹又禮貌,喚她向小姐。

猶如玉石相擊清亮嗓音,撞開了向易水的欣喜和不知足,她卻沒什麽表情,淡說她知道他,他跟他隊友們的廣告海報到處都是。

祁光抿著嘴笑了笑,沒說什麽。

後來,徐青苒處了半年的男友被一個女主持人發了不少暧昧消息企圖挖墻腳,徐青苒當時還是個眼底容不得沙子、能動手絕不嗶嗶的酷女孩兒,得知情況後立即沖到節目拍攝棚中逮住女主持人就開始大撕特撕。

向易水也跟了過來,不過她沒幫著徐青苒動手,因為徐青苒戰鬥力爆表,而且還有不少的小嘍啰幫忙,用不上她。

向易水主要是過來看祁光的。

祁光與其他隊員剛和女主持人拍完節目——談話性的節目,內容就是訪問他們一夜爆紅的心理路程、之前的經歷與故事等等。

還是向易水拉住徐青苒,等祁光他們下了臺再放徐青苒沖上去撕人。

祁光似乎被“暴動”嚇到了,站在底下望著面目猙獰的徐青苒不停揮舞手腳,傻傻楞楞的,任憑其他隊友想要把他拉走免得殃及池魚,他都紋絲不動。

向易水不著痕跡湊近祁光,又發出一些聲響讓他註意到她。

祁光是註意到了,但他認為兩人僅有一面之緣,她未必就認得他,且彼此的身份差得遠,他主動打招呼更像是故意套近乎,攀高結貴,便選擇忽視。

向易水等了半天沒等來祁光任何反應,反倒看到了他臉上浮現出對徐青苒的擔憂,以及他聽見徐青苒邊打人邊嚷嚷“狐貍精”、“勾引別人男人”後了然與讚同的表情。

向易水沒法再故作矜持,裝作不經意瞥了祁光一眼,恍然道:“是你啊。”

祁光一楞,“向小姐。”

“哦?你還記得我。”

祁光抿嘴微笑,頗是拘束,“記得。”

其他隊員也記得向易水,之前向易水為了不顯得突出,還跟祁光的其他隊員也“認識”了一下。

向易水似是隨口道:“最近常聽青苒提起你,她說你長得帥氣,性子好還夠朋友。之前我沒怎麽留意,現在仔細一瞧,她說的沒錯。”

祁光繼續微笑。

向易水又道:“你這是打算上去勸架還是幫她打人?”

祁光早就邁開了幾步,時刻關著事態發展,好似一瞧出不對勁或者徐青苒出現敗勢就要上前去了。

祁光訥訥,“勸、勸架。”

“我看著不止。”向易水笑了一下。

其他隊友面露異色。

向易水餘光瞥見他們,收斂起了笑容。

一時無話。

徐青苒激動中打折了自己的小指頭,向易水帶她去醫院,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跟祁光再搭話,就連徐青苒也只是沖祁光點點頭就離開了。

一周後,徐青苒辦派對,也邀請了祁光與他隊友等人

向易水自然不會錯過能與祁光接觸的機會,因為見到祁光,心情很好,她甚至沒拒絕一些他人的“敬酒”。

祁光不大習慣富家子弟的狂歡,紙醉金迷,窮奢極侈,忍耐著呆了一會便借上廁所的由頭出來吹風。

很快,迎著晚風婆娑的夜丁香灌木旁,迎來了第二位入侵者。

祁光聽見腳步聲,看到了隨之而來的將低垂樹枝擡起的向易水。

興許是酒意上頭,也興許是夜色蠱惑,向易水竟有些浪蕩,挑了挑長眉,道:“沒想到出來抽根煙還有一段偶遇。”

花田月下,也是瓜田李下。

祁光跟向易水簡單打了個招呼轉身要走,卻被她出聲喚住:“你討厭我?”

祁光立即道:“不是。”

向易水似乎心情很不好,悶聲道:“那陪我說說話吧。”

祁光知道向易水的身份,怕拒絕她得罪她引來報覆——雖然可能性很低,又想著她的要求也不過分就答應了。

在濃郁的夜丁香香味中,他聞到了她身上的煙酒味,獨自糾結了半晌,“抽煙有害健康。”

向易水笑了,掐滅煙,然後歪著頭直視他的眼睛,“不喜歡煙味嗎?”

祁光點頭,隨即又搖頭。

點頭是本能反應,搖頭是短暫權衡後做出的選擇。

他有點怕她。

向易水不揭穿祁光,“你沒抽過煙?”

祁光搖頭,“沒。抽煙會傷到嗓子。”

他靠跳舞唱歌賺錢,要保護好嗓子。

向易水吹了一會風,突然湊近祁光。

祁光連連後退,後背被夜丁香的枝丫戳得癢癢的。

向易水勾起嘴角,“那我陪你,以後也不抽了。”

祁光疑惑不解:他不抽煙與她戒煙有什麽關系?

還沒等想出個所以然,祁光又聽到向易水說:“這花香還行,但你站這麽近,它對人體的健康一樣不利。”

祁光反應不及,被向易水牽著手遠離了夜丁香,來到寂靜掛著月亮的泳池邊上。

“我知道的。”祁光掙開向易水的手。

向易水沒有不高興,“知道不利你還這麽做?”

“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麽事情?方便跟我說說嗎?”

祁光性子和軟,甚至有些傻乎乎,但不代表他會跟任何人傾訴內心。

可不知為何,此情此景,他竟然輕易就坦白了,“以前我家院子裏就有一棵夜丁香,香味能飄很遠,我初中上晚自修,路上沒燈,黑乎乎的一片,我就一個人回家有點怕,聞到夜丁香的味道我就知道快到家了,不用再提著一顆心……”

“聽了你的故事,我也想在自己院裏種一棵夜丁香了。”

祁光情不自禁提了舊事,本有些困窘,覺得她一定認為他很膽小怯弱,現在聽到她這話,不由心微暖。

“到時你來我家,就會有回自己家的感覺。”向易水又道。

祁光一楞,呆呆看著逐漸湊近的美得不真實的容顏。

向易水紅唇輕啟:“你知道夜丁香的花語嗎?”

她專註地看著他,一雙盛著滿滿笑意的瑞鳳眼真誠而熾熱,她自問自答:“純潔的心,美好。”

在她綴著星光的眼裏,祁光讀到了自己,也讀到了她話中的另一種含義:花語也是她對他的讚美。

他不住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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