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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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打擾到你們二人世界了吧?”◎

宋斯嶼翻出自己很久不用的微博賬號, 因為許久未登陸,密碼都差點忘了。

他的大號只關註了一些自己旗下的藝人,因為沒有什麽內容, 粉絲寥寥無幾。

他看了一眼自己賬號的粉絲數量, 又看了一眼婁枝秾的賬號粉絲,小聲咕噥一句:“是不是我也要經營一下自己的號啊……”

他從相冊挑挑揀揀,翻出來一張合照, 配上文發了出去。

宋斯嶼:謠言止於智者  [圖片]

照片裏,他、岑蘇和、薄來和婁枝秾穿著南中校服站在梧桐樹下,婁枝秾和岑蘇和站在中間, 看著鏡頭笑得恬靜又溫柔, 宋斯嶼的手搭在岑蘇和的肩上比了個耶。

薄來站在婁枝秾身後, 所有人都在看鏡頭, 他的目光卻是落在婁枝秾身上。

那天天氣很晴朗, 柔和的風托起他們的衣擺,光束穿過交錯的樹蔭, 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後面是沒有盡頭的柏油馬路,四個朝氣蓬勃的少年少女站在其中,整個照片好像帶上了神奇的夏日濾鏡, 透著一股膠片的質感,讓屏幕外的人都仿佛感受到了那種清新和涼爽。

這張合照至今都是宋斯嶼非常喜歡的一張,他前後換了多少部手機,都沒有把這張照片弄丟。

不出所料,這張照片直接將話題熱度拉滿。

「路人求問,這是誰」

「明途的老板啊!!明途啊!!那個很有名的娛樂公司啊!」

「我敲!!所以他們都是同學?」

「中間那個女生是誰啊?」

「好像是岑氏的小女兒, 不太確定」

「誰懂, 真的好像那種校園文裏的男主女主」

「確實, 這張照片好有氛圍感」

「薄來看婁枝秾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

「薄來的眼神……好戳我」

「明途老板是看不下去了網友造謠,所以才發照片吧」

「所以說人家塑料夫妻的,沒想到吧,人家還是同學」

「好浪漫從校服到婚紗」

「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他們很早就認識,本來都是一個圈的,互相認識也不奇怪」

「笑死,人家沒明說罷了,明途總裁為什麽發這張照片,樓上自己心裏沒點A數嗎」

「不是,這個眼神……你說薄來不喜歡婁枝秾我第一個不信」

「家世相當,郎才女貌,各有才華,年少時一起讀書,成年後步入婚姻,這麽美好的感情真的存在嗎」

「dbq我先磕為敬」

「磕到了+1」

婁枝秾是在薄來的手機上看到了這張照片。

“這是什麽時候拍的?”婁枝秾放大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怎麽沒印象?”

“那次你和岑蘇和去比賽,我和宋斯嶼去找你們,”薄來說,“這是比賽場地外一個很安靜的街道上。”

薄來這麽一說,婁枝秾就隱隱約約有了點印象,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五味雜陳的情緒。

好像……很多事情她都不記得了,旁人提起來曾經發生的某件事,她腦中也只是猛地閃過一絲熟悉感,但是回憶像是籠罩著一層朦朦朧朧的霧一般,總是看不清楚。

她記得自己在都靈有段時間非常健忘,經常會突然站在客廳中央,忘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然後那種茫然的恐慌就會一直籠罩著她。

而這些薄來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照片裏臉上帶著淺笑的婁枝秾,低聲道,“好多我都不記得了……”

幸好有照片留作紀念,不然那一天就會像當做無數個普通午後一樣,被婁枝秾遺忘在過去。

她往下翻了翻評論,忽然看到薄來在羅切斯特那張照片。

“你高中之後就去了伊斯曼?”婁枝秾驚訝道,“是去學小提琴嗎?”

“嗯。”

薄來笑容淡了一下,似乎沒有多聊的意思。

在伊斯曼,雖然他可以全心沈浸在自己喜歡的事裏,但是那段時間對他來說是一段完全自我封閉的過程,加上羅村經常下雪的天氣,他對周圍時常處於一種近乎冷漠的態度,這導致他在伊斯曼那幾年幾乎沒有走得比較近的朋友。

他經常一個人去安大略湖邊看日落,一個人坐在街邊的咖啡店,一個人去練琴。

安大略湖雖然叫湖,卻看起來一望無際,薄來經常要等到八九點才能看到日落。

在回去的路上,他還會看到背著各種樂器的同學聚在一起等巴士,然後他看著那些在一起聊天的人,就會無端想起婁枝秾。

那種恍然若失的感覺籠罩住他,整個人在清醒和痛苦間反覆拉扯,現在他下意識想要回避在伊斯曼那段時間的記憶。

每次一想起來,羅切斯特那種孤獨寂寥又如泥潭中的藤蔓緊緊地束縛住他。

“你現在是不是很少拉小提琴了,”婁枝秾表情有些惋惜,“我好像在高中之後就沒見過你拉小提琴。”

薄來回過神,對上她的雙眼,“想聽嗎?”

婁枝秾點點頭。

不管後面發生什麽,午後在音樂教室看到薄來拉小提琴的那一幕永遠在她的回憶中占據高地。

薄來笑了一下,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

婁枝秾懵了一下,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道:“去哪兒?”

“給你拉小提琴。”

“現在?”

“嗯,現在。”

婁枝秾看著他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一瞬間好像看到高中的薄來。

某些東西仿佛在無形中被沖破,心跳聲如擂鼓一般逐漸加快,被牽起的那只手忍不住縮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握緊了拉住她的那只手。

在回南山公館的路上,婁枝秾接到宋斯嶼的電話。

“婁姐,我打電話給薄來他怎麽不接?”宋斯嶼疑惑道,“他在幹嗎?”

婁枝秾看了一眼駕駛座上單手扶著方向盤的薄來,回道:“我們在回家的路上,他在開車,你找他有事?”

“沒什麽要緊的事,”宋斯嶼忍不住樂了,“現在網上關於你倆人的話題都腥風血雨,作為整件事的主人公,薄來他還提前下班?”

婁枝秾不好跟他詳細解釋,就沒作聲。

宋斯嶼完全只顧自己說得高興,喋喋不休道:“笑死我了,你知道嗎婁姐,現在你們都出來cp粉了,名字都定好了,叫來枝不易哈哈哈哈……”

薄來示意婁枝秾按下免提,一邊扶著方向盤轉了個彎一邊懶散道:“閑得沒事就回家,別打擾我們。”

宋斯嶼語氣誇張:“我不會打擾到你們二人世界了吧?”

薄來似乎心情很好,非常坦然地“嗯”了一聲。

宋斯嶼:“……”

宋斯嶼:“得得得你們最恩愛,誰還沒個老婆了,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再見!”

隨著電話被掛斷,婁枝秾忍不住笑了,“他肯定又去找蘇和了。”

薄來也跟著笑了一下。

回到南山公館,薄來拉著婁枝秾的手,走上旋轉樓梯,來到二樓的琴房。

琴房裏擺著各種各樣的樂器,旁邊書櫃上擺著譜子和一些書籍,窗臺上還散著一些紙張,簡單整潔中帶著幾份隨意,看起來就像是薄來的風格。

婁枝秾忽然想起管家曾經說過,無論是在水天一居、南山公館還是海濱莊園,她的畫室和琴房是不允許別人進入的。

婁枝秾目光露出幾份好奇,就像第一次闖入屬於薄來的領域,一時間覺得有些新奇。

“這些……”婁枝秾看著琳瑯滿目的樂器,有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你都會嗎?”

薄來隨手把那些散落的紙張整理了一下放在一旁,“我不太擅長銅管類,有些只會一點。”

他轉過身,見婁枝秾在打量展櫃裏的樂器,解釋道:“那些都是收藏的。”

婁枝秾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薄來看她還有些拘束,隨口問道:“會哪些樂器?”

婁枝秾指了指鋼琴,“這個從小學。”

她又指了指大提琴和尤克裏裏,“這兩個會一點。”

薄來對著大提琴揚了揚下巴,語氣帶笑,“試一試?”

婁枝秾搖搖頭,要她在專業學音樂的薄來面前拉並不擅長的大提琴,這種丟臉的事她才不會答應。

薄來笑了一下,沒有勉強她。

他拿起小提琴,問婁枝秾:“想聽什麽?”

“……我也不知道。”

其實婁枝秾心裏有個選項,但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都可以。”

不知道是薄來看穿了她的想法,還是他們心有靈犀想到一起去了,薄來思忖一會兒,開口說道:“那給你拉一遍卡農?”

婁枝秾怔了一下。

薄來卻神色如常,微微擡起手,將弓搭在弦上。

婁枝秾不由得屏住呼吸,目光一轉不轉,望著那道挺拔的身影。

悠揚的樂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輕盈的弦音縈繞在耳畔,漸漸四溢開來,充盈回蕩在整個琴房裏。

熟悉的樂曲慢慢將她拉入回憶的長河,思緒隨著優雅纏綿的小提琴聲飄渺遠去。

紗簾在微風的吹拂下微微飄起,薄來站在陽光裏,相似的身影跨越歲月,和音樂教室裏的薄來重合在一起,看得婁枝秾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對音樂不太了解,不知道每首音樂背後的故事,也聽不出太多內容,但是她很喜歡聽薄來拉這一首卡農。

裏面承載的情緒太多,每當這首曲子響起時,她都會想起薄來每一個優雅舒展的動作,第一次見到薄來拉小提琴帶來心底那股經久不息的震顫隔著數年的歲月,重新產生了共鳴。

像是一團無人問津的野火,忽然被人丟了一把幹柴,火苗“呼啦”一聲猛地躥了起來。

自己的心跳聲幾乎要震破耳膜,此時婁枝秾不得不承認。

她一直為薄來保留著一份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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