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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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確定祁光什麽時候落地,向易水讓向寶珠給祁光發信息:

‘爸爸,我想你了。你收到信息給我打電話好嗎?我想知道你在哪裏?’

向寶珠在家午休,下午去學校前先洗個澡。

向易水在臥室等她,手機突然“嗡嗡”震動。

向易水心跳加速,拿起手機,一看屏幕,難掩失落,“爸。”

“易水啊,寶珠這會在不在你身邊?我剛給寶珠打電話,寶珠沒接,又給祁光打去,他說寶珠應該是在家吃午餐,和你在一塊。應該!簡直胡鬧,連孩子在哪都不確定,他這個做爸爸的到底怎麽回事?”

向易水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等我回來再收拾他,你趕緊給我看看我的寶貝孫女。”

恰好向寶珠從浴室出來。

向易水用手掩住話筒,悄聲提醒向寶珠:“是你爺爺。記住,別跟你爺爺說離婚的事。”

向寶珠點頭。

“如果你還想要你爸回來。”向易水補充道。

若是讓她這個嗜女如命的老父親知道,自己的心肝寶貝被離婚,被“拋棄”,本就不得岳父青眼的祁光一定會被她父親狠狠懲治。

屆時,祁光就真的回不來了。

向寶珠答應了一聲,接過手機,對面轉換為視頻通話。

向南見到孫女,直樂呵,“寶珠這個時間怎麽在家?準備去學校了嗎?今天開不開心啊?有沒有想爺爺啊?”

“想了,爺爺你現在還好嗎?姑奶奶還好嗎?”

向南上個月去看望遠嫁新西蘭的妹妹,本來打算半個月就回來,畢竟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和孫女,即便是在千裏之外,向南每天都會跟向寶珠視頻也難解他的思念。只是前幾天他因妹妹動了個不大不小的手術,便更改為隔天一次視頻。

“好好好,我們都好,我跟你二表舅現在在外頭,寶珠你看這些石頭怎樣?想不想要?爺爺都給你買回來。”

向南將鏡頭一轉,對準了簡易小攤上擺得整齊有序的石頭,“寶珠看,這塊石頭像不像你,張牙舞爪的兔子。”

向寶珠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石子,乍見到這麽一大批即將入庫的藏品,陰郁的心情撥雲見日,她說:“像!寶珠都想要。”

然後否認道:“寶珠才不是張牙舞爪的。”

向南哈哈大笑,“還不承認。我坐飛機出來的時候,寶珠不就扒我腿上,張牙舞爪不肯讓我走嗎?”

向寶珠輕哼一聲,表示不服氣。

“還有這個,像你媽媽,小犟馬。”

向易水在旁看著,聽見父親的話,下意識問:“有沒有小狗?”

話一脫口,向易水就楞住了。

祁光的生肖就是狗。

向南聞言冷哼,“想要小狗到別處要去。”

話雖如此,向南讓外甥看著攤主打包全部石子包括小狗,自己走到綠蔭中乘乘涼,好好瞧瞧一天沒見的孫女。

這一看,就看到了門口邊上正要請示向易水晚上吃什麽的張媽。

向南皺了皺眉:“易水,張媽怎麽過到你那邊了?”

向易水心頭一跳,“最近想吃張媽做的飯菜了,就讓張媽過來了。”

向南在向易水出生開始就親力親為照顧她,對她的脾性可謂是了解得一清二楚,光聽她異常頓挫的聲調,便知她是在掩飾著什麽,“回去我也會問張媽。”

所以瞞他是瞞不過的。

向南說:“現在,易水,你如實給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向易水心裏洩氣,“祁光出去工作了。”

向南剛剛急著找向寶珠,沒空多問祁光為什麽不知道向寶珠所在,這會經過向易水這個說法,倒明了了。

“為什麽?”向南問。

向易水自己都不明白到底為什麽,只是現下還得粉飾太平,“祁光整天待在家裏無聊,出去工作正好可以消磨時間。而且爸你平時不老是嫌棄他——”

向易水頓時無聲。

她似乎講到了一些要害。

祁光離開的原因,除了他之前提及到的,應該也有他長時間在家的無所事事,與她爸對他的“看不慣”吧。

“那也不能連孩子都不顧。”

向南將不滿全推到了祁光身上,“當年我一人管理公司的同時,還能把你照顧得舒舒服服的。”

向易水心裏腹誹:也不是特別舒服。

平心而論,祁光比她爸照顧女兒要周到耐心得多。

但向易水不敢讓她這個老父親傷心,又怕她爸回頭把祁光罵一頓,祁光會主動將離婚一事說出——先前祁光肯定沒在電話中說,不然她爸不可能是這個反應。

向易水道:“還是爸你厲害。不過,寶珠現在都五歲了,祁光也不用時刻看顧寶珠了。”

“寶珠能獨立自主,對吧?”

向寶珠很想說不對,她非常非常需要爸爸。

可向寶珠知道孰輕孰重,“對。”

既然女兒孫女都這麽說了,向南自然沒再揪著這事不放。關鍵是,現在距離甚遠,他說再多也沒意義,需要盡快回去才行。

三人又說了會話,向易水跟向寶珠就要出門去上班上學了。

向南再舍不得也只能含淚揮別她們。

向易水對她爸很是無奈:二十八年了,從她出生到現在,她爸每次跟她或者寶珠道別,都整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

向易水本以為能把離婚瞞幾天,卻沒想到第二天中午就兜不住了。

因為向南連夜趕回來了。

向寶珠書包都來不及脫,高興地沖進向南的懷抱中喊爺爺。

向南樂得八字胡直抖,“爺爺的寶珠想爺爺了嗎?”

“想了想了,爺爺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就剛剛,爺爺看到寶珠不在很難過。”向南故作傷心,這位商業大鱷面對可愛的親孫女也會變得很幼稚。

向寶珠認真道:“對不起爺爺,我和媽媽回來晚了。”

向南要抱向寶珠,向寶珠顧及著他腰部舊疾不肯讓他抱,他只能退而求次牽著她往屋裏走,“寶珠為什麽跟你媽媽回來晚了?”

向寶珠淡淡的眉毛皺起來,不願答話。

因為路上祁光回了短信,說他在老家,不要過去找他,他過幾天就回去。母女倆糾結了一會,還是發了個視頻通話過去,但祁光沒接。

向南也不勉強向寶珠,將帶回來的各種禮物給向寶珠,把她逗弄得喜笑顏開。

三人一同吃了午飯。

向寶珠吃飽喝足,很快就打起了哈欠,向易水帶她去洗漱,她就睡著了。

向易水輕輕關上房門,然後下樓來到客廳。

向南不緊不慢地投茶,洗茶,泡茶,在此過程中,向易水都沒主動開口說話。終於,向南給落坐在他對面的向易水斟了一杯茶後,忍不住問:“怎麽回事?”

他問的是祁光出去工作以及向寶珠不高興的緣由。

向易水現在沒心思細細品茶,於是將茶水一飲而盡,“我跟祁光離婚了。”

反正張媽也會告訴她爸,還不如她親自知會。

向南皺起眉,“什麽時候離的婚?”

“幾天前”

“胡鬧,這麽大的事情居然現在才告訴我,”向南難得地責備起向易水,“易水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不能逞一時之快。你考慮過寶珠嗎?”

對於祁光這個女婿,向南一直都是不滿意的。

祁光無父無母,赤貧如洗,他初中都沒讀完,人又遲鈍蠢笨得像塊石頭,就是祁光為人稱道的出眾相貌,在向南看來是缺點——過於陰柔。細細算來,祁光家世學歷性格樣樣比不上他的寶貝女兒。可任他再怎麽看不上,祁光已經是他孫女的父親,成為孫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了,不能隨意將其割舍。

向易水終究還是對祁光有怨氣的,不由道:“不是我要離婚,是他。”

向南震怒,“他有什麽資格提離婚?”

向易水後悔出聲了。

於法於理,他們都是平等的,誰都有資格結束這段婚姻。

“原因呢?”

向易水不想再談論此事,只道:“他不滿意現在的生活狀態。爸,就這樣吧,別問了。”

向南不願就此揭過,“這是小事嗎?易水你也是,怎能任他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

向易水不出聲。

“起先我就不同意你跟他,你一心撲在他身上,拉都拉不動,如今卻被……祁光那小子簡直狂妄過頭,當初他跟我做了那麽多保證,什麽一輩子愛護你,這才過了六年就背信棄義。”說著說著,向南怒火愈盛,“好啊,好啊,他現在想飛,我倒要看他能不能飛得起來。”

向易水眉頭一跳,“爸,你別插手我們的事。”

“現在都有寶珠了還只算是你們的事嗎?”向南怒其不爭。

“就是因為有了寶珠,爸你更不能對他做什麽。”

向南一堵。

是了,祁光到底是寶珠的爸爸,投鼠忌器。

向易水按了按漲疼的太陽穴,“爸你奔波一天,應該也累了,就在這歇下吧,這幾天陪陪寶珠還有我,好嗎?”

向南見向易水如此疲憊,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行,你也好好休息。”

將向南送回房間,向易水暫作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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